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军舰驶入灰鸥港。
这座港口不大，码头却修得异常宽阔。仓库外停着商船、渔船、走私船，还有几艘挂着海军旗的小型巡逻舰。正常港口会有吆喝声和鱼腥味，这里却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每个摊位前都站着士兵。
每个商人脸上都有同一种表情。
忍耐。
雷克低声道：“把持这里的是老鼠上校的旧同僚，叫巴隆。名义上海军第十九支部外派补给官，实际上靠收保护费和走私发财。”
夜烬站在船头，远远看见港口中央的海军办公楼。楼顶挂着旗，旗面干净，下面的人却像一群趴在骨头上的虫。
“和阿龙有关系吗？”
“听说他给阿龙海贼团提供过航线情报，也帮一些鱼人海贼处理赃物。”雷克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但没人敢查。”
“现在有人敢了。”
军舰靠岸，港口士兵立刻围过来。
为首军曹叼着烟，抬头看了一眼破损船身和被降下的海军旗，脸色不善。
“哪来的船？停泊费、修缮税、航道税、治安税，一样不少。”
夜烬走下舷梯。
“税交给谁？”
军曹嗤笑：“当然是巴隆上校。”
“他是海军，还是海贼？”
军曹脸色一沉：“小子，你说什么？”
夜烬抬手一按，那军曹整个人像被无形大手压住，膝盖砸在码头石板上。周围士兵刚要拔枪，便听见他开口。
“跪下的，可以活。”
码头瞬间安静。
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想硬撑，结果膝盖先一步弯下。不是所有人都被王令直接控制，但那股黑金色威压压在胸口，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变得沉重。
商人们躲在摊位后看着，不敢出声。
直到夜烬走向办公楼，他们才像终于敢呼吸一样小声议论。
“那是谁？”
“海贼？”
“海贼敢打海军？”
“海军什么时候不像海贼了？”
办公楼里，巴隆上校正在清点贝利。
他是个肥胖男人，脸上戴着小圆墨镜，手指上全是宝石戒指。听见外面骚乱，他不耐烦地抬头。
“谁敢在我的港口闹事？”
门被踹开。
夜烬走进来。
巴隆第一眼看见他，先是愤怒，随后目光落在夜烬身后的黑色外衣和腰间短刀上，表情微变。
“你不是本部的人。”
“你也不像海军。”
巴隆眯起眼：“小鬼，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夜烬看了看满屋账本、珠宝和被锁在角落的几个商人。
“现在知道了。”
巴隆猛地拍桌：“拿下他！”
两侧暗门冲出十几名海军，枪口抬起。夜烬一步没退，只说了一个字。
“滚。”
最前排士兵像被狂风掀翻，齐齐撞向墙壁。枪械散落一地，巴隆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抓起桌下电话虫，刚要呼叫支援，夜烬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电话虫被按回壳里。
“你和阿龙海贼团的账本在哪？”
巴隆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敢袭击海军，就是与世界政府为敌！”
夜烬把电话虫的壳按出一声轻响。
“我刚从世界政府的实验岛出来。”
巴隆瞳孔一缩。
夜烬俯身，声音很轻：“他们派了三艘清理船来杀我。你觉得你这栋小楼，比清理船硬？”
巴隆额头冒汗。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东海海贼。那种压迫感太不正常，像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道正在落下的判决。
“保险柜……在后墙。”
夜烬松开他。
雷克带人撬开保险柜，里面除了贝利，还有几本黑账。阿龙海贼团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着航线情报、赃物处理、村镇名单和月度分成。
夜烬翻到可可亚西村那页。
村民缴纳金额、死亡人数、海军巡查避让时间，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眼神冷下去。
巴隆还想求饶：“我只是收钱办事！阿龙那些鱼人凶得很，我也没办法……”
夜烬打断他。
“所以你穿上海军衣服，帮海贼数钱？”
巴隆嘴唇颤抖。
夜烬转身看向角落几个被锁住的商人。
“他欠你们多少？”
商人们不敢回答。
夜烬把账本丢过去。
“自己算。”
其中一个老商人颤巍巍捡起账本，看了几页，眼眶一下红了。他的儿子因为交不起所谓航道税，被巴隆扣船后死在海上。
夜烬让雷克打开仓库，把巴隆搜刮的贝利、粮食、药品全部搬出来，一半还给港口商民，一半装上军舰。
巴隆被捆在办公楼前的旗杆下。
巴隆被留了一条命。
杀了他，海军可以说夜烬袭击支部。
活着，账本和人证会自己发酵。
临走前，老商人追到码头。
“大人，您到底是谁？”
夜烬回头看了一眼那面仍在风里飘的海军旗。
“现在还不是谁。”
“以后你们会知道。”
军舰离港，港口第一次没有收税。
而夜烬手里，多了一条更清楚的线。
阿龙海贼团。
可可亚西村。
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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