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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op Star in a Parallel World

Chapter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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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Top Star in a Parallel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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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晁发消息来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林砚正在出租屋里写歌,写到一半卡住了,放下笔,去倒了杯水,回来坐下,拿起手机随手看了眼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

他以为是宣发那边的新联系人,点开来看。

第一行字:我是江晁。

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往下翻。

第二行:有首歌想让你听一下。

然后是一个音频文件。

就这些,没有别的。

林砚把手机放在桌上,端着水杯坐了一会儿,想了想,戴上耳机,点开那个音频文件。

是一首很短的东西,不到两分钟,钢琴加人声,录音质量很粗糙,像是随手用手机录的,有环境音漏进来,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一点声音。

但那首歌本身,林砚听了一遍,手里的水杯慢慢放回了桌上。

他又听了一遍。

第三遍听完,他把耳机摘下来,坐在那里,窗外的阳光斜进来,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他想:江晁是会写歌的。

他以前知道这件事,但没有认真想过。

那个团体里,江晁负责唱,林砚负责写,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分工,所有人也就这么认定了——江晁是个唱歌的人,林砚是个写歌的人。

但那首两分钟的粗糙小样,词是江晁写的,曲是江晁写的,唱也是江晁唱的。

写的是什么,林砚听了三遍,没有完全听清楚歌词,但那个情绪是清楚的。

是一种很难开口说出来的东西,藏着,压着,最后用一首歌送出来。

林砚想了很久,回了一条消息:

我听了。

江晁那边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回:怎么样。

林砚:你会写歌。

江晁:……就这?

林砚想了想,说:歌词第二段有一句,那个意象用得很好,但后面那句接得太满,留白少了。

江晁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回:我知道,改了好几次没改对。

林砚:因为你想说的那个东西太大,装不进一句歌词里,所以你一直想往里塞,越塞越满,反而出不来了。

江晁:那怎么办。

林砚:不说,让音乐说。

又是一段沉默,比之前都长,林砚以为他不回了,拿起笔准备继续写自己的歌,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晁:你愿不愿意帮我看看。

林砚把笔放下,看着这条消息。

他在想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想了大概两分钟,回了一个字:

行。

两个人约在一个咖啡馆见面,地方是江晁定的,很安静,包间,不容易被认出来。

林砚到的时候,江晁已经在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这么近距离地坐在一起,上一次是在法院台阶上,两个人站着说了几句话,然后各走各的。

现在坐下来,隔着一张桌子,近到能看清楚对方眼睛里的光。

江晁看起来比上次消瘦了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但精神还撑着,坐在那里还是那种天生的存在感,是那种很难被忽视的东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江晁先开口,说:"你来了。"

"嗯,"林砚说,"你发消息我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我会发,"江晁说,语气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客观的事,"那首歌写完之后,我想找个人听,想了很久,发现只想让你听。"

林砚看着他,没说话。

江晁继续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首歌写的事,和你有关系。"

"我知道,"林砚说,"我听出来了。"

江晁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说:"你听出来了?"

"嗯。"

江晁低下头,把咖啡杯转了转,说:"那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林砚说:"我知道,但我想听你说。"

江晁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那件事,我——"

"我知道了,"林砚平静地说,"周铭来找过我,跟我说了。"

江晁抬起头,愣了一下,说:"他来找你了?"

"嗯,说了事情的经过。"

江晁看着他,过了很久,说:"那你……"

"我没有怪你,"林砚说,"如果你是来道歉的,不必要。"

江晁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砚一时间读不准的东西,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让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砚说:"因为你准备了很多,结果发现不需要用。"

江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真实的、有点无奈的笑,说:"对,我准备了很多。"

两个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半段聊那首歌,林砚把他听到的问题一条一条说出来,江晁听着,偶尔问,偶尔点头,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不是那种敷衍的记,是真的在听,在想。

林砚说到第二段那句歌词的问题,江晁皱着眉头说:"我改了六遍,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林砚说:"你改的时候是从词的角度改,但那句话的问题不在词,在气口。你唱到那里,气没有沉下去,所以词再怎么改,听起来都是浮的。"

江晁盯着他,说:"气口。"

"嗯,不是词的问题,是唱的问题。"

江晁沉默了一下,拿起手机,把那段音频重新听了一遍,听完,放下手机,说:"你说得对。"

林砚说:"再录一遍,那句话唱之前,停半拍,让气沉下来,然后再开口。"

"停半拍。"

"嗯。"

江晁点了点头,低头在备忘录里写了什么。

聊到后半段,话题慢慢从歌里走出来,到了别的地方。

江晁问他专辑发行之后的打算,林砚说在写第二张。江晁问第二张什么方向,林砚说还没完全想清楚,但有一个关于两个人之间说不清楚的关系的方向。

江晁听完,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关系?"

