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说完那句“骂你的人越多，我赚得越多”之后，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服务生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刷卡机。
她大概想提醒这位客人，刚才那句话听起来不太像安慰，更像某种商业恐怖故事开头。
苏晚晴也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林澈，眼神冷静，但明显多了一层审视。
这人刚刚刷了四万二千八。
不是四百二十八。
也不是在镜头前装阔。
他的手机没有架起来，包厢里也没有隐藏摄像头。
他付钱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买了一瓶水。
可他身上的衣服、鞋、手表，都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有钱人。
更不像她熟悉的那些本地富二代。
那些人花钱之前，恨不得先让全场知道自己要花钱。
林澈不是。
他花完钱之后，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整个人变得更放松了。
这种放松很奇怪。
像一个刚确认手里有底牌的人。
苏晚晴坐到他对面。
“林先生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仍在看手机。
银行卡入账短信还停在屏幕上。
【428,000,000.00元】
四亿两千八百万。
小数点前九位。
林澈数了两遍。
不是他没见过大数字。
做运营的时候，后台GMV、曝光量、播放量，千万、亿级数字他天天见。
问题是那些数字都不属于他。
现在这个属于他。
属于他本人。
这感觉很不真实。
像生活突然撕开一条缝，里面塞进来一张巨额支票，还附赠一个冷艳女总裁坐在对面问他什么意思。
林澈把手机扣下。
他没有把短信给苏晚晴看。
底牌可以用，但不必一上来摊满桌。
“意思很简单。”他说，“你现在最大的资产，不是餐厅，也不是菜品，是热度。”
苏晚晴皱眉。
“负面热度。”
“热度没有正负，情绪才有。”
林澈拿起水杯，声音很稳。
“现在全城都知道晚晴餐饮疑似用了问题食材。坏消息是，大家在骂你。好消息是，大家都在看你。”
苏晚晴冷声道：“如果看完之后他们只记得问题食材呢？”
“那你就完了。”
服务生眼皮跳了一下。
苏晚晴却没有生气。
因为林澈说的是事实。
比那些劝她“苏总别担心，一定会过去”的废话好听很多。
林澈继续：“所以关键不是撤热搜，而是让他们看到第二幕。”
“第二幕？”
“反转。”
他把桌上的餐巾纸拉过来，用笔写下几行字。
食材争议。
供应链断供。
同行恶意攻击。
公开检测。
试吃会。
本地品牌反围猎。
苏晚晴看着那几行字，眼神微动。
这些点，她的公关团队也提过。
但没人敢做。
原因很简单。
他们没钱了。
供应商尾款没结清。
检测机构需要时间和费用。
媒体要买。
探店号要请。
线下试吃会要重新组织。
而现在，董事会有人逼她交权，银行也在催款。
她不是不知道怎么打仗。
她是弹药库快空了。
林澈看出她的沉默。
“你缺钱。”
苏晚晴抬眼。
“林先生，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直接，不太礼貌。”
“我上午被裁员，下午赚了点钱，礼貌还没来得及升级。”
苏晚晴一怔。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笑。
但这个场合不适合笑。
于是她只淡淡道：“林先生要投多少？”
林澈问：“你需要多少？”
苏晚晴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判断。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疯子、骗子，还是某种她暂时看不懂的机会。
“短期救火，至少三千万。”
她说完，观察林澈表情。
林澈没有变化。
苏晚晴继续：“如果要完成供应链重组、舆论反转和三店现金流稳定，保守估计八千万。”
林澈点头。
“股权呢？”
这次轮到苏晚晴沉默。
他不是借钱。
他要股权。
这反而让她稍微放心。
只想占便宜的人喜欢说帮忙。
真正谈生意的人才会问价格。
“晚晴餐饮目前估值不好看。”她说，“危机前，外部估值大概五亿。现在……”
“现在没人愿意按五亿投。”
“是。”
“那就按三亿估。”
苏晚晴眼神一凝。
林澈继续：“我投九千万，占30%。其中三千万今天到账，剩下六千万在三日内按反转进度进入。”
服务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千万。
一个坐在包厢里单人点餐的年轻男人，说得像追加一份甜点。
苏晚晴终于坐直了一些。
“林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九千万不是小数目。”
“对普通人不是。”
这句话很狂。
但他说得很平。
平到不像装。
苏晚晴盯着他。
“资金证明。”
林澈拿起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遮。
他打开银行余额页面，推到苏晚晴面前。
苏晚晴低头。
她第一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数字太长。
第二眼，她眼神变了。
四亿多。
活期。
可用余额。
苏晚晴不是没见过钱。
她见过融资协议，见过家族资产表，也见过银行授信额度。
但她很少见到有人把四亿多现金摆在活期账户里。
这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有钱人不会这么放钱。
但正因为不合理，才更让人心惊。
因为这说明林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有钱人。
他的钱，可能来得很快。
快到还没来得及做资产配置。
苏晚晴抬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林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林澈收回手机。
“上午说过了，前互联网运营。”
“下午呢？”
“潜在投资人。”
苏晚晴看着他。
林澈也看着她。
包厢外，餐车推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一道菜上桌。
白瓷盘，冷雾，蟹粉，青瓜花，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
服务生小心翼翼介绍菜品。
