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密钥砸向地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只有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
然后，声音回来了。
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低沉的、从地底传来的撕裂声，像是后室本身的骨骼在被一寸寸折断。
防护罩消失了。
我和阿凯被冲击波掀翻，重重地摔在控制台上。
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小米！”阿凯抓住我的领子，把我拖起来，“走！它要塌了！”
我勉强睁开眼。
球形空间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缝，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水，是某种更粘稠、更黑暗的东西，像石油，但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是什么？”我喊道。
“层级边界破裂。”阿凯说，“后室在漏。”
我们冲向出口，但门已经锁死。
阿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贴在门锁上。
“砰！”
门锁炸开，我们冲进走廊。
走廊的情况更糟。
天花板在掉落，地板在倾斜，两边的管道像蛇一样扭动，喷出高温蒸汽。
我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是连绵不断的坍塌声。
“出口在哪儿？”我喘着气问。
“垂直升降梯。”阿凯指向前方，“在那边！”
我们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我停下了脚步。
升降梯的平台已经断裂，悬在半空中，像一只折断的翅膀。
下面是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
“没路了。”我说。
阿凯没说话，他跑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脱下外套，绑在腰间。
“我们跳。”他说。
“跳下去？”我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那是自杀！”
“那是唯一的路。”
他不等我反对，直接跳了下去。
我愣了一秒，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像一张巨口，要把我们吞没。
我看不见阿凯，看不见地面，只有无尽的坠落。
然后，我撞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地面，是水。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我，冲进我的鼻子、嘴巴、耳朵。
我拼命挣扎，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这里是另一个空间。
一个巨大的地下水库，四周是潮湿的岩壁，头顶是破碎的管道，水滴像雨一样落下来。
阿凯在不远处，他抓住一根漂浮的金属杆，朝我游过来。
“你还活着。”他说。
“暂时。”我咳出一口水，“这是哪儿？”
“Level 3。”他说，“水电厂。”
我抬头看去，水库的另一边，有一扇巨大的铁门。
门上写着两个红色的字：
出口
“我们得游过去。”阿凯说。
我们朝着铁门游去。
水很冷，冷得像冰。我的四肢开始麻木，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拖着一块石头。
就在我们快要到达的时候，水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水流。
是某种更庞大、更缓慢的东西。
我停下划水，盯着水面。
波纹在扩散，从水库的深处，朝我们这边过来。
“阿凯……”我低声说。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
“快游！”他喊道。
我们拼命朝铁门游去。
但水里的东西更快。
它从水下浮上来，体型庞大，像一条没有皮肤的鲸鱼，皮肤上布满了发光的血管。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形的嘴，嘴里全是旋转的利齿。
“光源捕食者。”阿凯说，“别看它的光！”
他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往铁门的方向拖。
铁门就在几米外，但那东西已经追了上来。
我能感觉到它在水里引起的震动，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腐烂的金属味。
阿凯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猛地刺进水里。
刀刃击中了什么东西，黑色的血液在水里扩散开来。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震得我耳膜发疼。
它暂时退了下去。
我们趁机游到铁门前。
阿凯用力推动铁门，门缓缓打开。
我们爬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外，是黑暗的水库。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隧道。
隧道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喘息声和滴水的声音。
“它不会追进来吧？”我问。
阿凯摇了摇头：“这里没有光，它找不到我们。”
我们沿着隧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橘色的光。
我们加快脚步，冲向光亮。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篝火旁，坐着几个人。
他们抬头看向我们。
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朝我们走来。
他看着阿凯，然后看着我。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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