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Rootless One, Rejected by the Five Elements

Chapter 1 / 8

‹›

Chapter 1

The Rootless One, Rejected by the Five Element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宋沉舟第一次看见扶摇,是在青羽天梯第二千九百级。

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

他从清河县走到临江郡,又从临江郡跟着玄门分院的车队赶到青羽山下,走过三百里山路,淋过两场雨,饿过一日半,也没有在路上停过太久。

他停下,只是因为天上真的有一座城。

准确地说,那不是城。

那是一片悬在云海之上的仙洲。

万里白云托着青玉大地,十二道灵瀑从浮洲边缘垂落。水流没有坠入人间,而是在半空碎成千万点银光,又被风托起,逆流成雾,绕着仙洲缓缓升腾。

远处有白鹤穿云而过。

更远处,一只青鸾拖着长焰划过天幕,尾羽扫开云层,露出背后三十六座悬空仙山。

那些仙山围着主洲缓慢旋转。

每一座山上都有楼阁。

每一座楼阁檐角都挂着玉铃。

风过时,铃不响。

灵气过时,铃才响。

那铃声很轻,像梦里有人拂过水面。却又很庄严,像天上落下的诏令。

宋沉舟仰头看了很久。

他见过山。

清河县外也有山。山不高,树不密,春天发青,夏天招虫,秋天落叶,冬天露出光秃秃的石头。若遇大雨,泥水会从山腰冲下来,把半条官道淹得不见路。

他也见过城。

临江郡城有城墙,有鼓楼,有朱漆大门。门口的差役站得笔直——看穷人的眼神也很笔直。

但他没有见过天上的城。更没有见过这样一座城。

扶摇学院就在仙洲正中。

青玉为基,白璧为阶,九重楼台依云而建。最高处的问天殿半隐在灵雾之后,只露出一角琉璃金顶。日光落上去,整座学院像一枚悬在天上的玉玺。

美。贵。冷。也高。

高得让人觉得,自己天生就该低头。

宋沉舟没有低头。

他低头时,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鞋很旧。鞋边还有清河县洗不净的泥。

昨日夜里,他在青羽山下的溪边洗了很久,把鞋面洗得发白,手指也被溪水泡得发皱,却仍没能洗净鞋缝里最后一点灰。

此刻,那一点灰落在青羽天梯上,显得格外刺眼。

青羽天梯共三千六百级。每一级皆是青玉铺成。玉里封着细如发丝的灵纹,人走在上面,脚步无声,衣上尘埃会自动落下,连呼吸都仿佛被洗了一遍。

许多九州来的考生一路都走得很慢。

有人不敢踩。有人踩下去,又悄悄抬脚,看玉面有没有被自己踩脏。

还有一个少年走着走着,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旁边同伴连忙拉他。

“你做什么?”

那少年脸色发白,喃喃道:“我以为到了昆仑。”

同伴咽了咽口水。

“这是扶摇。”

那少年沉默片刻,跪得更结实了。

“那我先练练。”

附近几个考生忍不住笑。笑声很轻。

因为他们心里其实也差不多。

扶摇已经如此。那更高处的昆仑神庭,又该是什么模样?

宋沉舟继续往上走。

他背着一柄旧剑。剑鞘用麻布缠着,缠得很仔细——像是怕它丢人,也像是怕别人看出它真的不值钱。

这是清河县玄门分院老院首给他的剑。

剑不好。剑身薄,锋口钝,剑柄处还有一道旧裂。

临行前,老院首把剑递给他,又把一封保书压在剑上。

那封保书很薄。纸却压得宋沉舟掌心很重。

“沉舟。”

老院首的声音很老,像风吹过旧书页。

“你若能入扶摇,便不是一个人入扶摇。你背后,是清河县三十七名落选的少年,是临江郡十年没出过的上等慧根,是九州那些连青羽天梯都没见过的人。”

宋沉舟那时没有说话。

老院首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别跪得太早。天上的路,站着走也能走。”

宋沉舟记住了。

所以他没有跪。哪怕扶摇真的在天上。

天梯尽头,立着两扇高达三十丈的青玉云门。

门上刻着八个大字:天维有序,万族同修。

那八个字不是刀刻。而是五行炁凝成。金光为骨,木华为纹,水气为润,火芒为锋,土色为底。每一笔都流动着昆仑赐下的法则气息。人只要抬头看一眼,便会下意识觉得那八个字本就该在那里——像天理,像命数,也像一道早已写好的判词。

许多考生仰头看着那八个字,眼中有敬畏,也有渴望。

宋沉舟却看向云门下方。

那里还有一块小些的青铜告示。字不大,离人却更近。

未入羽籍者,不得越线。

宋沉舟看着那块告示,忽然觉得扶摇很会写字。大的字写给天下看,小的字写给他们看。

云门之外,十二名扶摇执事分列两侧。

他们身着青白长袍,背后羽翼收拢,手中各持一枚玉简。那玉简悬在掌心上方,不需翻动,凡有人靠近,便自动浮现姓名、族属、来历、担保。

资料无误,亮青光。资料缺漏,亮黄光。身份可疑,亮红光。若不该来,便直接响铃。

它比清河县衙门里的师爷聪明。也比师爷更不讲情面。

为首执事声音如玉击寒泉。

“九州大夏考生,自左列入场。”

“青丘妖族考生,自右列入场。”

“雷泽荒兽族考生,先行登记担保文书。”

队伍中,一个雷泽少年顿时不服。他身高近丈,肩宽如门,额角有暗紫兽纹,一开口像闷雷。

“为何只有我雷泽要担保?”

