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席卷着整座灰蒙蒙的工业小城。
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蒸腾起扭曲的热气,连街边的梧桐叶都蔫耷着,失去了半点生机。空气里弥漫着尾气、尘土与闷热黏腻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像此刻孟游的心情,沉到了谷底,再也探不到底。
孟游,二十一岁,一所普通大专刚毕业半年,彻头彻尾的无业游民。
没有亮眼的学历,没有过硬的家世,没有人脉铺路,从校园踏入光怪陆离的现实社会,他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寸步难行。
投出的上百份简历石沉大海,面试跑断了腿,要么是培训机构套路贷,要么是压榨劳动力的黑厂,要么直接明码标价嫌弃大专学历,连个试用的机会都不肯给。
兜里的钱,早已见底。
距离他上一顿真正吃饱的饭,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靠着路边免费的直饮水、超市试吃区零星的碎饼干,勉强吊着一口气,胃里永远是空落落的,胃酸反复翻涌,饿到发慌、发晕,却连一碗五块钱的清汤面,都舍不得买。
他租住在城中村最偏僻的一栋老居民楼里,狭小的单间,阴暗潮湿,唯一能称得上奢侈品的,就是一台老旧却还能运转的空调。房东心善,看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实在落魄,没有催缴拖欠的房租,还默许他继续用着空调,若是没有这一丝冷气,在这接近四十度的酷暑里,孟游觉得自己恐怕早就横死在这逼仄的出租屋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压垮他最后一丝理智的,不是求职无望,不是饥肠辘辘,而是白天街头,那一幕让他血脉偾张、却又无能为力的画面。
他下午拖着饿到发软的身体,去城郊的人才市场碰运气,路过一条临街的便民小道时,撞见了一群正在“执法”的城管。
占道经营,本就不合规矩,这本是常理。
可本该文明、规范、依规的执法,却变成了一场粗暴的驱赶与掠夺。
摆摊的是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妻,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码着的,不是什么牟利的商品,全都是老两口在自家后院小菜园里,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蔬菜瓜果——带着泥土的青菜,顶花带刺的黄瓜,紫红的番茄,翠绿的辣椒,每一样都新鲜水灵,那是老人起早贪黑、浇水施肥,一点点打理出来的,是他们微薄的生计,是晚年唯一的糊口指望。
没有占道堵路,没有扰民喧哗,老人只是在路边不起眼的角落,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一车菜,想换点养老钱、药钱。
可那群身着制服的人,上来没有出示证件,没有劝导教育,没有依规开具单据,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推搡、呵斥、野蛮拖拽,老人佝偻着身子,死死护着自己的三轮车,哭着哀求,声音嘶哑浑浊,满是绝望。
“同志,这是我自己种的菜啊,我不卖了,我马上走,求求你们别扣我的车……”
“我老伴吃药还等着用钱,这是我们全部的活路啊……”
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滚烫的地面上,磕头哀求,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
可那些人,无动于衷。
他们粗暴地扯开老人的手,将整车的蔬菜瓜果狠狠掀翻在地,鲜嫩的菜果摔得稀烂,泥土混着菜汁摊了一地,随后直接锁了三轮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老人坐在狼藉的路边,老泪纵横,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怒骂,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孟游就站在人群里,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
愤怒,滔天的愤怒,像野火一样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泛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痛感都压不住心底的戾气与憋屈。
他想冲上去,想质问,想护住那对可怜的老人,想拦下那些粗暴执法的人,想讨一个公道。
可他不能。
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无业大专生,无权无势,无钱无依,赤手空拳,孤身一人。
冲上去,只会被当成寻衅滋事,轻则被驱赶呵斥,重则被带走扣留,到头来,非但帮不了老人,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连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余地都没有。
现实的残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所有的冲动,硬生生浇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老人的生计被碾碎,看着底层小人物的尊严被肆意践踏,看着明明不合规、不文明的强权行径,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地上演,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
深入骨髓的无力。
比求职失败更绝望,比三天挨饿更痛苦,比身处谷底更窒息。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无能,恨这世间的不公,恨明明心中怀揣着最朴素的侠义,想要守护弱小、伸张正义,却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愤愤不平的闷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再加上连日的饥饿、酷暑的煎熬、求职无门的绝望,多重重压狠狠砸在孟游身上,让他眼前一黑,腿脚发软,几乎晕厥。
他浑浑噩噩地挪开人群,像一具行尸走肉,顶着烈日,一步步挪回城中村的出租屋。
进门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
浑身发烫,头痛欲裂,天旋地转,饥饿、愤怒、中暑、心力交瘁,所有的负面状态瞬间爆发,他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径直栽倒在狭小的硬板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睡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若是……若是我有能力,护住那些无辜的人,兑现心中的正义,那该多好。
