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Rootless One, Rejected by the Five Elements

Chapter 3 / 8

‹›

Chapter 3

The Rootless One, Rejected by the Five Element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金——”

白发执事只说出一个字。五行鉴深处,水光便骤然翻涌。

那不是普通的水光。寻常水根显象,多如溪流、寒雾、雨痕,温润者居多,深沉者也不过如一潭静水。可此刻镜面中涌出的黑水,却像从极深的夜里升起来——无声,无浪,却有一种吞没万物的冷。

而在那片黑水之上,白金色的剑光一点点升起。

起初只是一线。细得像针。随后那线越拉越长,越拉越直,竟在镜中化作一柄没有剑柄的长剑。剑锋向下,悬在水面之上。水不动,剑也不动。

可整座青玉广场都安静了。

宋沉舟的手仍按在青玉台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掌心很冷——那冷意从青玉台里钻进来,顺着血脉往上走,走过腕骨,走过臂弯,最后落在胸口。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很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背后的旧剑仍在轻鸣。那剑明明不锋利,也不值钱,剑鞘上还缠着洗旧的麻布,此刻却像终于等到了什么,一声一声,压着满场风声。

白发执事盯着五行鉴。他的神情第一次不再平淡。玉册悬在他身前,册页自行翻动,翻得很快,仿佛也在查找某种久未出现的格式。

五行鉴边缘,金篆与水篆同时亮起。金光如昼,水光如夜。两种光本不该如此相安无事——金主锋锐,水主流动,一个要斩开,一个要包容。可此刻它们在镜中并不冲突。剑悬于水上,水托着剑影,两者像是彼此警惕,又像是彼此成全。

白玉台上,陆少衡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他身旁有人低声道:“双慧根?”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在五行鉴上。

又一声玉铃响起。不是一枚铃——是广场四周三百六十根白玉华表上的青鸾玉铃,依次轻响。叮。叮。叮。铃声由近及远,绕着整座照根阵走了一圈。像扶摇自己,也终于承认看见了这个人。

五行鉴镜面上浮现出两枚古篆。

金。水。

两字之后,金光与水光同时暴涨。白金剑影直冲镜顶,深黑水光倒卷而上。刹那间,整面五行鉴像被一道剑河贯穿。剑气如雪,水意如渊,光影冲出镜面,投向高空。云海被照亮——半边如白昼,半边如寒夜。

广场上许多考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雷泽那名叫石猛的少年睁大眼睛,低声道:“这也是上等土根?”

旁边一名执事看了他一眼:“那是金水。”

石猛想了想:“比土好吗?”

执事道:“不是一回事。”

石猛又看了看那冲天的剑河,认真道:“但看起来比较贵。”

执事沉默。这话不好听,但很准确。扶摇的许多东西,确实一亮起来,就显得很贵。

青丘那边,一名狐尾少女轻轻吸了一口气:“金水双慧根。”她身旁的同伴低声问:“九州寒门?”“清河县。”“没听过。”“现在听过了。”几句话很轻,却像风一样传开。清河县,宋沉舟——这两个原本毫无分量的词,第一次被人认真记住。

白发执事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金根,上等。”

玉册自行落笔。

“水根,上等。”

玉册第二次落笔。两行字落下之后,册页却没有合上——因为五行鉴还未停止。金水两色灵光在镜中交织,最终凝成一道竖直光柱。光柱之中,隐约有一条长河自天而下,又有一柄剑逆河而上。剑与河相遇的一瞬,整座青玉广场的灵纹同时亮起。

白发执事抬手,袖中飞出一枚青色令符,悬于五行鉴前。令符一亮,似乎在向扶摇灵网请求更高权限。

片刻后,五行鉴上方浮出第三行字。

双慧根。

第四行字随后浮现。

上上等。

广场死寂。

真正的寂静,并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想说话,却都不知道先说什么。一名九州考生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上上?”旁边人喃喃道:“不是上等?”“上等是单根。”“那上上等是什么?”“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那人说完,自己也沉默了。

之前那个照出中等水根、喜极而泣的少女怔怔望着宋沉舟。她刚才以为自己的命已经变了,可现在她才发现,有些人的命不是变——是被天上重新写了一遍。

陆景明站在人群里,脸色比方才更白。他是下等木根。他家请过丹师,看过命册,买过灵药,修过静室,花了许多银钱把一条路铺到扶摇门前。可宋沉舟从清河县来,穿一双旧鞋,背一柄旧剑,带着一封贡赋换来的保书——然后五行鉴告诉所有人,他是金水双慧根,上上等。

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不是不公。而是你刚想用不公解释一切时,命偏偏给了一个穷人最耀眼的公正。

白玉台上,陆少衡盯着五行鉴,半晌没有说话。

他身边同伴低声道:“陆兄,这人……”

陆少衡缓缓道:“记下。”

“记什么?”