执事看他一眼。

“去年雷泽考生在问心关中怒噬幻象,咬碎半面照心屏。”

雷泽少年皱眉。

“幻象先动的手?”

执事道:“它是一面屏。”

雷泽少年想了想。

“那它为何吓人?”

执事沉默片刻。

“因为那一关叫问心。”

周围传来压低的笑声。几个青丘妖族少女侧过脸,肩膀轻轻发抖。其中一人眼尾带朱纹,笑起来时,身后一截雪白狐尾若隐若现,像一缕藏不住的雪。

雷泽少年脸一红,仍不死心。

“屏最后赔了吗?”

执事翻开玉简。

“赔了。”

雷泽少年松了口气。

执事又道:“屏赔了。”他停顿,“执事医药费,至今未清。”

笑声终于压不住了。

雷泽少年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文书,拍在登记案上。

“今年我不咬屏。”

执事接过,看了一眼。

“担保人?”

“我爹。”

“你爹去年也这么写。”

雷泽少年低下头,老老实实按了手印。

扶摇的规矩有时候不讲人情。但它很有记性。

很快轮到宋沉舟。

执事抬眼。

“姓名。”

“宋沉舟。”

“籍贯。”

“大夏,临江郡,清河县。”

“族属。”

“人族。”

“担保。”

宋沉舟取出保书,双手递上。玉简自动飞起,将保书扫过一遍。

那一瞬,玉简上浮现出几行小字。清河县玄门分院。院首陈拙。荐举名额:一。贡赋抵扣:三年。

宋沉舟看见最后一行字,指节微微一紧。

三年。

原来他站在这里,不只是因为老院首的一封保书。也是因为清河县未来三年的贡赋。

清河县不大。三年贡赋,可以修两段河堤,可以给县学换一批新书,可以在灾年买许多袋米。

现在,它们都换成了他脚下这一级青玉阶。

执事没有解释,也没有嘲笑。他只是在玉册上落下一笔。

“保书有效。入场。”

宋沉舟收回保书,迈过云门。

那一瞬,眼前天地骤然开阔。

云门之后,是一座悬在云海中央的青玉广场。广场大得像一片湖。地面不是石板,而是一整片温润青玉。玉中有灵纹如星河流动,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荡开细微光涟。那些光涟不会因谁的出身更亮,也不会因谁的鞋旧些便暗些——至少看上去如此。

广场四周,三百六十根白玉华表环立。每根华表顶端,都有一只展翼青鸾雕像。青鸾石目低垂,像在俯视所有入场之人。

而广场中央,立着一面九丈古镜。

镜身青铜。镜面如水。边缘悬浮着金、木、水、火、土五枚古篆,缓缓绕镜而行。每转一圈,整座青玉广场的灵纹便随之亮灭一次。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宋沉舟抬头望着那面镜。他知道,那便是五行鉴。

扶摇选秀第一关,照根。

这一关,照的不是人。是命。

广场上已经聚满了考生。九州人族在一侧,衣袍颜色杂乱,有寒门少年,也有世家子弟。青丘妖族在另一侧,衣饰轻软,眼神灵动,偶有狐尾、雀羽、鹿角在袖影间一闪而逝。雷泽荒兽族则最醒目,他们站在那里像一排会呼吸的石碑,身上图腾隐隐发光,脚下青玉都被踩得微微发闷。

至于扶摇灵族,则不与他们同列。

他们在更高的白玉台上。

那些少年少女大多生着青羽,衣襟洁白,腰间挂着羽籍玉牌。有些人甚至不用走路,足尖离地半寸,仿佛地面配不上他们的鞋底。

宋沉舟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旁边有人低声道:“他们也参加选秀?”

另一个人苦笑:“他们不叫参加。”

“那叫什么?”

“巡视自己的东西。”

那人说完,立刻闭嘴。因为有一名扶摇灵族少年正好望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九州考生,停在宋沉舟身上,又落到他旧鞋边那点洗不净的泥上。

灵族少年笑了笑。

“今年下界送来的,倒是比去年更朴素。”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听见。旁边一名同伴也笑。

“朴素好,心诚。”

“心诚能照出慧根?”

“不能。”

“那能做什么?”

“能做杂役。”

几声轻笑散开。九州考生中有人涨红了脸,也有人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宋沉舟没有低头。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粗糙的麻布。

他想起老院首在临行前问过他一句话。

“沉舟,你练剑是为了赢吗?”

