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Heaven's Will: The Unyielding Spirit

Chapter 8 / 30

‹›

Chapter 8

Heaven's Will: The Unyielding Spiri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前情回顾 林天行夜袭楚宸泄愤,遗落牛皮护指露了行迹。楚府管家上门拿人,以送官治罪相胁,逼绣娘入府为妾换子平安。林守正拼死相护,被护卫推倒撞中铁砧,含恨而终,死前嘱妻儿宁死不折腰。楚家见出了人命仓皇退走,楚宸闻讯反觉猎物再无依仗,只等绣娘走投无路登门求告。少年天行早已撞破真相——石场管事刘虎受楚家指使,暗设陷阱断了父亲手臂,他将恨意按在心底,从未对母亲吐露半分。

第八章 血书惊堂

头七刚过,林家灵堂还浸在冷灰里。 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天光从院门缝里渗进来,落在堂前垂着的白幡上,凉得像一层薄霜。绣娘跪在蒲团上,一身粗麻孝衣,头发用白绳松松束着,脸瘦得陷下去两块,眼泡肿得发沉,却没什么红意——眼泪早在守灵的几夜里流干了。 她跪得脊背挺直,肩线却垮着,像被抽走了骨头。三根线香捏在指缝里,香灰积了长长一截,掉在麻布衣襟上,她也没抬手拂一下。眼睛定定落在灵牌的“林守正”三个字上,瞳仁是散的,像落了一层灰,连眨眼都慢半拍。 旁边林天行蹲在火盆边烧纸钱,火苗舔着黄纸,卷成黑灰打着旋往上飘。少年也穿了孝衣,下颌线绷成一道硬邦邦的弧线,眼底红得发暗,却没再掉过一滴泪。他手里的竹棍拨着火盆,一下一下,力道重得要把盆底戳穿。 这些天刘阿婆天天来送窝头,站在灵前抹两把眼泪,说几句宽慰话。旁人只当是老街坊心肠热,只有林天行知道那眼泪底下藏着什么。他上次躲在柴垛后听得真切——刘虎是石场管事,不敢明着动手,便指使张三在垫石下挖坑虚填,伪造成踩空意外。他每次都冷着脸站在边上,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娘总说“阿婆是好意,别给人脸色看”,他早就攥着铁钎冲去刘家问个明白了。 炉子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院子里静得只剩纸钱燃烧的细碎轻响,像谁在低声叹气。 忽然,院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不是敲门声,是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接着是苍老的哭声,压得很低,裹着晨露的潮气,透过门缝钻进来,颤得不成调:“林家妹子……老身对不住你……对不住守正大侄子啊……” 绣娘捏着香的手指动了动,香灰簌簌往下掉。她没抬头,也没应声,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还黏在灵牌上。这些天上门吊唁的街坊多,哭的叹的都有,听得多了,心也就木了。 林天行却猛地攥紧了竹棍,指节泛白,竹棍“咔”地裂了道细缝。 又是这副样子。 又来假惺惺地哭。 少年胸口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烧得耳根子发烫。他咬着后槽牙站起身,脚步很重,走过去一把拉开门闩,力道大得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扉刚拉开半尺,一股晨露的凉气先钻进来。 刘阿婆直挺挺跪在门槛外,花白的鬓发散了两缕,沾着额角的汗,蓝布衫的膝盖处浸了露水,湿成深色的两片。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白布包,指节捏得泛青,布角被揉得起了毛。听见门响,她没抬头,额头先往石板上磕,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牙酸。 “阿婆快起来。”绣娘这时才慢慢走过来,脚步虚浮,声音轻得像飘着,哑得厉害,“天凉,地上冰。您有心了,进屋喝口热水吧。” 她只当是老街坊伤心过度,客套话说得平平静静,没什么波澜,连眼神都淡淡的,像一潭结了冰的水。连日的悲恸早把她熬干了,连多余的情绪都挤不出来,更没察觉儿子周身绷紧的戾气。 “我不起来!” 刘阿婆却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脸上纵横都是湿痕。她看着绣娘,眼神里全是愧疚和慌乱,像要把心掏出来似的:“妹子,我不能起来!我今天来,是来赔罪的!是来认罪的!守正他……守正摔断胳膊不是意外!是虎子设的圈套!是楚家指使的啊!” 绣娘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蹙了下眉,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以为老人伤心糊涂了。她垂着眼,声音还是淡淡的:“阿婆说什么胡话。守正是踩空摔的,被石料压了手,跟虎子有什么关系。快起来吧,别冻着了。” 她说着就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刘阿婆的胳膊,就被老人死死攥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抖得厉害,像秋风里的枯叶,攥得她手腕都发疼。 旁边林天行站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他早知道真相,可看着刘阿婆这副模样,胸口的恨意非但没消,反倒像被浇了油似的,烧得更旺——早知道今日,当初何必帮着楚家瞒。 “不是踩空!是有人暗地里挖了坑啊!” 刘阿婆哭得喘不上气,抖着手扯开那个白布包。里面是张泛黄的麻纸,纸上歪歪扭扭写满了暗红的字,笔画断断续续,边缘凝着褐色的血痂——是咬破手指写的血书。 “妹子你看!这是我咬破手指写的!石场那事,是楚府管家找的虎子,许了五十两银子,让他废了守正的手!虎子是石场管事,怕明着来惹人疑心,就吩咐手底下的张三,趁夜在守正常站的那块垫脚石底下,挖了个浅坑,填上松土踩平,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 她哭得直打嗝,指尖抖着点向血书:“第二天守正站在石头上撬大料,脚下一发力,松土就陷了,身子一歪,几百斤的石料滚下来,正砸在他左臂上!虎子还跟张三说好,事后分他二两银子,有人查就一口咬定是脚滑意外!我早就知道,我怕虎子坐牢,怕楚家报复,我就一直瞒着……我不是人啊!” 老人的哭声又急又碎,像被掐住了嗓子。她把血书往绣娘手里塞,指尖抖得连纸都拿不稳:“这些天我天天做噩梦,一闭眼就是石料砸下来的样子……现在他连人都走了,我再瞒着,我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啊!” 绣娘垂着眼,看着递到眼前的麻纸。 暗红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洇开一片,有的地方笔画断了,是写的人手抖得厉害。她很慢地伸出手,接过那张纸,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像触到了一块冰。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像不认字似的。 起先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木木的样子。看着看着,颊边最后一点血色慢慢褪下去,连嘴唇都成了青白色。捏着纸的手指越收越紧,纸边被揉得发皱,指节泛出青白。 原来不是意外。 原来丈夫脚下一滑,不是运气不好,是有人悄无声息挖了他脚下的土。 原来那条断臂,那场重伤,乃至最后撞在铁砧上的死,从一年前有人在石头底下刨坑的夜里,就已经注定了。 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手按了按心口,像是哪里疼。指尖刚碰到衣襟,身子就晃了晃。 “娘!” 林天行眼疾手快,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她胳膊,就见她眼睛一闭,手里的血书飘落在地,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少年一把抱住她,怀里的身子轻得像片枯叶,凉得吓人。 院门口围过来的街坊们见状都慌了。有人捡起地上的血书,念出上面的字,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太阴损了!暗地里挖坑填土,谁能防得住啊!”卖豆腐的王婶攥着围裙角,声音都在抖,“我说好好的人怎么会踩空!原来是有人下黑手!” “太狠毒了!为了个女人,设这种阴毒圈套,毁人家业,害人性命!”药铺张掌柜捻着胡子,脸涨得通红,“人命关天,不能就这么算了!报官!去县衙报官!” “对!报官!我们都去作证!楚家再横,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连同林家的冤屈一起翻上来,压过了对楚家的惧怕。 林天行把母亲抱回床上躺好,掐了人中,又喂了两口温水。过了好一会儿,绣娘才慢慢睁开眼。 她眼神还有点散,定定看了帐顶半晌,才慢慢转过来,落在儿子脸上。第一句话说得很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坚定:“天行,去报官。” 她撑着想坐起来,手撑了两下没撑住,又跌回去,却还是看着儿子,一字一句道:“你爹不能白死。就算楚家势大,咱们也得讨个公道。” 少年重重点头,转身看向跪在院里没起来的刘阿婆,声音冷得像冰:“你敢跟我们去县衙对质吗?” “敢!老身有什么不敢的!”刘阿婆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麻得晃了晃,伸手扶着门框才站稳,“就算是死在公堂上,我也要把真相说出来,给守正一个交代!这条老命,赔给他都值!” 辰时刚过,县衙升堂。 周县令坐在公案后,捻着山羊胡,眉头拧成个疙瘩。他本不想接这案子,楚家在青云镇经营多年,上上下下都打点过,犯不上硬碰硬。可堂外围了百十号百姓,议论声嗡嗡的,都盯着公案上的血书;底下跪着的证人言之凿凿,刘虎刚被带上来时还嘴硬,听见要打板子立刻就怂了。 “大人饶命!小民招!小民全招!”刘虎跪在地上,裤腿都湿了,磕头磕得砰砰响,“小民是石场管事,楚府管家找的我,许了五十两银子,让我废了林守正一条胳膊!我怕明着动手惹人疑心,就吩咐手底下的张三,趁夜在林守正常站的垫脚石底下挖了浅坑,填上松土踩平,表面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供:“第二天林守正站在石头上撬大料,脚下一发力,松土就陷了,他身子一歪,几百斤的石料滚下来,正砸在他左臂上!事后我给了张三二两银子封口,让他一口咬定是脚滑意外!都是楚宸吩咐的!小人一时糊涂,求大人从轻发落!” 周县令又传了张三上堂。那石场工人本就胆小,见刘虎都把自己供出来了,又惊堂木一拍,立刻瘫在地上,哭着供认:“大人饶命!是刘管事吩咐我的!让我趁夜挖坑填土,说事后给我二两银子!还说要是敢往外说,就把我赶出石场!小人一时贪财,鬼迷心窍了!求大人开恩!” 人证物证环环相扣,从楚宸主使,到管家传话,再到刘虎安排、张三暗设陷阱、事后封口作伪证,整条线索清清楚楚,连“意外”的伪装都拆解得明明白白,案情彻底坐实。 堂外百姓一片叫好,都说青天大老爷明断。 周县令沉吟半晌,心里盘算了一遍——民愤难平,证据确凿,就算楚家有关系,也不能明着翻案。他一拍惊堂木,声音提得洪亮,倒有几分青天的架势: “刘虎受雇伤人,暗设陷阱致人身死,先行收监;张三伙同作案,知情作伪,收押待审;楚宸为幕后主使,蓄意伤人、逼死人命,即刻缉拿归案,抄没家产赔偿林家,待审实后按律论处!” 