“名字。”

同伴一怔。陆少衡没有再笑。他的目光落在宋沉舟背后的旧剑上,声音压得很低:“金水双慧根,剑感先醒。若接入扶摇灵网,三年内必入内院。”

同伴道:“归神派要收?”

陆少衡看了他一眼:“不是收。是引。这种人若肯向上看,昆仑会喜欢。”

那同伴明白了。归神派喜欢天才,尤其喜欢下界来的天才——因为他们比扶摇本族天才更好塑形。寒门出身,初见仙洲,心中有震撼,也有不甘。只要给他资源,给他名分,给他一个“被承认”的机会,他便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拼命。这样的人,若能被归神派送到昆仑面前,便不再只是宋沉舟——而是功绩,是名额,是可以写进族中年册的一笔。

另一侧,青玉广场边缘阴影里,也有人在看宋沉舟。

那是几个没有穿白衣的扶摇弟子。他们衣袍颜色更深,袖口没有归神派喜欢的金羽纹,反而绣着一道破开的云痕。为首的是个黑发青年,眉眼懒散,腰间挂着一枚裂纹玉牌。他望着五行鉴前的宋沉舟,忽然笑了一声。

旁边人问:“笑什么?”

黑发青年道:“归神派又要忙了。”

“他们肯定想要这人。”

“当然想。”黑发青年道,“寒门,天才,背旧剑,眼里有火。只要给他换身衣服,再教他说几句感念扶摇、仰慕昆仑的话,就是最好看的招牌。”

“那我们呢?”

黑发青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宋沉舟,看了很久。

“我们不急。”

“为什么?”

“这种人未必喜欢跪。”黑发青年轻轻敲了敲腰间裂纹玉牌,“先让归神派去递梯子。若他真往上爬,我们再看看。若他不爬呢?”

黑发青年笑意更深:“那就更有意思了。”

高台之上,云青鸾终于开口。

“复照。”

白发执事一怔:“少主?”

云青鸾道:“按规矩,双慧根上上等,复照一次,入总册。”

白发执事低头:“是。”他取出第二枚令符。这一次,令符不是青色,而是淡金色。它一出现,广场四周的青鸾石像同时低头,像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更高存在借来眼睛。

宋沉舟抬头看了一眼云青鸾。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位天羽司少主。她站得很高,但她看人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嘲弄,没有惊喜,也没有那种忽然发现一件宝物的贪婪。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一把尺。

宋沉舟忽然明白,她不是在看一个寒门少年翻身。她是在看一个变量,是否会影响扶摇的秩序。

白发执事道:“复照。”

宋沉舟收回目光。他的手仍按着青玉台。

第二枚令符落入五行鉴前。镜面微微一沉。

这一次,金光没有缓慢升起——而是直接爆开。

铮——

一道剑鸣贯穿整座广场。白金色光华自五行鉴中冲出,凝成三尺剑影,悬于宋沉舟身前。剑影无柄,无鞘,只有锋。锋芒所指之处,青玉地面上的灵纹竟微微避开,像水流让开石尖。

许多扶摇执事脸色微变。白发执事低声道:“先天锋意?”

话音未落,水光也起。深黑水意从镜底漫出,没有冲撞,没有喧哗,只是在剑影下方铺成一条静河。河面不宽,却深得像没有底。剑影落在河上——没有沉。河水托住了剑。

下一刻,剑随水动,水因剑开。两道异象在镜中缓缓合一。不再是单纯的金,也不再是单纯的水——而是一种极冷、极静、极锋利的气息。像寒江上的一剑,又像夜雨里的刀光。

宋沉舟眼前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清河县的雨。县学破旧的屋檐。老院首递剑时发抖的手。三十七名落选少年站在门外看他的眼神。临行前,有个比他小两岁的少年问他:“宋师兄,扶摇真会收我们这种人吗?”

那时宋沉舟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现在五行鉴替他回答了。

会。

但不是因为“我们这种人”。是因为他有用。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冷。冷得不像少年该有。可宋沉舟确实想到了——他看见那些原本嘲笑他的目光变了,看见执事的态度变了,看见白玉台上的灵族少年开始记他的名字,看见高台上的少主终于低头看他。原来被人看不起和被人看重,有时只隔着一面镜子。而那面镜子,也从不问你疼不疼。

复照结束。

五行鉴上,两行金字彻底凝实。宋沉舟。金水双慧根,上上等。随后,第三行字浮现:拟入内院候选。

广场又是一静。

内院候选。不是内舍,也不是外舍,更不是试修。扶摇学院层级森严——外舍已足以让九州考生改换门庭,内舍则可领更高羽俸、得授正统五行术。而内院候选,意味着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再被视作普通弟子。他是扶摇要重点培养、重点记录、重点观察的人,也是各派都可以争、都会争的人。

白发执事看着宋沉舟,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宋沉舟。金水双慧根,上上等。初定内院候选。待问心、御风、五行阵、天维契四关后,最终定籍。”

