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是被疼醒的。
脑袋里插着根铁钎子，从太阳穴往颅腔搅。
他捂着脑袋坐起来，眼前晃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雕花木床。粉纱帐幔。梳妆台上摆着铜镜和白玉簪子。
空气里有花香。
秦川愣了五秒，低头看自己，身上是件白色内衫，料子挺软，不是昨天穿的淘宝卫衣。
“不是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木头地板擦得锃亮，凭他住了二十年老房子的经验，这装修少说也得几十万，不是现代那味儿。
桌上搁着白瓷茶杯，手工拉胚的。
秦川端起来看了看，杯子底下刻着两个字，百花。
“百花......”他念叨了一声，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股记忆。
百花宗。九州大陆。三千女修。
他扔了杯子。
“靠！”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三十来岁，身段丰腴，穿淡紫色长裙，头上簪着白玉步摇。她走得不快，但每踩一步，整间屋子都跟着震动。
秦川往后退了一步。
“你醒了。”女人停下脚步，“滋味如何？”
“脑袋有点疼。”秦川老实回答，“请问您是？”
“百花宗宗主，柳飘飘。”
秦川脑子嗡了一声。
他穿越了。
穿的还不是什么普通地方，是百花宗。一座从上到下全是女人的宗门。
“弟子秦川，见过宗主。”
话从嘴里自己蹦出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柳飘飘眉毛动了一下。
门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秦川侧头一看，走廊上挤着一排脑袋，全是年轻姑娘。有的探头探脑，有的捂着嘴笑，有的扒着门框。她们看到秦川望过来，立刻缩回去，又有人压着嗓子说“看到了看到了”“长得还挺好看”“就是瘦了点”。
秦川整个人僵住，脚钉在地板上挪不动。
“都退下。”柳飘飘说了一声。
走廊上的人散了个干净。
秦川松了口气。
柳飘飘转过头对着他：“你既然能说出那五个字，想必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弟子......”秦川张了张嘴，“我还不太明白。”
“你是百花宗的预言之子。”
秦川心说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妙。
“宗门祖师有遗训，三千年后，天选之子会降临百花宗，带领宗门走出困境。”柳飘飘双手拢在袖子里，“而你，就是那个人。”
“等等，怎么确认的？”
柳飘飘没说话。
秦川等了半天，开口催：“您倒是说啊。”
“你身上有祖师的信物。”
秦川低头看自己，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从刚才就一直硌得慌。他把玉扯出来一看，是块掌心大小的白玉佩，上面刻着一朵花。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戴过这东西。
“那这玉佩......”
“你自己带来的。”
秦川沉默了。
他穿越之前根本没戴任何玉佩，但这东西现在就在他脖子上，证据确凿，没法抵赖。
“所以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
柳飘飘走近一步，离他只有半米远，花香从她身上飘过来，清的，甜的。
“与全宗三千女修双修。”
秦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柳飘飘重复了一遍：“与全宗三千女修双修，激活百花宗上古传承。”
秦川张大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千个。
双修。
他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宅男，连女朋友都还没谈过。
“您是在开玩笑吧？”
柳飘飘面无表情：“祖师遗训，白纸黑字，从不开玩笑。”
秦川觉得腿有点软，扶着桌子坐回床上。
脑子里转得飞快，三千个姑娘，就算一天一个，也得将近十年。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双修该怎么搞。
“宗主，这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动静。
那嗓音冰冷机械，刮得颅腔嗡嗡发疼。
“觉醒系统，绑定宿主秦川。”
“系统初始化完成。”
“检测到宿主状态，凡人。检测到目标宗门，百花宗。任务生成中。”
“主线任务：征服百花宗。与宗主柳飘飘完成首次双修。任务时限：三日。任务失败惩罚：散功而亡。”
秦川脑门上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在。”
“你说的惩罚，散功而亡，是认真的？”
“任务失败：抹杀宿主，魂飞魄散。”
秦川咬牙：“你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说法？”
“是否更换表述方式？”
“算了算了，别换了。”
他睁开眼，柳飘飘正站在对面。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秦川擦了一把汗，“刚才，有个东西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
柳飘飘神色变了：“什么东西？”
“系统。说让我跟您......”秦川顿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跟您完成首次双修，三天之内。不然我就死了。”
柳飘飘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但那片刻的沉默还是被秦川捕捉到了。
柳飘飘顿了半秒。
秦川从床上站起来：“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说？”
“什么话？”
“预言之子的事，是不是还藏着什么？”
柳飘飘好一会儿没开口。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穿白色长裙，头发乌黑，五官冷艳，身上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气。她先扫过秦川，转向柳飘飘。
“娘。”
秦川愣在原地，脱口而出：“这是你女儿？”
柳如烟转过头对着他，开口说：“你就是那个预言之子？”
“算是吧。”秦川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我叫秦川。”
“柳如烟。”她报了名字，转向柳飘飘，“宗里的人都在议论。”
“随她们议论。”柳飘飘说，“这是早晚的事。”
柳如烟又扫了秦川一眼：“他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希望他有什么区别？”
柳如烟没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秦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姑娘对他好像有点敌意，也不全是，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想靠近的别扭劲。
脑子里那道嗓音又响了起来。
“支线任务触发。”
“与柳如烟建立羁绊。任务时限：七日。任务奖励：修为提升至筑基期。”
秦川心里叹了口气。
一天之内，任务一个接一个，每个都跟姑娘有关。
他这是穿越了还是来相亲的？
“你在想什么？”柳飘飘问。
“我在想，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历？”
柳飘飘又顿了半秒。
“你不需要知道。”
“但我需要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柳飘飘语气平淡，“先活过这三天再说。”
秦川后脊发紧。
明摆着有事瞒着他。
“系统任务能拒绝吗？”
“不能。”
“那我该怎么做？”他站在那里，等着一个答案。
柳飘飘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他分辨不出的情绪。
“今晚，我会来你房里。”
秦川愣在原地。
柳飘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出了门。
秦川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今晚？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最好活着。”
秦川回头，她靠在门框上，脸上凉凉的表情松了一点。
“我尽量。”他说。
柳如烟突然笑了，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秦川还是注意到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秦川站在屋子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千头万绪。
预言之子，系统，双修，三天内完成任务，否则死。
还有柳飘飘最后那句话，今晚，我会来你房里。
秦川深吸一口气。
这穿越的第一天，感觉就已经活到头了。
“宗主，今晚的事情......我没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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