惊堂木“啪”地落下,掷地有声。 王捕头领了批文,带着四个差役,兴冲冲往楚府去。他本以为有县令手谕,楚家再嚣张,总不敢公然抗法。一路上还跟手下念叨,说这次总算能挫挫楚家的锐气。 谁知道到了楚府门口,管家只斜着眼扫了他们一下,连台阶都没让开:“家主有伤在身,不便见客。各位差爷请回吧。” “放肆!”王捕头拿出公文晃了晃,“我们奉县令之命,缉拿要犯楚宸!你敢阻拦官府办案,小心连你一起拿了!让开!” 他一挥手,带着差役就要往里闯。管家也不拦,冷笑一声,侧过身让开了路。 几人刚踏进二进院,风忽然就停了。 廊下的铜铃垂着纹丝不动,连院角的蝉鸣都消了声。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金铁气,凉得扎人。 王捕头脚步一顿,刚要喝问,就听嗡的一声脆响。 手里的钢刀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从掌心脱了出去。哐当几声连响,五把钢刀齐齐钉在廊柱上,刀身还在不住嗡鸣,震得人手腕发麻。 五个差役都僵在原地,后颈冒起一层冷汗,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抬头看去,檐下太师椅上坐着个灰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眼皮半垂着,面容清癯,掌心浮着个巴掌大的铜鼎,慢悠悠地转,泛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 “区区县衙差役,也敢闯我楚府拿人?” 老者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重量,一字一句砸在人心口,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费劲。 王捕头强撑着底气,声音却发颤:“你……你是什么人?我们有县令公文,缉拿要犯!你敢阻拦,就是抗法!” “老朽楚玄,楚家族叔。”老者嗤笑一声,眼皮掀了掀,目光扫过来,像寒铁刮过皮肤,“青云镇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七品县令说了算了?” 差役们脸都白了。 炼器境! 青云镇老一辈口口相传的传闻竟是真的——楚家祖上有仙缘,族里藏着修行的高人!那是能御物炼器、翻手间伤人于无形的修道者,别说几个差役,就是整座县衙,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 这时,内院传来脚步声。 楚宸慢慢走了出来。他后背还裹着白布,脸色有些苍白,步子却稳。手里摇着那把山水绣扇,扇面晃得慢悠悠的,看见廊下钉着的刀,只淡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点意料之中的笑。 “各位差爷远道而来,怎么连刀都拿不稳了?”他语气温温的,话里却全是嘲弄,“要拿我,也得问问我族叔答不答应。” 王捕头哪里还敢多待,连刀都不敢拔,招呼着手下,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刚跑出楚府大门,腿还在抖,后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湿了。 楚宸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转头看向楚玄,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有劳族叔出手。这点小事,本不想惊动族叔清修的。” 楚玄哼了一声,铜鼎落回掌心,金光渐渐敛去:“若不是你父亲托人传信,我还懒得管这些俗事。区区一个铁匠的死,也能闹到县衙去,真是丢尽楚家的脸。” “是侄儿办事不周。”楚宸垂着眼,眼底却没半分歉意,“本以为林守正死了,事情就了了,没想到刘家那个老婆子反水。不过无妨,有族叔在,便是府台大人来了,也动不了侄儿半分。” 他抬眼望向青云街的方向,眼神里的偏执像烧不尽的野火。 刘阿婆反水又如何?官府定罪又如何? 在这青云镇,他想要的人,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林守正死了,绣娘没了依仗,如今连官府都靠不住,她除了乖乖来求他,别无选择。 风卷着桂香吹过庭院,他指尖抚过扇面的绣纹,笑意温柔又阴鸷。 县衙里,周县令正等着好消息,看见王捕头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心里先沉了半截。 “大人!不好了!”王捕头喘着气,声音都发颤,“楚家……楚家有修道的高人!是炼器境的仙师!我们的刀全被震飞了,根本近不了身!楚宸根本抓不来啊!” “什么?!” 周县令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惊堂木“啪嗒”掉在公案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他脸色煞白,顺着椅背慢慢滑坐回去,半天说不出话。 他只当楚家是有钱有势的乡绅,万万没想到,竟真藏着修道之人。这种人物,别说他一个七品县令,就是州府大人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案子,哪里还能查得下去。 堂外的百姓还等着消息,叽叽喳喳议论着,没人知道他们盼着的公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林家灵堂还飘着白幡,绣娘扶着桌子慢慢坐起身,手里还攥着那封皱了的血书,望着院门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等。她不知道,那张盖了红印的判词,连楚府的大门都递不进去。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