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逍遥侯这是打算反击了?”
房二郎远远望着纪伍挺拔的身姿,那神态俨然一副轮到自己登场表演的模样,心中暗暗称奇,又满是疑惑:“只是……这‘装逼’二字,究竟是何含义?”
“谁晓得他从哪里学来的古怪言辞。”晋阳公主双臂环胸,仰头望着台阶上气度傲然的纪伍,淡淡道:“不过此人自始至终神色淡然,倒有几分宠辱不惊的定力,让我稍稍高看他一眼。”
“兕子,你说他会不会听不懂大家在骂他什么,毕竟他是真的不识字?”房二郎眯起双眼,两根手指捏着下巴,似是看破真相一般,冒出个截然不同的猜测。
晋阳公主闻言一怔,显然被这话惊到。可细细一想,倒也并非全无可能。若他真是这般浑浑噩噩,那今日这场对峙,反倒无趣了。
另一边,桓温敏锐察觉到纪伍周身气势悄然变化,似是要开口辩驳,顿时心中一阵窃喜。
方才纪伍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让他只觉重拳打在棉花上,满心憋闷无处发泄。
“逍遥侯此话何意?”
“我等说的可有不对,逍遥侯难道不仅文采斐然,连修行资质也是上佳?”桓温的目光满是轻蔑,语气更是阴阳怪气。
纪伍这番故作高深的姿态,愈发勾起了众人的轻视与嘲弄,当即有人纷纷附和起哄。
“逍遥侯,只要你能随意背出《三字经》的两三句,我便收回刚才的话。”
“《三字经》不会,来几句《老子五千言》亦可,我等绝不挑剔,哈哈——”
“若是逍遥侯觉得我等刚才说你修行资质差不妥,不如你展示一番如何?”
“不错,修行之路说难亦难,说易也易。勤奋、资质、气运三者得其一便可踏上修行之路,逍遥侯不妨随意显露一番。”
“哎,此言差矣!勤奋再强,不如天赋出众;天赋再好,也不及气运加身。依我看,逍遥侯天生愚钝,绝非有福运之人,资质更是末流。气运资质不必强求,若能打两套拳脚,也算在勤奋上略有几分建树了。”
周遭奚落嘲讽之声不绝入耳。房二郎看着纪伍始终默然伫立,任由众人肆意挖苦,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怜悯。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魁梧身躯如猛兽般纵身跃起,径直越过前方层层人墙。
身旁的晋阳公主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然掠了出去。晋阳公主急忙伸手想拉住他,却已然迟了一步,不由轻呼出声:“哎,姐夫,你做什么……”
房二郎落地之后,旋即转身,满脸怒色高声喝道:“尔等未免欺人太甚!”
“逍遥侯纵使天生心性愚钝,也是天命所定。他不曾占尔等分毫钱财,不曾食尔等半粒米粮,你们凭什么当众肆意耻笑于他?”
桓温未曾想还有人替逍遥侯说话,却也没将对方放在眼中,当即开口反驳:“逍遥侯愚钝与否,本与我等无关。但他妄想让九位天朝公主共侍他一人,却是对我九大天朝莫大的羞辱!”
“桓温将军所言极是。逍遥侯出身如何我等不予置喙,可妄图染指天朝公主,便是他的不是。”
众人纷纷附和。
房二郎听罢愈发不忿:“他与诸位公主的婚约,乃是老侯爷与各方天帝亲口定下。天帝金口玉言,岂容尔等置喙?更何况各家聘礼早已收下,如今反倒在此当众刁难叫嚣,岂不令人齿冷?”
“这...”众人一时语塞,谁也没料到纪伍尚未开口,反倒先被房二郎驳斥得无言以对。
此时,晋阳公主穿过人群,来到房二郎身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拉了拉后者的衣角。
台阶之上,纪伍本已蓄势待发,正要当众打脸,却被人骤然打断,心中难免有种蓄势临门却被拦下的憋屈。起初还以为来人也是前来嘲讽自己,没曾想竟是仗义执言,却也让他多了几分兴致。
纪伍缓步走下台阶,对着房二郎拱手一礼,语气谦和:“这位兄台高义,不知高姓大名?”
“不敢,在下大唐天朝房俊房遗爱!”房二郎亦拱手回礼。
纪伍闻言心头微微一怔。房遗爱?这不正是高阳公主的驸马,后世流传千古、堪称第一绿帽的传奇人物么?
一念及此,纪伍眼中顿时精光暴涨。比起名气平平的桓温,这位房二郎可是家喻户晓,堪称世间男子皆需引以为戒的典型人物。
“原来是绿...房二哥...”纪伍一时嘴快,“绿帽王”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刹车,避免了尴尬,毕竟人家是来帮自己的,再嘲笑人家岂不是狼心狗肺。
纪伍疾步靠近,双手握住房二郎的手,热情笑道:“久仰,久仰!”
