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石凳。对着摊开的竹简发呆。
柳如烟那句明日再问在脑子里转。好感度五十八的数字也在转。那行小字写得清楚，此穴需阴阳调和方能贯通，独修难成，易堵易淤。
三天倒计时在光屏角落一下一下跳。数字越跳越小，他心里的疙瘩越攒越大。
后山方向飘过来一股味道。混着草木被烧过的焦糊气，穿过院墙飘进来。
秦川扣上竹简。起身往外走。柳如烟留的竹简放在石桌上，他带不带其实都无所谓，就是待在院子里闷得慌，想出去换口气。
出了独院。顺着碎石路往练剑坪走。路两边的花瓣落在肩头上，他抬手拂掉，那股甜香熏得他脑袋发沉。
从练剑坪岔出一条小路。往后山延伸。路面铺着碎石，缝隙里长出细碎的野草，叶片上挂着露水，蹭得他裤脚湿了一片。
越往里走，花香越淡。草木清冽的气越重。和院子里那种裹着蜜味的花香完全不一样，吸一口，肺里都凉丝丝的。
雾气没散。裹着半山腰往下沉，走到药田边上的时候，能见度也就十步远。
泥地润润的。灵草畦整整齐齐排开，一垄一垄，直溜溜伸到雾气里。
田垄尽头蹲着个人。淡青色外袍拖在泥地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只细瘦的胳膊。手里提着一把黄铜水壶，正对着一株灵草的根部倒水。
壶嘴歪了一下。水流斜出去，全浇在了叶片上。
那人赶紧掰动手腕，把壶嘴拨回根部。又腾出左手，用手背去擦叶片上挂着的水珠。擦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手背本来就是湿的，越擦水痕越大，还蹭上了一点泥。
秦川站在田埂口，刚好能看到那人露出来的半张侧脸。耳根红得透亮。
“赵师妹？”
赵小蝶猛地转过头。看见秦川的瞬间，手里的水壶往下滑，眼看就要栽进灵草畦里。她慌忙两只手一起扣住壶把，指腹蹭得铜壶表面发滑，好不容易抓稳，才踮着脚站稳，一点点直起腰。蹲久了腿麻，直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她赶紧伸手扶了扶旁边的灵草茎，才稳住。
“师……师兄好。”
秦川嗯了一声，往田埂上走了两步，没下田，怕踩坏刚浇完水的灵草。
赵小蝶把水壶放在脚边的泥地上。手没地方放，就弯腰抓了脚边一根长草叶，捏在手里搓。搓了两下，草叶从中间断了，半截还夹在指缝里，她没察觉到，又抬手抓住腰上围裙的边角，一下一下揉着，把本来平展的边角揉得皱成一团。
“这是你种的？”秦川问。
赵小蝶赶紧点头，点完才想起要说话，动静细。”
她说完，又蹲回去，伸手抓起水壶，继续给剩下的灵草浇水。
秦川站在田埂上，看着她浇水。她浇得认真，先浇垄边矮的，再浇垄中间高的，每一株都浇够三口水，不多也不少，规矩得很。可握着壶把的手一直抖，铜壶里的水面荡出一圈圈波纹，每次倒水都要晃一下，歪一点，她再赶紧调整。
光屏弹出来，横在他视野前面。
【检测到特殊体质：玄阴之体】
【双修效果倍率：×10】
【建议：优先双修目标】
秦川眼睛扫完那三行字，心里差点骂出来。他这才穿越几天，第一天绑定系统说三日内必须完成首次双修，第二天柳如烟就掉了四点好感度，现在第三天还没到，系统直接塞过来一个十倍倍率的目标，这不就是催命吗？合着他之前在地球改方案改出的职业病，穿越过来还要接着改，改不好就要宗门灭门，这哪是预言之子，这是预言包工头，什么活都往他身上堆。
他把那点吐槽压下去，目光从光屏挪回赵小蝶身上。赵小蝶刚把水壶换到左手，右手捏着壶嘴调整角度，手指在黄铜壶柄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刚才掐断的那截草叶还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缝里，草叶尖晃来晃去，她一点都没察觉。
“赵师妹。”秦川开口喊她。
“嗯？”赵小蝶应得快，眼神还是没离开手里的水壶，视线盯着壶嘴出水的地方，怕再歪了。
秦川还在琢磨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说系统判定你是特殊体质，要不要跟我试试双修，那不得把人小姑娘直接吓哭，喊着流氓跑了。他刚组织好语言，想问她这片灵草种了多久了，就听见药田西边传来一声闷响。
动静不大，可震得脚下田埂都轻轻抖了一下。
赵小蝶手一松。
黄铜水壶直接从手里滑出去，砸在软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壶口磕进去，溅起一块泥点子，正落在她的裤腿上。
她猛地站起来，带得身边的灵草叶子哗哗乱晃，脑袋差点撞到垄对面的草叶。她目光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净，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丹房那边。”
话音刚落，又一声闷响从同一个方向传过来，比刚才那声更沉，震得草叶上的露水都往下掉，砸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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