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偏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内。
药味浓烈,苦得呛人。
秦烈躺在榻上,双眼紧闭,呼吸绵长而微弱,仿佛陷入了深度昏迷。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覆着一块湿冷的帕子,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鬼医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银针。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纸洒下斑驳的光影。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叩击声,从床头的墙壁传来。
鬼医动作一顿,放下银针,起身走到墙边。他伸手在墙砖上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一块青砖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进来吧。”鬼医低声道。
一个黑影如同狸猫般从洞中钻了进来。这人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秦烈虽然闭着眼,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到了极致。她控制着呼吸的频率,甚至刻意让心跳放缓,这是秦家军秘传的“龟息功”,能让人在极短时间内进入假死状态,骗过绝大多数高手的探查。
“情况如何?”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刻意压低了嗓音。
“入网了。”鬼医的声音透着一丝得意,“那小子的警惕性很高,但毕竟年轻,又被萧凛逼到了绝路。我故意让他看到秦家军的暗记,又用激将法逼他出手。现在,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实际上……”
鬼医冷笑一声:“他不过是萧凛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秦烈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果然。
那个所谓的“旧部暗号”,那个山神庙的陷阱,甚至这个鬼医的“相救”,全都是局!
“萧凛那边呢?”黑衣人问。
“萧凛生性多疑,他虽然把这小子交给我,但暗地里肯定派了人盯着。”鬼医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不过,这也正是我们需要的。只有萧凛盯着,这出戏才够真。”
“那虎符……”
“虎符不在他身上。”鬼医语气笃定,“我检查过他的身体,除了那道旧伤,没有藏匿东西的痕迹。他吞下去的,大概率是个幌子。真正的虎符,应该还在猎场,或者被他转移到了别处。”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王爷有令,此子既然与秦家军有关,便不能留。待虎符下落问出,即刻处决。”
“明白。”鬼医点头,“不过,这小子有点意思。刚才我把脉时,发现他的脉象虽然虚弱,但底子里却有一股子韧劲。而且……”
鬼医顿了顿,目光扫向床榻上“昏迷”的秦烈。
“而且什么?”
“而且,他的内力路数,不像是普通的江湖草莽,倒像是……军中的硬功。”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管他是什么路数,既然是秦家余孽,就该死绝。”
“那是自然。”鬼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软筋散’,等他醒来,让他喝下去。萧凛要活的,我们就给他活的。等榨干了价值,再送他上路。”
“好。今夜子时,我会再来取消息。”
黑衣人说完,身形一闪,又钻进了墙壁后的暗道。
鬼医将青砖复位,转身看向秦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装睡?”
他走到床边,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秦烈的人中穴,力道之大,疼得钻心。
秦烈强忍着剧痛,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哼,倒是沉得住气。”
鬼医松开手,冷哼一声,“可惜,在老夫面前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他转身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睡吧。明天,有的是苦头让你吃。”
鬼医的声音在黑暗中渐渐远去,随后是关门落锁的声音。
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秦烈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没有一丝刚醒时的迷茫,只有彻骨的寒意。
她缓缓坐起身,摸了摸藏在舌底的那枚蜡丸——那是她最后保命的底牌,里面藏着剧毒。
“秦家余孽……已入网……”
秦烈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萧凛,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只是到时候,不知道这网里困住的,是鱼,还是猎人。
她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看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走过。
但在更远处的屋顶上,隐约可见几道黑影伏在瓦片上,弓弦紧绷,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萧凛的暗卫。
他们在等她逃跑。
或者说,他们在等她带路,去寻找真正的虎符。
秦烈退回床边,从鬼医留下的药箱里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藏在袖中。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给你们一场大戏。
只不过,这戏的结局,由我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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