林澈听完，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口。
味道很好。
没有翻车。
他慢慢咽下去，看向苏晚晴。
“菜没问题。”
苏晚晴说：“本来就没问题。”
这句话里终于带了一点情绪。
不是委屈。
是压了很久的怒。
林澈捕捉到了。
“那就别急着道歉。”
苏晚晴沉默。
林澈说：“道歉是承认问题。解释是被动挨打。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对方从暗处拖出来。”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拖？”
林澈点开手机，把本地热搜页面放到桌上。
“看评论节奏。”
他指着几条高赞评论。
“这些号发布时间集中，措辞类似，都在绕着‘问题食材’和‘富二代女总裁割韭菜’打。”
苏晚晴看过去。
林澈继续：“正常消费者会骂贵、骂装、骂不值，但不会这么整齐地攻击你的身份和供应链。”
“所以？”
“有人买了水军，而且剧本写得一般。”
苏晚晴看着他。
“你以前真只是运营？”
“运营看垃圾评论看得多。”林澈说，“垃圾分很多种，这种属于批量生产、文案偷懒。”
苏晚晴终于没忍住，唇角动了一下。
很轻。
但林澈看见了。
系统也看见了。
【苏晚晴关系绑定度+3。】
【女主情绪波动：警惕下降，兴趣上升。】
【返现副本进度：22%。】
林澈心里啧了一声。
这个系统很懂用户反馈。
比他原公司产品经理懂。
第二道菜上来时，苏晚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抱歉。”
她起身到窗边接电话。
声音很低。
但包厢不大，林澈听见了一些关键词。
“尾款今天必须结？”
“不是说好宽限三天？”
“王总，晚晴和你们合作五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晚晴的背影绷紧。
几秒后，她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她转身时，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但这种平静是压出来的。
林澈问：“供应商？”
苏晚晴没有否认。
“主供应商要求今天结清尾款，否则明天停止供货。”
“多少钱？”
“一千七百万。”
林澈拿起酒杯。
“账号。”
苏晚晴看着他。
“什么？”
“供应商收款账号。”
“林先生，投资协议还没签。”
“所以这笔算借款，计息，写进后续协议。”
苏晚晴沉默。
林澈说：“或者你继续和他讲五年合作情分，看他会不会被感动。”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发来一个账号。
林澈没有拖。
转账。
一千七百万。
确认。
这一次，他手指稍微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而是人生第一次转这么多钱，总得尊重一下金额。
转账成功。
几秒后，系统提示浮现。
【副本关联支出：17,000,000元。】
【触发热点危机救援返现。】
【当前返现倍数：20倍。】
【返现金额：340,000,000元。】
银行卡短信再次弹出。
【您尾号7621账户入账：340,000,000.00元。】
林澈看着短信。
转出去一千七百万。
回来三亿四千万。
他放下手机，忽然觉得供应商催款也不算坏事。
苏晚晴的手机也响了。
供应商电话。
这一次，对方语气明显变了。
苏晚晴只听了几秒，抬眼看向林澈。
那眼神很复杂。
震惊、怀疑、不可思议。
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安全感。
她挂掉电话，慢慢坐回对面。
“到账了。”
“嗯。”
“一千七百万。”
“我知道。”
“林先生，你连合同都没看。”
“看了菜。”
“什么？”
林澈夹起第三道菜。
“菜没问题，说明你公司不是烂到根上。供应商催款，说明缺的是钱，不是基本盘。”
他说得很平静。
“缺钱的问题，今天刚好我能解决。”
苏晚晴看了他很久。
“你就不怕我赖账？”
林澈笑了一下。
“苏总。”
“一个被全网盯着、供应商刚被我救下来、董事会马上要内斗的女总裁，现在赖我的账。”
“成本有点高。”
苏晚晴静了几秒。
然后她也笑了。
很浅。
但那层冷硬的壳终于裂开了一点。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苏晚晴关系绑定度+5。】
【首次女主羁绊已建立。】
【副本进度：31%。】
林澈看着提示，心里有数。
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但不是全部。
从这一刻开始，苏晚晴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可疑客人。
也不只是看投资人。
她在重新评估他。
这很好。
被一个聪明又漂亮的女人重新评估，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晚餐继续。
菜一道道上。
苏晚晴没有再走。
她坐在对面，偶尔回答林澈的问题。
供应链。
董事会。
资金缺口。
对手品牌。
舆论公司。
林澈一边吃，一边问。
问得不多。
但每个问题都刚好扎在关键处。
苏晚晴越回答，越心惊。
他不像外行。
他确实没有传统资本圈那种傲慢，也没有餐饮行业的老派经验。
但他懂流量。
懂消费者心理。
懂危机节点。
更重要的是，他敢花钱。
敢花钱的人很多。
敢在别人都撤的时候花钱的人，很少。
敢花钱还知道为什么花的人，更少。
这顿饭吃到一半，苏晚晴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董事会秘书。
苏晚晴接完，脸色冷了下来。
“董事会临时会议，今晚九点。”
林澈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分。
“鸿门宴？”
“差不多。”苏晚晴说，“他们想逼我交出经营权。”
“你原本怎么打算？”
“拖。”
“现在呢？”
苏晚晴看向他。
她没有开口。
但答案很明显。
现在，她有了一张新牌。
林澈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我和你一起去。”
苏晚晴问：“以什么身份？”
林澈看着她。
“债主。”
苏晚晴：“……”
林澈补了一句：“潜在投资人也行。看哪个更能吓人。”
苏晚晴忽然觉得，今晚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大概不会太舒服。
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期待感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