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摄政王府的演武场上，寒风凛冽。
秦烈被两名侍卫押解着，推搡到了场中央。他身上的夜行衣已被换下，重新穿上了那身粗布麻衣，头发散乱，面色苍白，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王爷，人带到了。”侍卫抱拳行礼。
萧凛一身玄色劲装，负手立于高台之上，肩膀上的伤似乎并未影响他的威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秦烈，昨夜睡得可好？”
秦烈垂着头，声音沙哑：“托王爷的福，尚可。”
“尚可？”萧凛挑眉，“本王听说，你昨夜似乎去了趟百草堂？”
秦烈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属下不知王爷在说什么。属下昨夜一直昏睡，未曾离开过听雨轩半步。”
“哦？”萧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为何鬼医今早来报，说他房里少了一瓶‘雪参玉灵膏’？”
秦烈心中冷笑。
这鬼医倒是反应快，这么快就把锅甩过来了。
“属下不知。”秦烈依旧摇头，“或许是鬼医大人记错了，又或许是……进了老鼠。”
“老鼠？”萧凛大笑，“好一个老鼠！既然你嘴硬，那本王就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你的嘴这么硬！”
他猛地一挥袖袍，厉声道：“来人！上死士！”
话音刚落，演武场四周的铁门轰然打开。
十名身穿黑衣、面戴铁面具的死士手持长刀，鱼贯而出。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显然都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秦烈，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萧凛冷冷道，“只要你打赢他们，昨晚的事，本王既往不咎。若是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烈抬头，看着这十名死士，心中暗自盘算。
这十人，每一个都有相当于寻常武林好手的身手，若是全盛时期，他或许还能应付。可如今他身中软筋散，内力未复，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萧凛这是要借刀杀人！
“怎么？不敢？”萧凛嘲讽道，“秦家军的少将军，何时变得如此胆小如鼠了？”
秦烈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王爷有令，属下……遵命。”
他缓缓摆开架势，虽然看似松散，但脚下却暗合秦家枪法的步法，隐隐护住周身大穴。
“杀！”
一名死士怒吼一声，挥刀便砍。
刀风凌厉，直取秦烈咽喉。
秦烈侧身避开，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格挡住第二人的攻击。
“砰！”
木棍断裂，秦烈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好强的力道！”秦烈心中暗惊。
这些死士，竟然都修炼过横练功夫，力大无穷。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成了秦烈的单方面挨打。
他左支右绌，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麻衣。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倒下，利用灵活的身法在十人之间周旋。
“这就是秦家少将军？”萧凛在高台上冷笑，“也不过如此。”
“王爷，这小子是在拖延时间。”一名谋士低声道，“他在等内力恢复。”
“哼，给了他软筋散，我看他能撑多久。”萧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传令，让他们下杀手。”
“是！”
那名谋士领命，转身对着场中打了个手势。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寒光突然从侧后方袭来。
“噗！”
一支袖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谋士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全场皆惊。
萧凛猛地站起身：“谁？！”
场中的死士们也愣住了，攻势一滞。
秦烈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猛地欺身而上，手中断棍如枪，瞬间刺穿了一名死士的喉咙。紧接着，他借力腾空，一脚踢飞另一人的长刀，反手夺刀，刀光如雪，瞬间又放倒两人。
“该死！”萧凛大怒，“都给我上！杀了他！”
剩下的死士反应过来，疯狂扑向秦烈。
秦烈浑身浴血，宛如修罗。他不再保留，秦家枪法的精髓在刀法中展露无遗。
“长虹贯日！”
“横扫千军！”
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片刻之后，十名死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而秦烈，也已是强弩之末。他拄着刀，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好……好一个秦烈。”萧凛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杀意更盛，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来。
这十名死士，是他花费重金培养的精锐，如今却折损在这里。
“秦烈，你赢了。”萧凛冷冷道，“滚下去吧。”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萧凛一眼，然后拖着伤躯，一步步走下演武场。
路过那谋士的尸体时，他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刚才那一箭，自然不是别人射的。
而是鬼医。
昨夜秦烈离开百草堂时，不仅给鬼医喂了药，还留下了一句话：
“那个谋士，是萧凛派来监视你的。你若不想死，就知道该怎么做。”
鬼医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想要活命，就必须向秦烈表忠心。
所以，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关键时刻射杀了那个一直监视他的谋士。
这一局，秦烈不仅借死士之手试探了自己的实力，更借鬼医之手，除掉了萧凛安插在身边的眼线。
一石二鸟。
看着秦烈远去的背影，萧凛握紧了拳头。
“秦烈……”
“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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