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快要熄灭了。
炭火的红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疤脸往火里添了最后一块木头，火苗蹿高，照亮了他脸上的疤痕。
“我们得离开这儿。”他说，“这地方不安全了。”
“去哪儿？”阿凯问。
“Level 4。”疤脸说，“那里有出口。”
“出口通向哪儿？”
“现实。”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般的洞穴。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不可能。”老猫第一个反驳，“根本没有回去的路。”
“有。”疤脸说，“但只有一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阿凯。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闸门，闸门上写着：
REALITY ACCESS POINT – LEVEL 4
“这是三年前拍的。”疤脸说，“那时候我还没被扔下来。我是财团的工程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设计了那个闸门。”
我盯着照片，心脏狂跳。
“闸门怎么开？”阿凯问。
“需要密钥。”疤脸说，“核心密钥的碎片。”
“我们已经毁了核心密钥。”我说。
“你们毁的是主密钥。”疤脸说，“但碎片还在。分散在各个层级里。”
他看着我：“你身上有。”
我愣住了。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有。”他说，“在电梯里，镜子给你的。”
我猛地想起——
进入后室的第一天，那面镜子。
我走进电梯时，镜子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
阿凯抓住我的手腕，掀开袖子。
皮肤下面，有一道淡淡的蓝光，像芯片在发光。
“这是什么？”我声音发抖。
“追踪器。”阿凯说，“也是密钥碎片。”
他松开我的手，眼神复杂。
“我早该想到。”他说，“财团不会随便选人。”
“所以我是诱饵？”
“你是变量。”他说，“唯一不受系统控制的变量。”
我们决定出发。
六个人，朝Level 4前进。
通往Level 4的路，是一条漫长的地下河。
我们坐在一艘破旧的铁皮船上，疤脸划桨，其他人沉默。
河水很黑，黑得像墨水。
偶尔有水花溅起来，落在船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你们知道财团为什么要格式化后室吗？”疤脸突然问。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怕。”他说，“怕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后室不只是空间，也是意识。我们在这里待久了，记忆会沉淀，会融合。财团怕的不是迷失者，是融合者。”
“什么是融合者？”我问。
“能把后室当工具用的人。”
他停下桨，看着我。
“你可能是第一个。”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蓝光在缓慢闪烁，像心跳。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桥的另一端，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闸门。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到了。”疤脸说。
我们上岸，走向闸门。
闸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我的手腕完美契合。
“必须你亲自来。”疤脸说。
我走上前，把手腕贴上去。
蓝光瞬间暴涨，闸门发出低沉的机械轰鸣，缓缓打开。
门后是光。
刺眼的、温暖的白光。
“走！”疤脸喊道。
我们冲向闸门。
但就在我踏进光里的那一刻，阿凯突然拉住我。
“等等。”他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如果我没回来，别找我。”他说。
“什么意思？”
“闸门只能过一个人。”他说，“而且，回去的路可能已经断了。”
他推开我，自己冲进闸门。
“阿凯！”我喊道。
闸门开始关闭。
我看见阿凯站在光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擦掉的铅笔画。
然后，他消失了。
闸门轰然关闭。
我跪在地上，手腕上的蓝光熄灭了。
疤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做了选择。”他说。
“为什么？”我声音嘶哑。
“因为他也是变量。”疤脸说，“但他选了另一条路。”
他指了指闸门上方的显示屏。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
FORMATTING COMPLETE. REALITY ACCESS DENIED.
“格式化完成了。”疤脸说，“闸门锁死了。”
我抬头看向他。
“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说，“等下一个变量。”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一群不再说话的幸存者。
我坐在闸门旁，看着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阿凯走了。
十亿没了。
妈妈还在医院。
但我突然发现，我不在乎了。
因为我感觉到了。
在后室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不是模仿者，不是财团，是后室本身。
它在我脑子里轻声说：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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