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偏院“听雨轩”。
屋内药香袅袅,烛火摇曳。
鬼医将秦烈扶到榻上,确认门窗紧闭且无人跟踪后,他的手有些颤抖地伸向自己的脸侧。
“咔哒”一声轻响,机关弹开。
那张狰狞的青铜鬼面被缓缓取下,露出了一张布满风霜、左脸颊带有一道长长刀疤的脸。
秦烈原本警惕的眸子,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因为激动和虚弱,声音有些破碎:
“……老刀?”
鬼医——秦家军前斥候营副将,刀疤,眼眶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榻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末将刀疤,参见少将军!属下……属下来迟了!”
秦烈挣扎着想要起身扶他,却被刀疤按住。
“少将军,您受苦了!”刀疤看着秦烈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伤痕,虎目含泪,“自从老将军遇难,属下隐姓埋名潜入王府做杂役,后来侥幸学得几分医术,才混成了这鬼手神医。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起来。”秦烈低声道,“我让你潜伏在王府,是为了查探萧凛的虚实,不是让你来给我磕头的。虎符的事,你知道了?”
刀疤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点头:“属下在猎场看到了。少将军吞符之举,虽然险,但也彻底断了萧凛直接杀您的念头。只是……”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这是解药,虽不能将虎符化开,但能护住肠胃,让您少受些罪。”
秦烈接过药丸吞下,刚想问王府布防图的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王府侍卫特有的铁靴踏地声。
“不好!”刀疤脸色一变,迅速抓起桌上的鬼面就要戴上。
“来不及了。”
秦烈一把按住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面具收起来!你是鬼医,我是面首,我们在治病!无论发生什么,别露馅!”
刀疤咬牙,迅速将面具塞入袖中,转身拿起银针,摆出一副施针的架势。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寒风裹挟着杀气涌入屋内。
萧凛一身玄衣,披着满身霜露,大步跨入。他身后跟着四名手持长刀的亲卫,瞬间将屋内挤得满满当当。
“王爷?”
刀疤故作镇定地行礼,手里还捏着一根银针,“夜深露重,王爷怎么来了?”
萧凛没有理会他,目光如鹰隼般直刺榻上的秦烈。
秦烈衣衫半解,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正靠在床头,额头上满是虚汗(那是高烧未退的缘故)。她看着萧凛,眼神迷离而慵懒,仿佛一只被惊扰的猫。
“王爷这是……查房?”秦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怕我和这鬼医,在背后说您坏话?”
萧凛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秦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本王听说,鬼医治病,喜欢脱光了治?”萧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秦烈敞开的衣襟,最后落在她锁骨处那道尚未愈合的鞭痕上。
“本王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治的。”
说着,萧凛另一只手猛地探出,抓向秦烈的衣领,似乎要将其彻底撕开。
“王爷不可!”
刀疤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病人受不得风,若是寒气入体……”
“滚开!”
一名亲卫上前一步,刀鞘重重撞在刀疤胸口。
刀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翻了药柜,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萧凛!”秦烈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扣住萧凛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你要看什么?看我有没有藏着兵器?还是看我有没有和旧部私通?”
这句话,她说得极重,意有所指。
萧凛动作一顿。
他盯着秦烈的眼睛,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萧凛突然松开了手,反手一巴掌拍在床柱上,震得床榻一阵摇晃。
“秦烈,你最好祈祷你肚子里的虎符别把你噎死。”
萧凛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冷漠,“至于你,鬼医。”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狼狈的刀疤。
“若是治不好他,本王就把你的皮剥下来,给他做药引。”
说完,萧凛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走。”
亲卫们紧随其后,房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刀疤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少将军……好险……”
秦烈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萧凛刚才那个动作,不仅仅是试探。
他在找东西。
他在找那半块真正的虎符。
“他起疑了。”秦烈低声道,“老刀,今晚之后,你不能再露面了。萧凛这是在敲山震虎,下一次,他带来的就不是侍卫,而是毒酒了。”
刀疤咬牙点头:“属下明白。只是少将军,那虎符……”
“虎符在我手里。”秦烈拍了拍枕下,那里藏着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硬物,“只要它还在,萧凛就不敢动我。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窗外,月色被乌云遮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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