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更鼓敲过了三下。
听雨轩内,秦烈缓缓睁开双眼。
体内的毒素虽被鬼医的解药压制,但四肢百骸仍残留着些许麻痹感。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内力已恢复了三四成,随即翻身下床。
她没有走门,而是推开窗棂,像一只灵巧的猫,借着夜色与树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掠向王府西北角的偏僻院落——那是鬼医的居所,“百草堂”。
此刻的百草堂内,灯火通明。
鬼医正对着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发愁,额头上冷汗涔涔。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药瓶,“那白虎竟然死了,王爷肯定起疑了。若是让他知道我给秦烈下的软筋散根本压不住他的内力,我这条老命……”
“鬼医大人,深夜不睡,是在研究如何毒杀本王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房梁上传来。
鬼医吓得手一抖,药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秦烈一身夜行衣,倒挂在房梁之上,那双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宛如索命的无常。
“秦……秦少将军?!”鬼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你……你怎么来了?!”
秦烈翻身落地,动作轻盈无声。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鬼医身上,似笑非笑。
“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鬼医连忙爬起来,却不敢靠近,“只是……只是少将军深夜造访,若是被王爷发现……”
“他发现不了。”秦烈打断他,语气笃定,“他现在正忙着处理白虎洞的尸体,没空管你。”
鬼医咽了口唾沫:“那……少将军有何吩咐?”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随手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鬼医不敢拆。
“打开看看。”
鬼医颤巍巍地拆开信封,借着烛光一看,顿时瞳孔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
*“鬼医李默,原名李二狗,乃北疆逃兵。曾私吞军饷三千两,致使我秦家军前锋营断粮,折损兄弟七十二人。”*
“你……你……”鬼医指着秦烈,手指颤抖得厉害,“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是他在北疆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背叛秦家军的铁证!当年他为了活命,改名换姓,投奔了萧凛,本以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烈冷冷道,“李二狗,你当年为了三千两银子,害死了我秦家七十二名兄弟。这笔账,我们该算算了。”
鬼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啊!当年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不投奔王爷,我就得死啊!”
“逼无奈?”秦烈冷笑,“我秦家军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在后方克扣军饷,这也是被逼无奈?”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鬼医,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今日我来,不是听你忏悔的。”
鬼医抬起头,满脸泪痕:“那……那少将军想要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秦烈盯着他,“萧凛的一举一动,他何时出门,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他吃的每一顿饭,我都要知道。”
鬼医愣住了。
让他做内应?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怎么?不愿意?”秦烈挑眉,“那我就把你这封信送到萧凛案头。我想,以他的性格,对于叛徒,应该会赏你个凌迟吧?”
鬼医浑身一颤。
萧凛最恨叛徒,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我……我答应!我答应!”鬼医咬牙道,“只要少将军不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很好。”秦烈满意地点头。
她伸手从鬼医的药架上拿起一瓶药丸,倒出一粒,强行塞进鬼医嘴里。
“唔!这是什么?!”鬼医惊恐地瞪大眼。
“放心,不是毒药。”秦烈淡淡道,“这是我秦家秘制的‘断肠散’解药。你若听话,每月十五来找我拿解药,保你长命百岁。你若敢背叛……”
她没说完,但鬼医已经懂了。
这药,是控制他的枷锁。
“是……是……”鬼医面如死灰,只能点头。
“行了,起来吧。”秦烈转身欲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鬼医,“对了,萧凛肩膀上的伤,是你治的吧?”
鬼医一愣:“是……是属下治的。”
“他中的是白虎的爪毒,寻常金疮药没用。”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给他用的什么药?”
“是……是‘雪参玉灵膏’。”鬼医老实回答,“这是王爷从宫里求来的圣药,有起死回生之效。”
“雪参玉灵膏……”秦烈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东西啊。”
“少将军想要?”鬼医试探着问。
“不,我不需要。”秦烈摇摇头,“我只是提醒你,这药虽然好,但若是用错了地方,可是会要人命的。”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鬼医瘫坐在地上,摸着喉咙,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力,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摄政王的亲信鬼医,而是秦家余孽的一条狗。
……
半个时辰后。
萧凛回到王府,径直去了书房。
他脱下染血的玄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肩膀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仍隐隐作痛。
“王爷,鬼医来过了。”暗卫低声汇报,“他说给秦烈服下了解药,但……但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萧凛冷笑,“那是自然的。”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那伤口周围,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紫气。
“白虎的爪毒,哪有那么容易解。”萧凛伸手按在伤口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秦烈,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倒是不错。”
刚才在洞里,秦烈刺死白虎的那一枪,虽然看似是为了救他,但实际上,枪尖带起的虎血,溅入了他的伤口。
虎血中带着剧毒,与他的内力相冲,此刻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你想让我中毒身亡?”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可惜,本王这条命,硬得很。”
他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瓶黑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既然你想玩,那本王就陪你玩到底。”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带秦烈去演武场。”
暗卫一愣:“王爷,带他去演武场做什么?”
萧凛眼中寒光一闪。
“教他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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