“额...”房二郎被纪伍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望着对方那张白皙俊朗、过分貌美的面容,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怪异的联想,被握住的手暗自用力想要抽回,奈何纪伍握得极紧,始终无法挣脱。
纪伍当然不知道房二郎心中的想法,否则非得气得骂人不可。目光转向他身旁那位俊美出尘的少年,面露好奇:“不知这位是?”
“这是兕...”房二郎正要脱口而出却被晋阳公主抢了先。
“四弟,四弟...我乃房遗义,是他的四弟。”晋阳公主有模有样的拱手作揖。
“呃...不错,此乃舍弟。”房二郎瞬间回过神,连忙顺势附和。
“房遗义?”纪伍暗自疑惑。
纪伍虽然不是学历史的,但也看过唐太宗唐高宗的电视剧,记得房玄龄膝下只有三子:房遗直、房遗爱、房遗则,从未听过还有四子房遗义。
他再细细打量二人:房二郎身形魁梧挺拔,身高近九尺,膀阔腰圆,举手投足自带悍然气势,倒不负旁人眼中憨直粗犷的模样。
而反观这位“房四弟”,身形清瘦、容貌绝世俊美,容颜竟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完全看不出与房二郎乃一母同胞。
难道此方世界历史已然偏移?房玄龄暗中纳了妾室,生下了这第四个儿子?
那个刚烈善妒的女人,宁可吃毒药也不肯丈夫娶小老婆的女人,凭着“吃醋”二字名留青史的女人,难道改了性子?
纪伍越看越好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口中不住暗自称奇。
“你这般盯着我作甚?再乱看,小心我挖了你眼珠!”晋阳公主虽是女扮男装,可被纪伍这般直白打量,只觉浑身不自在,两根纤细的手指弯钩伸到纪伍眼前,厉声警告。
“嘁!”
纪伍只觉得这位房四弟性子傲娇,却又带着几分可爱,并不与之计较。他转头看向房二郎,拱手道谢:“多谢房二哥仗义解围。不过接下来,便看我亲自收场。”
方才众人的每一句嘲讽、每一句刁难,他都一一记在心里,此刻正好逐一回应。
“刚才诸位虽是在辱骂我,但说的也是事实。我识字不多,更不曾读过《三字经》,身具五行杂灵根,实属不入流,确实配不上天朝公主,说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算太过。”
纪伍穿越后测试过自己的灵根,五行俱全。
灵根是修行的根基,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类,修行者身具灵根数量越少,灵根便越纯净,修行时便可事半功倍。
单一属性为极品灵根,往下依次分上品、中品、下品。而五行俱全乃是最驳杂的杂灵根,无正式品阶,世人皆称不入流。
纪伍这般爽快地承认,惹得众人耻笑不已。这世间人,可为龙为凤、作犬作鼠,却鲜有说自己是癞蛤蟆的,心中更加笃定他绝对是个傻子。
“哈哈哈哈……咳咳……”
大清天朝礼部侍郎被他这般直白认怂的模样逗得大笑不止,笑到最后竟气息不顺,连连咳嗽。
纪伍丝毫未将这些笑声当回事,自顾自地走到桓温跟前:“敢问桓将军,身具何等灵根?”
桓温猜不透纪伍用意,却全无半分惧意,昂首挺胸傲然道:“某虽不算天资绝顶,却也身负上品灵根。”
“将军果然天资卓绝。”纪伍顺势一问:
“再请教将军,自开始修行,到引气感悟天地灵气,用了多久?”
“十日。”
“突破十方境一阶,耗时几何?”
“三个月。”
“修行至十方境五阶,又需多久?”
桓温一脸自得,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不瞒你说,某修成十方境五阶前后只用了八年。”
纪伍心中了然,故作赞叹:“将军天赋悟性,着实令人钦佩,纪伍自愧不如。”
纪伍他早已翻阅侯府古籍,摸清了此方世界的修行脉络。
修行流派繁多,儒、墨、道、法、佛、兵、武各有门道;道家又细分山、医、命、相、卜五术。
修为境界由低至高,依次为:十方、九宫、八卦、七星、六合、五行、四象、三才、两仪、太一。
每一大境所含小阶数,皆与境名数字对应,譬如九宫境分九阶,四象境分四阶。
他虽然没有学过什么百家之学,但也看得明白,修为境界的高低,实则是对这个世界运行之理、秩序规则的掌握和运用。
身为深谙现代理化知识的现代人,他对世界本源与运行规律的认知,远非此方古人可比。
所谓根骨资质、气运机缘,在认知面前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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