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的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遗言，而是几个非常现实的念头：
第一，我还没拿到那十亿。
第二，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
第三，如果今晚死在这里，我的尸体大概会变成后室里又一堵发霉的墙。
“别出声。”阿凯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知道，不出声也没用了。
清扫者的人已经习惯了黑暗，他们的夜视仪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绿光，像一群饿狼的眼睛。
“把数据交出来。”为首的那个说，“你们不需要卷进去。”
阿凯没说话，直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货架。
铁皮箱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整个仓库的骨头被折断了一样。回声在黑暗里滚来滚去，震得我耳膜发疼。
紧接着，模仿者的表演开始了。
它用清扫者的声音喊：“在这儿！”
又用我的声音喊：“在那边！”
再用阿凯的声音喊：“别让他跑了！”
黑暗里，声音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清扫者的人开始互相射击，子弹打在货架上，溅起一串火花和金属碎片。
我趁机扑向电脑，拔出U盘，塞进口袋。
阿凯拉着我往仓库深处冲，脚下的地板湿滑，像刚拖过一样。
“他们有热成像。”阿凯一边跑一边说，“黑暗对我们没用。”
“那怎么办？”
“用水。”
他指了指墙角的消防栓。
我们撬开盖子，把水泼在通道里。水流迅速蔓延，地板变成了一面滑溜溜的镜子。
清扫者追过来时，脚步声乱成一团，有人摔倒，有人骂娘，还有人开枪误伤了自己人。
我们钻进一条通风管道，爬了大概十分钟。
管道里又窄又闷，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霉味，像有人把血和旧报纸一起塞进去发酵。
我爬在前面，膝盖磨得生疼，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停。
管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墙上挂着一张破旧的地图。
阿凯打开手电，照亮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其中一个就在我们附近。
“那是出口？”我问。
“不是出口。”阿凯说，“是下一层的入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入口有守卫。”
我正想说话，口袋里的U盘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发现它表面开始发烫，指示灯疯狂闪烁，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手雷。
“它在自毁。”阿凯说，“数据正在被远程清除。”
我手忙脚乱地找接口，想把数据导出来。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清扫者，也不是模仿者。
是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和我们一样的黄色T恤，只是更破旧，破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们也是来找密钥的？”男的问。
阿凯没回答，只是把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女的笑了笑，举起双手：“别紧张，我们是盟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们。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后室的某个层级里，背景是那种熟悉的黄色墙壁。
我一眼就看到了阿凯。
他站在人群中间，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把***。
“你以前是我们的人。”她说，“直到你背叛了我们。”
阿凯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脸。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低声说。
“对你来说是很多年前。”男的冷笑，“对我们来说，你就是叛徒。”
我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阿凯真的是财团的人，那我现在的处境比面对十个模仿者还可怕。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没背叛。”阿凯说，“我只是不想再当清扫者。”
女的走近一步：“那你为什么要帮财团找密钥？”
“因为如果不找，更多人会死。”
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就在这时，U盘的指示灯突然熄灭了。
数据没了。
我抬头看向阿凯，他也看着我。
“我们得走。”他说，“现在。”
门外，模仿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用的是我的声音，但语调冰冷得像机器：
“清理多余的变量。”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