他那时答:“不是。”

“那为了什么?”

宋沉舟沉默很久,才说:“为了让某些人闭嘴。”

老院首听后,既没有夸他,也没有骂他。只是把那柄旧剑递给了他。

此刻,剑在背后。人声在四周。天上的仙城冷冷看着他们。

宋沉舟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剑要练很久。也许要练到那些人不再笑,也许要练到自己不再在意他们笑,也许要练到有一日,他能站在更高处,看清这座扶摇究竟是仙境,还是一座精致得让人忘记疼的牢笼。

就在这时,广场上方忽然响起钟声。

当——

云海一震。

三百六十根白玉华表同时亮起。青鸾石像的双目中燃起青金色灵光,五行鉴边缘的五枚古篆缓缓停住。金、木、水、火、土五色炁流自镜中垂下,落入广场中央的照根阵。

一名白发执事走上高台。他展开玉册,声音传遍整座广场。

“天维纪三千七百二十一年。扶摇选秀,开。”

“第一关,照根。”

“凡入鉴者,依五行感应定慧根。无根者,退。下等单根者,入试修。中等单根者,入外舍。上等单根者,入内舍。双慧根及以上,另行定籍。”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

“照根之时,不得喧哗,不得争辩,不得以家世压鉴,不得以哭声扰阵。”

众人一愣。

白发执事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去年已有先例。”

原本紧绷的广场,顿时泛起一阵极轻的笑。

但笑很快散了。因为第一个名字被念出。

“九州,大夏,永宁府,赵怀礼。”

一名锦衣少年越众而出。他看起来出身很好,腰间玉佩比许多人的保书还亮。他走到五行鉴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镜面下方的青玉台上。

五行鉴微微一震。一缕赤光亮起。很淡。像将灭未灭的烛火。

白发执事看了一眼。

“火根,下等。”

锦衣少年脸色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旁边执事已经落笔。“试修待定。”少年退下时,脚步虚浮。他身后随行的仆从想扶,却被扶摇执事一道目光逼了回去。

第二人上前。

“青丘,白鹿山,苏灵夭。”

那是一名青丘少女。她掌心刚落,五行鉴边缘木华大盛,一缕青光如藤蔓般缠上镜面,又开出三点白花。

“木根,上等。”

青丘那边顿时响起低低欢呼。少女退下,眼底也藏不住欢喜。

第三人是雷泽少年。不是先前那个咬屏后人的儿子,是另一名更沉默的少年。他将手按上去时,五行鉴没有立刻亮。片刻后,厚重黄光自镜底升起,隐约有山影浮动。

“土根,中等。”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脸上看不出喜怒。

然后是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有人一照成名。有人当场失魂。有人照出下等根,跪在地上磕头,求执事再给一次机会。

白发执事只说了一句:“五行鉴不听第二遍哭声。”

那人被带了下去。

宋沉舟站在人群里,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走上前,又走下来。他忽然明白,所谓仙缘,并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它像一把尺——先量你的根骨,再量你的出身,最后量你值不值得被这座天上的城记住。

就在此时,高台另一侧忽然安静下来。

宋沉舟抬头。

云雾之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青金长衣,袖口绣着鸾羽暗纹。她身形并不张扬,背后也没有刻意展开羽翼,可她一出现,整座广场的声音便自然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是因为所有扶摇执事都向她低头行礼。

“见过少主。”

宋沉舟听见身旁有人低声道:“云青鸾。天羽司少主。”

云青鸾没有看众人。她的目光落在五行鉴上,又从五行鉴移到广场下方密密麻麻的考生身上。她看人的眼神很冷——不是轻蔑的冷,而是称量的冷。像在看一场即将开始的风暴,也像在看风暴前每一粒沙的位置。

白发执事回身请示。云青鸾只微微颔首。

“继续。”

声音很轻。却压住了云海里的风。

玉册继续翻动。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宋沉舟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他的掌心很干,背后的旧剑很安静。四周的笑声、惊叹声、哭声、议论声,都像被一层薄薄的水隔开了。

直到白发执事念出下一行。

“九州大夏。临江郡。清河县。”

广场边缘,几名扶摇灵族少年抬起眼。有人想起了那双旧鞋,嘴角又露出一点笑意。

白发执事顿了顿,声音平稳如初。

“宋沉舟。入鉴。”

宋沉舟向前走去。他走得不快,也不慢。青玉广场在他脚下荡开一圈圈细微光涟。他经过那几个灵族少年时,没有看他们。经过白发执事时,也没有停。

直到站在五行鉴前,他才终于抬头,看见镜面中空无一物。不映云,不映人,不映他那双洗不净旧泥的鞋。

它只等着五行。只认五行。

宋沉舟伸出手。就在他的掌心即将落下时,背后那柄旧剑忽然轻轻一震。

很轻。像一声压在鞘里的鸣。

宋沉舟眼神微动。

下一息,他的手掌按在了青玉台上。

五行鉴,亮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