"哥，你真的要去吗？"
江小花拽着江凡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十五岁的姑娘，面黄肌瘦，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这废土世界里难得的星光。
江凡蹲下来，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一些："放心，哥就是去做个任务，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白面馒头，管够的那种。"
"我不要白面馒头，我就要哥..."江小花的声音哽咽了。
厨房里，江母正在收拾东西，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江凡知道，母亲在哭。
这个家，是他穿越过来三天后，才真正接受的现实。
三天前，他还是蓝星上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熬夜看小说的时候一不小心猝死在了电脑前。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废土少年——江凡，十九岁，住在废弃城最外围的贫民窟，家里有体弱多病的母亲，还有一个刚十五岁的妹妹。
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旧世界因为一场浩劫崩塌，核辐射、变异生物、极端气候...人类在这片废土上艰难求生。废弃城，就是无数幸存者聚集地中的一个。城墙内被划分为三个区域：内城、中城，还有江凡他们现在住的贫民窟。
在这里，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法则。
没有能力的人，只能在最底层挣扎求生。江父就是在一次外出寻找物资时，被变异老鼠袭击，抬回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没撑过三天就走了。从那以后，家里的天就塌了。
江母靠给人缝补衣服勉强度日，身体却越来越差。江小花虽然年纪小，也懂事地帮人洗衣服赚钱。但这点钱，别说治病了，连填饱肚子都困难。
江凡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亲眼看着母亲咳血晕倒。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像原主那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
这个家，需要他撑起来。
"小花，听话。"江凡把妹妹搂进怀里，声音放得很柔，"哥不去的话，妈的药就断了，你也得继续去给人洗衣服，手都泡烂了。哥是男人，这个家得我来扛。"
"可是...可是他们说，做佣兵很容易死的..."江小花趴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你哥是谁啊？"江凡故意装出一副嚣张的样子，"从小打架就没输过，那些变异野兽算什么？放心吧，哥命硬着呢。"
正说着，江母端着一个布包从厨房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凡凡，这里面是两张面饼，还有一件厚衣服。外面冷，晚上的时候穿上。"
"妈，我带的东西够了。"江凡看着母亲布满老茧、还有不少针孔的手，心里一阵发酸。
"够什么够，你那点钱都给我买药了，还能买什么东西？"江母把布包塞进他怀里，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个你也拿着，路上饿了吃。"
江凡打开一看，是两个煮鸡蛋。
在废土，鸡蛋是奢侈品。他家这种条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
"妈，你和小花留着吃吧，我不用..."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江母强行把鸡蛋塞回他手里，"出门在外，体力最重要。我们在家又不出去，饿不着。"
江凡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鸡蛋，喉咙一阵发紧。
穿越过来三天，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家。虽然贫穷，虽然艰难，但这里有真心关心他的家人。这种感觉，在原来那个冰冷的世界里，他从未体会过。
"妈，小花，我走了。"江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等我回来。"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走到贫民窟门口，江凡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土坯房，妹妹站在门口挥着手，母亲扶着门框...这幅画面，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废弃城的佣兵工会，在中城和贫民窟的交界处。一栋三层高的石头建筑，看起来坚固无比，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江凡走到门口，被一个守卫拦住了。
"干什么的？"
"我来注册佣兵。"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穿着破旧，但身材挺拔，眼神也很沉稳，不像那些来碰运气的废物，便点了点头："进去吧，一楼注册。记住，佣兵工会里不许闹事，不然直接打死扔出去喂变异狗。"
"知道了，谢谢。"
江凡走进佣兵工会，里面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大厅里乌烟瘴气，到处都是赤裸着上身、满身伤疤的壮汉，大声喧哗着，喝酒、赌博、吹牛。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
角落里，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和佣兵调笑着，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麻木。
这就是废土的真实写照。在这里，人命不值钱，道德和文明早就被抛弃了。能活下来的，要么足够强，要么足够狠。
江凡走到柜台前，一个穿着职业装、脸上却有一道刀疤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注册佣兵？"
"嗯。"
"姓名，年龄，有没有异能？"
"江凡，十九岁，没有异能。"
