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魔横刀立马,冰铁寒刀的刀锋上还挂着前一个死者的血珠,血珠在寒气中凝成冰粒,簌簌落在黄土上。他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联军诸侯派出的部将。每一具尸体的伤口都整整齐齐,断口处覆着一层淡蓝色的冰霜,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联军阵中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出阵。
就在这片死寂中,冀州军阵中一骑缓缓驰出。五彩驹马蹄踏在冻硬的黄土上,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薄冰。马背上,王向阳单手倒提五色圣光枪,枪尖低垂,五色光华在枪身上缓缓流转。他的表情很平淡,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兴奋,仿佛只是出来巡营。
董魔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认出了这个人——三天前,就是这个人一枪击退吕布,一枪抵住吕神魔的咽喉,一枪弹飞吕具。他握紧冰铁寒刀,刀身上的冰裂纹路骤然亮起,寒气暴涨,刀锋周围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王向阳。”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王向阳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五色圣光枪缓缓抬起,枪尖对准了董魔。赤色如火,青色如碧,金色如日,白色如霜,黑色如渊——五道光华在枪身上同时绽放,将半片战场映得如同霞光铺地。超神将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脚下的黄土被气浪掀得向四周飞卷,空气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董魔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不是神将级别的压力,而是与他同境界的压力。但他是董卓亲子,是混沌蟒之魔神,是武力一百一十的超神将。他不会退。冰铁寒刀高高举起,刀身上寒气凝成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刀影,朝王向阳当头劈下。这一刀劈出时,空气都被冻结,刀锋所过之处,虚空中凝结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冰痕,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刀劈裂。
王向阳没有退,甚至没有格挡。五色圣光枪直刺而出,枪尖不偏不倚,正正刺在冰铁寒刀的刀锋上。五色光华与冰蓝寒气轰然对撞,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刀枪相交之处炸开,方圆百步内的黄土被掀起三尺,地面龟裂如蛛网。董魔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锋上传来,虎口剧震,冰铁寒刀竟被硬生生震起三尺。他连人带马被这股力道推得连退十余步,踏霜的马蹄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王向阳的第二枪已经到了。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的直刺,但枪尖上凝聚的五色光华却比第一枪更加炽烈。董魔咬牙举刀格挡,刀枪相交的瞬间,他整个人被从马背上震飞出去,重重摔在黄土上,冰铁寒刀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面,刀身上的冰蓝色光芒闪烁不定,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董魔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他不相信同样是超神将,差距会大到这个地步。他抬手一招,冰铁寒刀从地面拔起飞回他手中,寒气重新凝聚,刀身上的冰裂纹路亮得刺眼。他怒吼一声,踏霜马也从地上爬起冲回他身边,他翻身上马,再次朝王向阳冲去。
王向阳迎上。五色圣光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匹练,每一枪刺出都裹挟着风雷之势。赤色枪芒轰在冰铁寒刀上,将刀身上的冰霜震得寸寸碎裂;青色枪芒扫过董魔的肩甲,甲胄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被寒气冻结,随即又被五色光华的灼热撕裂,鲜血与冰碴混在一起喷涌而出;金色枪芒刺穿了董魔的左腿,将他连人带马钉在地上,董魔咬着牙拔出枪尖,翻身再战;白色枪芒削断了踏霜马的一只耳朵,黑马惨嘶一声,却依旧不肯退却,蹄子死死刨着地面;黑色枪芒最重,每一枪都如渊如狱,砸得董魔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五十回合,董魔的衣甲碎裂,浑身浴血。一百回合,踏霜马的四蹄开始打颤,口中喷出白沫,冰霜与汗水混在一起结成一层薄冰。一百五十回合,冰铁寒刀的刀身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那道裂纹沿着冰裂纹路蔓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两百回合,董魔的左臂被王向阳一枪扫中,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单手举刀继续格挡,但每一枪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联军阵中,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王向阳一枪击退吕布,见过他一枪抵住吕神魔的咽喉,但他们从未见过王向阳真正全力出手。此刻他们才明白,之前的王向阳根本没有认真。此刻的王向阳,五色圣光枪上光华夺目如日,每一枪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战场上被枪风犁出的沟壑纵横交错,最深的一道足有半人深。
董卓在虎牢关城头上看得眼眶欲裂。他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还等什么!都给我上!”
