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冲出那个小房间的时候，整条走廊都在震动。
不是地震，是后室本身在动。墙壁像波浪一样起伏，地板微微倾斜，灯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断电的灯泡。
“它在崩。”阿凯说，“这一层不稳定了。”
“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随时可能把你扔到别的地方去。”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身后的门就被撞开了。
清扫者的人追了出来，领头那个夜视仪已经摘掉了，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把U盘交出来！”他吼道。
阿凯没理他，拉着我往走廊尽头跑。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转盘。
阿凯用力转动转盘，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深渊。
不是比喻，是真的深渊。
一个巨大的垂直空间，四周是螺旋状的楼梯和平台，一直向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头顶和脚下都有灯光，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零星的光点，像星空一样。
“这是Level 2。”阿凯说，“下一层。”
我们踏上螺旋楼梯，身后的铁门关上了。
关门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模仿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它用我的声音说了一句：
“再见。”
楼梯很窄，扶手锈得随时会断。
我们往下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墙壁不再是黄色，而是变成了暗灰色，布满管道和电缆。
空气中多了一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
“机械层。”阿凯说，“后室的骨架。”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平台，那里有几个人在工作，他们穿着灰色的制服，背上都印着同一个标志——零号基金会。
“财团的人。”我低声说。
“不止。”阿凯说，“他们是维护者。”
“维护什么？”
“维护后室。”
我脑子嗡的一下。
原来后室不是自然存在的，它是被建造出来的。
而这些人，就是建造者和维护者。
我们悄悄靠近，听见他们在说话。
“核心密钥快完成了。”其中一个说，“一旦上传，所有层级都会同步。”
“那迷失者呢？”
“会被格式化。”
我心脏狂跳。
格式化，意味着所有人都会被清空。
阿凯拉着我往后退，但已经晚了。
他们发现了我们。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红色的灯光旋转着，把一切都染成血色。
清扫者的人也从楼梯上方追了下来，我们被夹在中间。
阿凯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改装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带枪。
“听着。”他说，“U盘里的数据虽然没了，但我记住了路径。”
“什么路径？”
“核心密钥的位置。”
他指了指深渊的最底部。
“在那里，我们可以终止上传。”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模仿者出现了。
它从阴影里滑出来，这一次，它不再模仿某个人，而是发出一种混合了所有人声音的低语。
“你们无法阻止。”
战斗爆发了。
枪声、金属碰撞声、模仿者的低语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疯狂的交响乐。
我趁乱冲向升降梯，阿凯掩护我。
升降梯开始下降，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低头看，深渊的底部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准备好了吗？”阿凯问。
我握紧拳头。
“准备好了。”
升降梯冲进白光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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