宋沉舟收回手。掌心冰冷。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玉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留下了。留在玉册里,留在扶摇灵网里,也留在那些人的眼神里。

白发执事把一枚临时玉牌递给他。玉牌通体青白,正面刻着他的名字,背面有两道极细的纹路——一道如剑,一道如水。

“持此牌,入候选列。”

宋沉舟接过。玉牌很轻,却比老院首那封保书还重。因为保书只是送他到门前,这枚玉牌则把他推到门里。从此以后,他的每一步都将被看见,每一次胜负都会被记录,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被人拿来下注。

宋沉舟转身。

广场上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刚才没有人给他让路,现在人人都让。这条路很直,直通内院候选所在的白玉阶下。宋沉舟走在其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天上的规矩也这么现实。只是现实得更干净。不给银子,给光。不给脸色,给名册。不给人情,给等级。

石猛在一旁看着他,忽然小声道:“宋沉舟。”

宋沉舟停步。

石猛认真问:“你以后若进内院,还用赔屏吗?”

宋沉舟看了他一眼:“我不咬屏。”

石猛点头:“那确实省很多。”

旁边几个考生终于笑了出来。这笑声和之前不同——没有针,也没有刺。只是人在太紧绷时,终于找到了一点能喘气的地方。宋沉舟也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收起。他继续往前走。

白玉台上,陆少衡忽然开口。

“宋沉舟。”

声音不高,但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宋沉舟停下,抬头。

陆少衡站在台上,衣襟金羽纹微微发光,姿态温和,像刚才那些讥笑从未发生过。

“恭喜。”他说,“金水双慧根,扶摇多年未见。你若愿意,照根之后可来金羽台一叙。归神派有不少适合金水双根的修行法门,也有通往昆仑的荐名渠道。”他笑了笑,“以你的资质,不该埋没在下界旧事里。”

这句话很客气。也很冷。

不该埋没在下界旧事里——清河县是旧事,老院首是旧事,三十七名落选少年是旧事,那封用三年贡赋换来的保书,也是旧事。

宋沉舟看着他,沉默片刻。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他当然知道,陆少衡此刻代表的不只是一个扶摇灵族少年,而是一扇更高的门。门后也许有资源,有法门,有庇护,有昆仑。云青鸾也在看他。黑发青年也在看他。许多人都在看他。

宋沉舟拱手。礼数无错,声音也平静。

“多谢。”

陆少衡笑意微深。

可下一刻,宋沉舟又道:“我还没过完五关。等我站稳,再谈往哪走。”

广场很静。这话不算拒绝,却也不是答应,更不是一个寒门少年初得天才之名后该有的感恩戴德。

陆少衡看着他。片刻后,仍是笑了笑:“好。我等你站稳。”这句话很温和,温和得像一根细线,轻轻绕上人的腕骨。

宋沉舟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候选列。背后的旧剑安静下来,云海上的光也慢慢散去。五行鉴恢复如常。

白发执事看了一眼玉册,继续点名。

“下一位。”

选秀没有因为一个天才停下。扶摇也不会因为一个宋沉舟改变。

广场上的队伍重新向前。有人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里,有人已经开始计算今年内院名额会不会因此减少。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想靠近,也有人已经想好了如何利用。

宋沉舟站在候选列中,低头看着手中的青白玉牌。玉牌上的两道纹路很浅——剑与水,金与水,上上等。

他忽然想起老院首说过的另一句话。

“沉舟,天才二字,是夸,也是债。”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掌心那枚青白玉牌的水纹忽然暗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像错觉。

宋沉舟抬起头。广场四周的青鸾华表依旧亮着,灵瀑仍在倒卷,白鹤还在穿云。一切如常。但他看见,五行鉴边缘那枚水篆,在平静流转的间隙,微微滞了半息。像钟表跳了一格,又像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看见了云青鸾。

她站在高台上,没有看五行鉴,也没有看玉册。她看着扶摇仙洲极北的方向——那里云海如雪,天色晴明。可她背后的青金羽纹,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不是那种炫目的亮。是警觉的亮。像猫在黑暗中忽然竖起瞳孔。

宋沉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极远的云海尽头,有一只青鸟正在穿云而来。飞得很急,急到羽尾乱了,急到不像扶摇养出来的从容。

广场上没有人注意到它。选秀仍在继续,照根仍在继续,五行鉴仍在亮起又暗下。一切都像往年一样庄严、华贵、繁琐而冷静。

云青鸾收回目光,没有说任何话。但她也没有让身后的执事继续递上下一份玉册。

她只是在等。等那只鸟飞到近前。

宋沉舟握紧玉牌。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比上上等更重——比如被一只急飞的青鸟带来的消息。比如高台上那位从不下场的少主,忽然沉默。比如你刚照出金水双慧根还没来得及高兴,天边就有一根线,正在悄悄收紧。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