关城中早已候命的八道身影同时暴射而出。这八人是董卓苦心搜罗多年的超一流武将,都是初期,虽然在超神将面前不够看,但董卓赌的是人数——他不信王向阳在全力压制董魔的同时还能应对八路围攻。哪怕只是拖延片刻,只要能给董魔赢得喘息的机会,这场战斗就还有转机。
八骑冲出关门,刀枪并举,从四面八方朝王向阳合围而去。
王向阳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五色圣光枪一振,一道环形的五色光幕以他为中心向外炸开。八匹战马最先遭殃——被光幕扫中的瞬间,马腿齐齐折断,八匹战马惨嘶着跪倒在地,马背上的八名超一流武将被惯性甩飞出去,有两人直接被甩到王向阳枪尖前,五色圣光枪一刺一收,两具尸体从半空中跌落。剩下六人落地后勉强稳住身形,想要围攻,但王向阳的枪太快了——不是快在速度,而是快在节奏,每一枪都刺在他们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次出手都恰好打断他们的合围之势。他们八人的武艺各有所长,若是联手围攻一个神将巅峰,或许还真能缠住对方。但王向阳不是神将,他是超神将,而且是超神将中战力最顶尖的存在。那六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逐一挑翻。五色光华在战场上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具尸体从马上跌落。不到三十息,八名超一流武将全部阵亡,尸身横七竖八地躺在董魔周围,伤口焦黑,像是被烈焰灼烧过,又像是被雷霆劈中。
董魔拄着冰铁寒刀,半跪在血泊中。他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臂撑着刀柄,勉强维持着不倒。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王向阳,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战意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王向阳策马缓缓上前,停在董魔面前三步之外。五色圣光枪的枪尖抵在董魔胸前,枪尖上的五色光华已经敛去,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寒芒。
“你爹害了你。”王向阳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明知你不是我的对手,却还是派你出来。在他的棋盘上,你不过是另一枚用来试探我实力的弃子。只不过吕家三兄弟是外人,你是亲儿子——亲儿子也是弃子。”
董魔没有反驳,也没有求饶。他只是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苦笑。他知道父亲不爱他。从小到大,父亲爱的是权力,是土地,是那个坐在洛阳皇宫里的龙椅。他这个儿子,只是父亲巩固权力的一枚棋子。今天被派出来,他早就知道凶多吉少,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是董卓的儿子,他没有选择。
冰铁寒刀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刀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彻底熄灭,刀面碎裂如蛛网。
“动手吧。”董魔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五色圣光枪刺出,穿透了董魔的胸膛。董魔的身体猛然一震,随即缓缓向后倒去。他仰面朝天躺在血泊中,眼睛半睁着,瞳孔中倒映着虎牢关上那面猎猎作响的董字大旗。然后,那面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暗,直到彻底化为一片虚无。
混沌蟒之魔神,陨落于汜水关前,为王向阳所斩。
王向阳收回长枪,枪尖一抖,血珠四溅。五彩驹甩了甩鬃毛,打了声响鼻。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八名超一流武将,加上董魔,一共九人。冰铁寒刀的碎片散落在血泊中,寒气未散,幽幽地泛着蓝光。
他拨马转身,朝联军大营缓缓行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身上,五色圣光枪在光影中流转着沉静的光芒。联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但冀州军阵前,李宇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向阳策马归来,嘴角微微扬起,向自己的爱将点了点头。
虎牢关上,董卓站在城楼前,双手死死攥着垛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攥着青石的手指已经捏碎了石面。他看着关外那具被血泊浸染的尸体,看着那柄碎裂的冰铁寒刀,看着那面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董字大旗。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身后的诸将都看到了——太师攥在垛口上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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