刀疤脸女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没有异能也敢来当佣兵？你知道佣兵的死亡率是多少吗？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说，十个人里有六个活不过一年。"
"我知道。"江凡平静地说，"但我需要钱。"
刀疤脸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在废土，谁不是为了活着？她见多了像江凡这样走投无路来拼一把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死了，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能活下来。
"填个表，交十个铜币注册费。"她扔过来一张破旧的纸和一支笔，"没有异能的话，只能从最低级的F级佣兵做起。接任务的时候，最好挑最简单的护送或者搜寻任务，别想着一步登天。"
"谢谢。"江凡道了声谢，开始填表。
表格很简单，就是姓名、年龄、身体状况这些基本信息。填完后，他交了十个铜币——这几乎是他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刀疤脸女人给了他一个黑色的铁质徽章，上面刻着一个"F"："这是你的佣兵徽章，别弄丢了，补一个要五个铜币。以后接任务、领赏金都要用。任务完成度会记录在上面，完成十个F级任务，或者一个E级任务，就能升级E级佣兵。"
江凡接过徽章，沉甸甸的。
这枚小小的徽章，就是他和这个家的希望。
"现在有什么F级任务吗？"江凡问道。
"自己去那边的任务板看。"刀疤脸女人指了指大厅一侧的木板，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纸条，"白色的是F级，黄色的是E级，红色的是D级。别的颜色你现在不用看，接了也是送死。"
"好。"
江凡走到任务板前，开始仔细浏览。
白色的任务不少，但大多报酬很低。
【F级：护送商队前往三十里外的黑石镇，报酬：三十铜币。】
【F级：搜寻旧世界废弃超市的物资，报酬：按物资价值提成，最低二十铜币。】
【F级：清理废弃工厂的变异老鼠，报酬：四十铜币。】
...
江凡一个个看过去，大多都是二三十铜币的任务。这点钱，够家里用一段时间，但母亲的医药费根本不够。他记得母亲用的那种抑制辐射病的药，一瓶就要五十铜币，只能用半个月。
就在这时，一个黄颜色的任务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E级：护送科研团队前往原始森林边缘采集样本，时间约十五天，报酬：两百铜币。要求：至少三名F级以上佣兵组队。】
两百铜币！
江凡的心跳快了几分。两百铜币，够买四瓶药，还能剩下不少钱改善家里的生活。
但这是E级任务...
"小子，看上这个任务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江凡转头一看，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肌肉像铁块一样隆起。
"你一个刚注册的F级佣兵，也敢碰E级任务？嫌命长？"络腮胡壮汉嗤笑道。
"这个任务很难吗？"江凡虚心请教。
"原始森林边缘，你说难不难？"络腮胡壮汉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那里不仅有变异野兽，还有别的佣兵团黑吃黑。去年有个E级小队接了类似的任务，结果全队都死在里面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江凡沉默了。
他知道原始森林危险，但没想到这么危险。
"那为什么还有人接？"
"因为钱啊。"络腮胡壮汉耸耸肩，"两百铜币，够普通人在贫民窟舒舒服服过半年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在废土最实在。"
江凡看着任务条，心里在挣扎。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危险很大，可能回不来。
不去的话，母亲的药怎么办？妹妹还要继续给人洗衣服吗？这个家，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怎么？还在犹豫？"络腮胡壮汉笑了笑，"正好，我们"野狼"佣兵团还差一个人，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报酬平分，每个人五十铜币。"
五十铜币...
比普通的F级任务还是高不少。
江凡抬头看向络腮胡壮汉："你们团有多少人？"
"加上你一共四个。"络腮胡壮汉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汉子，"我是队长，别人都叫我狼哥。那两个是老鬼和猴子。我们三个都是E级佣兵，做过不少任务，跟着我们，比你自己瞎闯安全多了。"
江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叫老鬼的，看起来四十多岁，很瘦，眼神阴鸷，像毒蛇一样。叫猴子的，个子不高，很瘦，但眼神很灵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看起来...确实比他这个菜鸟靠谱多了。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狼哥催促道，"这任务明天一早就出发，今晚就得定下来。"
江凡深吸一口气。
富贵险中求。
在废土，想安稳地赚钱，根本不可能。与其在贫民窟里慢慢等死，不如拼一把。
"好，我加入。"
狼哥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胆量。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他们，顺便说说任务细节。"
江凡跟着狼哥走到老鬼和猴子那桌。
"老鬼，猴子，这是江凡，新来的，加入我们这次的任务。"狼哥介绍道。
老鬼抬眼瞥了江凡一下，没有说话，继续擦着他的匕首。那匕首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猴子则露出一个笑容，露出一口黄牙："新人？看起来挺嫩的啊，见过血没有？"
"还没有。"江凡老实回答。
"没关系，这次任务下来，你就见过了。"猴子嘿嘿一笑，"到时候别尿裤子就行。"
江凡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废土的人，说话都这样。
"好了，说正事。"狼哥坐下来，给三人倒了杯劣质的酒，"这次的任务，雇主是内城科学院的人，要去原始森林边缘采集变异植物样本。时间大概十五天，路线他们已经定好了。"
"科学院的人？"猴子挑了挑眉，"那可是肥羊啊..."