林砚说:"说不清楚,所以要写歌。"

江晁盯着他,没有再问。

快到要走的时候,江晁说了一件事。

他说:"我专辑里有一首歌,当时写完我觉得不够好,压着没放进去,现在听了你的那八首歌之后,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林砚说:"哪里不对?"

"太好看了,"江晁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个客观的判断,"每一句都打磨得很光滑,听起来很完美,但那种完美是假的,是刻出来的完美,不是长出来的。"

林砚想了一下,说:"那你怎么处理?"

"重新写,"江晁说,"这次不打磨,写完就是写完,不对的地方留着不对。"

林砚看着他,说:"你能接受一首不对的地方留着的歌?"

江晁说:"以前不能,现在能。"

林砚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外面有服务员经过,脚步声轻轻地过去,然后安静下来。

江晁说:"你当时在法院台阶上说,从前的你太好欺负了。"

林砚说:"嗯。"

"那现在呢?"

林砚想了一下,说:"现在知道什么值得在乎,就只在乎那些。别的不管。"

江晁看着他,说:"什么值得在乎?"

"歌,"林砚说,"和台上那个踏实的感觉。"

江晁沉默了很久,低下头,说:"我羡慕你。"

林砚有点意外,说:"羡慕什么?"

"你知道你要什么,"江晁说,"我站了这么多年台,有时候还是不确定。"

林砚看着他,那个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卸掉了所有那些顶流的包装,江晁只是一个坐在咖啡馆里、说自己有时候不确定的人。

林砚说:"你那首两分钟的小样,是确定的。"

江晁抬起头。

林砚说:"一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写不出那首歌,你知道,你只是不敢确认。"

江晁盯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最后,他说:"你怎么比我更了解我。"

林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走了,我还有歌要写。"

站起来,拿上外套,走到包间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那首歌改完,发给我听。"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时打来电话,问今天见面怎么样。

林砚说:"聊了聊歌。"

陆时说:"就聊歌?"

"嗯。"

"没有聊别的?"

"聊了一点,"林砚说,"但主要是歌。"

陆时说:"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林砚想了想,说:"说不清楚。"

陆时说:"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清楚,"林砚说,"没有词语,但有那个感觉。"

陆时沉默了一下,说:"……你之前跟我说第二张专辑要写一个说不清楚的关系,是吧。"

林砚没有说话。

陆时说:"林砚。"

"嗯。"

"你是认真在生活,还是在找素材?"

林砚想了很久,说:"都有,分不开。"

陆时叹了口气,说:"行吧,你开心就好。"

挂了电话,林砚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把路边树上的叶子吹得哗哗响,路灯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走。

他想着那首说不清楚的歌,想着该怎么写,想着第一句从哪里开口。

走到楼下,掏钥匙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晁发来一条消息:谢谢今天。

林砚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上楼,开门,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二张专辑第一首歌的第一句歌词。

写完,他看着那句话,觉得对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夜很深了,城市慢慢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有车声经过,然后消失在夜里。

他继续写。

三天后,江晁发来了改完的录音。

林砚戴上耳机听完,那句歌词气口对了,沉下来了,整首歌一下子活了,不是原来那种打磨得很光滑的感觉,是有一点粗粝的、真实的东西。

他回了一条消息:对了。

江晁回:你说停半拍那里,我录了十几遍才找到那个感觉。

林砚:值得。

江晁:嗯。

然后江晁发来一条:你第二张专辑写到哪了。

林砚:第一首写了一半。

江晁:关于说不清楚的关系那首?

林砚:嗯。

江晁沉默了一会儿,说:写完让我听。

林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下,回:好。

把手机放下,拿起笔,继续写那首歌的下半段。

歌写到一半,他忽然知道结尾怎么收了。

不是一个答案,是一个悬在半空的问题,没有落下来,就那么留着,让听的人自己想。

因为有些关系就是这样,说不清楚,也不需要说清楚,只要那个感觉是真实的,就够了。

他把结尾写完,放下笔,把整首歌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对了。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他写了一整夜,手腕有点酸,但脑子是清醒的。

他想:

这张专辑,会比上一张更难,也会比上一张更好。

然后他把灯关掉,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把出租屋里的一切照得很清晰。

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什么,就是很安静的黑暗,偶尔有一段旋律漂过来,他想抓住,又让它飘走了。

够了,醒来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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