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一开始,我并不急着动手。
我很好奇,重生的小蛐是个什么样子。
它从竹筒里出来时,却让我一愣。
这只蛐蛐,太妖艳了。
它静静地趴在我面前的框里。
触须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软。
它那腰肢细得仿佛一握就要折断,那曲线起伏得能让妙女都嫉妒。
“小蛐,我捉你时不是又黑有大又威猛吗?
咋成了女生模样了?”我忍不住用神识问。
“造孽呀。”小蛐瓮声瓮气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啊!造化弄人呀!”
我无语了,也有些担忧,凭他,我有胜算吗?
赌局继续进行。
还是按最寻常的法子,把虫往框里一放,看它们抢珠、拱珠,输赢随缘。
秦媚娘和对门那男人,大约很快就把我和柳未央当成了弱智。
两人暗号越来越密,动作也越来越大胆。
没过几轮,我们俩又输了一千多银币。
“小蛐,你不行啊!”我埋怨道。
“我是不想赢,怕太显眼了。”小蛐说。
“不赢也行,我把你送给秦媚娘。”我笑着威胁他。
“别,我赢就是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小蛐委屈巴巴地说。
最后一圈,轮到柳未央坐庄。
还没等她把蛐蛐放进框里,秦媚娘便懒洋洋地说道:
“最后一轮,姐姐我给你们个机会。
你们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别说我赢钱不给人翻身。”
她说得大度,眼底却全是算计。
“小蛐,看你的了。”我说。
“你瞧好了。”小蛐说完,就跑上前去。
本来我还以为他真是在扮猪吃老虎。
哪知道他不争不抢,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跑到柳未央的第三根线上待着,还得意地抖了抖腿。
秦媚娘看到小蛐这般场景,顿时乐了。
她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笑死我了!小处男,你的宝贝能赢?”
对面的男人也跟着讥笑道:“就是,这虫怂得可以,
我看它那两条腿细得,风一吹就得折。”
柳未央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秦媚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指着我说:“小处男,还不快把你家这只绣花针抱下来?
在那儿杵着丢不丢人?”
我低着头,没理她。
我只能相信小蛐,他这般做,肯定有他的计划。
果不其然,框里开始彻底疯了。
其他三只蛐蛐跟傻了一样,都奋力把珠子拱向小蛐。
因彼此争抢,互相还咬得头破血流。
柳未央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也是一脸无语,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这些小东西……是在争宠吗?”
秦媚娘可没这么淡定了。
她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刚才那点高兴劲儿全没了。
狠狠地把桌子一拍:“妈的,回去,我就阉了它!”
她盯着框里那颗离她越来越远的珠子,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本来这回是她跟那男的一起做局坑柳未央的,结果他们的蛐蛐不受控制了。
对面的男人也急眼了,说:“这,是在作弊呀。”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
心里暗笑:这俩货,是真输不起了。
当珠子拱到小蛐的面前 ,他依旧没有动。
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只眼睛,冷漠地瞥了一眼那颗滚到脚边的珠子。
“可恶!”
秦媚娘和那男人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这一局,按规矩,赔率是六倍。
他们这是数番的,每人十根线,若珠子在第九根线时,是一番。
这颗珠子在柳未央的第三根线上,就是六番。
又是乘番,六番就得给六千四百枚银币。
秦媚娘和那男人不仅把之前赢的全吐了出来,还各自倒贴不少银币。
给了银币,两人骂骂咧咧,没再继续斗下去。
临走,秦媚娘还瞪了我一眼:
“小处男,没想到你还会用美蛐计!”
屋里,只剩我和柳未央。
我把剩下的银币放到她面前,低声说:
“柳姐,对不起,给你输了不少。”
柳未央没看银币,只是上下打量着我。
好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来暖烟堂多久了?”
“我叫江福,今天刚来。”
“你看上去有些忧伤?”她问。
我没回答。
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母亲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又无家可归。
这世上,有什么让我不忧伤的?
柳未央又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错,漂亮,还没架子。”
“那我求你件事,你能答应吗?”
“你说。”
“你能把这小蛐蛐送给我吗?”
我一愣,抬头看她。
一般玩蛐蛐的都知道,蛐蛐不是赌博的道具。
他,是战友。
是兄弟。
是唯一能托付信任的又一个“自己”。
如今,柳未央就坐在那里,衣着光鲜,神情淡然。
她轻轻开口,问我要这只蛐蛐。
这不仅仅是索要。
这是冒犯。
如此强取豪夺,你礼貌吗?
我死死地盯着她,想说话,可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柳未央见我不愿意,笑了:
“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他。”
说完,甩给我一千银币:
“是奖励你的,好好犒劳犒劳你的小蛐蛐。”
我没客气,接过银币,揣进怀里,说了声“谢柳姐”,起身就告退。
钱三斗给我安排了一间破屋子。
破是破点,至少比住山洞强。
我坐在木板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蛐还趴在竹筒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啦?”我问。
半晌,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被秦媚娘对面那男人下了暗手,现在浑身都是伤。”
我拳头瞬间握紧了。
秦媚娘那伙人,真是够狠够阴险。
场上做局不成,竟然对一只蛐蛐下黑手!
我盯着小蛐,一字一顿地说:
“这账,我迟早得要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跨过暖烟堂的大门,迎着阳光,我深吸一口气。
小蛐的伤很严重,急需妖丹去疗愈。
荒牙镇不大。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该有的,都是有的。
我要去的地方叫万宝楼。
是镇子里唯一的药材供应会所。
到了。
万宝楼这三个大字,高高挂在门楣上。
远远地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进出的武者很多。
顺着人流,我走进去。
里面很大。
分丹药贩卖点,药材贩卖点等好几个区域。
我到的,是妖兽皮毛以及内丹售卖点。
隔着柜台,妖兽内丹依然掩饰不住释放的凶煞之气。
“请问公子需要点什么?”
一名黑衣小子快步上前,很热情打了一声招呼。
但看清我,他满眼的鄙夷。
跟其他人相比,我的穿着太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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