若是这世间,所有的不公,都能得到清算,所有的弱小,都能被善待,那该多好。
可这,终究只是奢望。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这一觉,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
出租屋里的老旧空调,还在默默运转,送出微凉的风,替他挡住了室外的酷暑,也保住了他一条命。若是没有这一丝冷气,在这密闭闷热的房间里,高烧昏迷的他,怕是真的要去见上帝了。
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孟游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胀痛难忍,稍微一动,就天旋地转,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空空如也,饿得抽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抬手都觉得费劲。
他挣扎着,半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缓了许久,才勉强看清眼前的环境。
狭小的出租屋,斑驳的墙面,堆在角落的廉价行李,桌上空空的水杯,一切都和他昏迷前一模一样,破败又冷清。
就在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回忆昏迷前的种种时,脑海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灵魂波动契合,绝境执念触发,超级系统——梦幻剧场,正式觉醒!】
孟游猛地一怔,以为自己高烧烧出了幻觉,用力晃了晃脑袋,可那道声音,清晰无比,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绝非幻听。
紧接着,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没有丝毫痛苦,却条理分明,清晰至极,他只需要静下心梳理,就能彻底明白,这所谓的梦幻剧场系统,到底是什么。
系统全名:超级梦幻剧场系统。
系统核心规则,直白而残酷,却又给了他绝境之中,唯一的光。
一、系统核心功能:梦幻剧场。
现实世界中,宿主无力完成、无法实现、被强权压制、被现实束缚的所有正义之举、侠义之行、公道审判,都可以进入梦幻剧场之中,亲手执行。
在梦幻剧场内,宿主拥有绝对主导权,可以无视现实规则、身份差距、强权壁垒,完成所有现实中做不到的正义裁决,守护弱小,惩戒不公,兑现心中侠义。
二、剧场终极规则:梦幻成真,正义落地。
只要宿主在梦幻剧场中,完整完成正义行为,达成最终的公正审判,那么这份审判结果,将直接投射到现实世界,现实终将兑现最终正义。
剧场之内行侠仗义,剧场之外,公道自来。
三、启动消耗:时空币。
梦幻剧场,并非无偿开启。
启动剧场,需要消耗时空币,1时空币=开启梦幻剧场10分钟,超时则强制退出,未完成的正义裁决,视为无效,无法映射现实。
四、时空币获取方式:精气神置换。
时空币,无法通过金钱、物资、外物获取,唯一的获取途径,是消耗宿主现实世界的精气神。
1时空币=宿主现实世界8小时标准工作制的全部精气神。
直白来说:孟游想要在梦幻剧场里,行侠仗义十分钟,就必须在现实世界中,沉睡整整八小时,用八小时深度休眠,耗尽自身精气神,来兑换短短十分钟的剧场时间。
五、系统上限:时空币储量封顶30000枚。
系统自带时空币储物上限,最多只能存储30000时空币,无法超额囤积,达到上限后,无法继续置换。
所有的系统信息,全部梳理完毕,清晰无误,烙印在孟游的灵魂深处,再也无法磨灭。
不是幻觉。
不是高烧的梦呓。
是真的。
他真的在绝境之中,觉醒了属于自己的系统,超级梦幻剧场!
孟游怔怔地坐在床上,呆滞了足足数分钟,紧接着,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极致的释然,极致的狂喜!
三天没吃饱饭,求职处处碰壁,身无分文,落魄潦倒,亲眼目睹不公却无力援手,满心侠义却无处安放,他跌落到了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谷底,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这样庸庸碌碌、忍气吞声地活下去,永远只能做一个看着弱小被欺、却袖手旁观的懦夫。
可现在,上天给了他翻盘的机会!
梦幻剧场!
现实中做不到的事,剧场里可以做!
现实中护不住的人,剧场里可以护!
现实中沉冤难雪的不公,剧场里可以裁决!
只要剧场里完成正义,现实就会兑现最终的公道!
哪怕代价是,用现实八小时的沉睡,换剧场十分钟的伸张正义。
哪怕他需要耗尽自身精气神,陷入长时间的昏睡。
哪怕这条路,注定不易。
那又如何!
孟游猛地攥紧拳头,眼底深处,原本的迷茫、绝望、憋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人的光芒,是沉寂已久的侠义之火,轰然重燃!
他从小就仰慕侠者,心怀热血,信奉善恶有报,渴望仗剑护弱,只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被无力感压弯了脊梁。
而现在,梦幻剧场,给了他重拾侠义的资格!
他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老人的生计被碾碎,却只能袖手旁观。
他再也不用,满心愤怒,却只能忍气吞声。
他再也不用,心怀正义,却无处施展。
十分钟,足够了。
八小时沉睡,换十分钟正义,值得!
孟游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潦倒落魄的过去,到此为止。
无能为力的懦弱,到此为止。
见不公而不敢言、见弱小而不能护的自己,到此为止。
他的人生,从觉醒梦幻剧场的这一刻起,重新开始。
现实压不住他的侠义,困境拦不住他的初心。
时空币可以攒,剧场可以开,正义可以执行,公道可以兑现!
孟游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意识深处,看向那方属于自己的系统空间。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静静悬浮在识海之中,清晰明朗。
【宿主:孟游】
【状态:极度饥饿、体虚乏力、意识清醒】
【当前时空币:0】
【时空币上限:30000】
【系统功能:梦幻剧场(未开启)】
【当前可执行执念:惩戒街头违规粗暴执法,归还老人生计,兑现正义】
属于他的梦幻剧场,静待开启。
属于他的侠义之路,自此启程。
现实之中的黑暗与不公,且等他。
先沉睡八小时,攒下第一枚时空币。
再入梦幻剧场,执十年初心,护一世公道,让所有迟来的正义,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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