"别打歪主意。"狼哥瞪了他一眼，"科学院的人背后是城卫军，动了他们，我们都得死。老老实实把任务做完，拿钱走人。"
猴子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这次的路线，是从废弃城东门出发，沿着旧公路走三天，到原始森林边缘，然后在那里待十天左右采集样本，再原路返回。"狼哥继续说道，"路上可能会遇到变异野兽，也可能遇到别的佣兵团。遇到变异野兽，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遇到别的佣兵团...尽量别起冲突，但如果对方想黑吃黑，那就别客气。"
"原始森林边缘，主要有什么变异野兽？"江凡问道。
"最常见的是变异野猪，还有变异狼，偶尔会有变异熊。"老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变异野猪最麻烦，皮糙肉厚，普通子弹打不穿，还喜欢成群结队。遇到了，最好绕着走。"
"知道了。"江凡点了点头。
"武器你有吗？"狼哥问道。
江凡摇了摇头。他现在身上除了一把水果刀，什么都没有。
"那就得租武器了。"狼哥叹了口气，"工会二楼有租武器的，一把普通手枪，十天租金二十铜币，子弹另算。你刚注册，应该没那么多钱吧？"
江凡确实没有。他身上只剩下几个铜币了。
"这样吧。"狼哥想了想，"我先借你二十铜币租枪，等任务结束，从你的报酬里扣。"
"谢谢狼哥。"江凡心中一暖。
在废土，能遇到愿意借钱给他的人，不容易。
"谢什么，到时候好好干活就行。"狼哥摆了摆手，"走，我带你去租枪。记住，枪是佣兵的第二条命，一定爱惜着点。"
"明白。"
四人上了二楼。这里比一楼安静多了，都是各种武器、装备的租赁和售卖柜台。
江凡在狼哥的指点下，租了一把旧型号的手枪，又买了两个弹夹，三十发子弹。算下来，正好二十铜币。
沉甸甸的枪握在手里，江凡心里踏实了不少。
"子弹省着点用，这东西可不便宜。"狼哥提醒道，"一发子弹一个铜币，打光了再买，你那点报酬估计都不够。"
"我知道。"
"好了，今天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六点，东门集合。"狼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迟到，迟到了我们可不等人。"
"好，明天见。"
江凡揣着枪，走出了佣兵工会。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废土的黄昏，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远处的城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贫民窟附近的物资市场，用剩下的几个铜币买了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个水壶。明天就要出发，这些东西都是必须的。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江母和江小花正坐在桌边等他。
"哥，你回来了。"江小花立刻迎了上来。
"嗯。"江凡笑了笑，把买的压缩饼干放在桌上，"明天一早出发，去十五天左右。你们在家要好好的，妈记得按时吃药，小花别太累了，洗衣服的活能推就推。"
"知道了，哥。"江小花乖巧地点头。
江母看着他，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
"凡凡，你一定要小心。"江母拉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钱不钱的不重要，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实在不行，我们就少吃点，少用点药，没关系的..."
"妈，你别担心。"江凡反握住母亲的手，"我跟的那个团队都是老手，很有经验，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嘴上这么说，江凡心里其实也没底。
废土的危险，他这三天已经见识了不少。只是为了这个家，他必须去闯。
那一晚，江凡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很多梦，一会儿梦到蓝星的父母，一会儿梦到废土的母亲和妹妹，一会儿梦到自己被变异野兽追赶，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江凡轻手轻脚地起床，收拾好东西。母亲和妹妹还在睡，他没有叫醒她们。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油灯已经灭了，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床上的两个身影。
等着我，我一定平安回来。
江凡推开门，走进了黑暗之中。
废土的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紧紧握了握怀里的枪，朝着东门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这一去，他的人生轨迹将会彻底改变。
他也不知道，命运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份大礼——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和一个足以让他在这片废土上称王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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