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Prosperous Era: The World's Profit

Chapter 1 / 9

‹›

Chapter 1

Prosperous Era: The World's Profi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腊月十七,江南大雪,沈家老宅的灵堂设在正厅,白幡被穿堂风吹得噗噗作响,仿佛无数只不肯散去的魂灵。沈怀商跪在灵前,膝下的蒲团已经湿透了、那是泪,是血。

三天前,他父亲沈伯渊的灵柩刚从苏州运回,说是灵柩,其实只是一口薄棺。

沈伯渊死在去金陵讨债的路上,据随行的老仆说,老爷是活活气死的、那笔三千两的欠账,对方非但不认,还叫人把沈伯渊轰了出来。老人家一口气没上来,倒在客栈里,再没醒过来。

沈怀商闭上眼,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咚——”第三十七个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他旁边跪了下来,是弟弟沈怀义。怀义眼睛红肿着,声音沙哑:“哥,别磕了,额头不要了吗。”

“还差三个。”沈怀商没有抬头,又重重磕了三下。

等他直起身,额头已经洇出一片血红。他没有擦,只是盯着灵位上“先考沈公伯渊之灵”那几个字,然后笑了。

“爹,您一辈子教我要守规矩。做生意要讲良心,账目要分明,对人要和气。可您呢?您客死异乡的时候,那些欠您钱的人,哪个跟您讲良心了?”

灵堂里没有声音,只有白幡在飘。

沈怀义咬着牙,他说:“哥,那笔账,我去要。我认得那几个王八蛋……”

“要什么?”沈怀商打断他,“人死了,账就烂了,这是咱们沈家的规矩,你忘了?”

“规矩规矩!就因为这个规矩,咱们家才败成这样!”沈怀义猛然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爹守了一辈子规矩,结果呢?那些不守规矩的人,活得比谁都滋润!哥,我不服!”

沈怀商没有接话,只是缓缓站起来。跪了太久,膝盖已经发麻,他扶着供桌稳了稳身形,目光落在灵位旁边的另一块牌位上。

那是昨日刚立起来的,上面写着“恩师言伯之灵”。言伯是沈家丝栈的老掌柜,跟了沈伯渊三十年。沈伯渊死后,沈怀商接手掌管丝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决定:丝绸不卖中间商,改走海路直接销往南洋。

言伯劝过他:“少爷,海路风险太大,咱们没走过,万一……”

“没有万一。”沈怀商当时是这么回答的,“走陆路,沿途十三道关卡,每道都要扒一层皮。走海路,一船出去就是十倍利。言伯,沈家要翻身,只能赌这一把。”

言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老朽替你走这一趟。”

那批丝绸装船那日,言伯站在码头,笑着对沈怀商说:“少爷,等老朽回来,给您带南洋的椰子糖。”

谁料三天后,季风转向,船翻了。尸骨无存。

沈怀商不知道自己在灵堂前站了多久,直到管家福伯小跑着进来,神色慌张:“大少爷,方……方老爷来了。”

“哪个方老爷?”

“织造局的方郎中,方敬亭。”

方敬亭,江南织造局郎中,专管丝绸采买。沈家之前那笔三千两的烂账,有一半就是方敬亭的手笔、他以“样绸不合格”为由,拒付了一千五百两的尾款。

他来做什么?沈怀商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走出灵堂。雪下得更大了,院子里已经积了半尺厚。方敬亭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廊下,披着一件狐裘大氅,手里捧着手炉,笑眯眯地看着沈怀商出来。

“怀商贤侄,节哀顺变啊。”方敬亭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半分哀戚,“伯渊兄走得突然,实在令人惋惜。”

沈怀商躬身还礼:“方大人有心了。不知大人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方敬亭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是这样的,织造局今年的采买章程有变。原本定下的丝绸订单,恐怕要重新议价了。”

沈怀商接过文书,展开一看,文书上的内容很简单:织造局将丝绸收购价下调三成,且所有丝商必须缴纳“样绸押金”五百两,方能参与采买竞标。

三成,五百两,这不是议价,这是要把沈家最后一条活路堵死。

“方大人,这章程……”沈怀商压着声音,“往年都是年底结账,今年为何要先交押金?”

方敬亭叹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朝廷新规,织造局也是奉命行事。你也知道,江南丝商多如牛毛,总得有点门槛,筛一筛那些不够格的。贤侄啊,我也是替你着想,早点交押金,早点入围,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门槛?沈怀商已然明白了,这门槛不是给所有丝商的,是只给沈家的。沈伯渊死了,沈家丝栈濒临倒闭,方敬亭要趁他病,要他命。

“方大人。”沈怀商面带微笑,拱手道,“容我考虑两日,必给大人答复。”

方敬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以为沈怀商会当场翻脸,或者哭穷哀求,没想到对方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方敬亭也笑着回了一礼,“贤侄若能熬过这一关,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告辞。”

他转身离去,狐裘上的雪被风卷起,落在沈怀商的衣摆上。

沈怀商目送方敬亭消失在雪幕中,笑容慢慢凝固。

“哥。”沈怀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他说什么?”

“他要我们死。”

沈怀商说完走进灵堂,把那卷文书扔进火盆里。火苗点燃纸张,很快烧成灰烬。

沈怀义急了:“你烧了干嘛?那是证据……”

“证据有什么用?”沈怀商回头看着他,眼神变得锋利,“跟朝廷讲道理?还是跟织造局的官差打官司?”

这些话让沈怀义一时语塞。

“怀义。”沈怀商走到弟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爹这辈子教我们守规矩,但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一句话……”

他看着怀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规矩,是强者定给弱者的镣铐。你要想活,就得自己造规矩。”

沈怀义愣住了,他看着哥哥的眼睛,此刻觉得有些陌生。那个温文尔雅、凡事讲理的大哥,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当天夜里,沈怀商没有守灵。他把自己关在父亲的书房里,翻了一夜的账册。

沈家的家底,他已经心中有数。丝栈账上现银不足二百两。仓库里积压的丝绸,粗算大约值三千两,但那是去年的货,品质普通,卖给一般商户可以,想进织造局的门,根本不够。

唯一的活路,就是言伯打通的南洋航线、那批沉了的货,虽然血本无归,但南洋的买家已经搭上了线。如果能再凑一批货,绕过织造局,到时直接出海,利润至少是国内的数倍。

可是,钱呢?沈怀商翻开最后一本账册,里面夹着一张薄纸。那上面是言伯的字迹,就写了几个字:

“苏州,洽丰织户张传林,可联营。”

联营,沈怀商盯着那个词,思索半天。

言伯临死前留下的这条线索,是他唯一的机会。但他知道,这主意有多疯狂……联合散户织户,组成联营,统一采购生丝、统一定价、统一销售。如果成了,他们就能绕开中间商,甚至反向垄断生丝价格。

如果输了,沈家就彻底完了。

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雪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院子里一片惨白。

沈怀商站起来,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烛烟。他不再多想,心底已然有了一个计划。

“福伯。”

老管家应声而来:“大少爷,您吩咐。”

“备车,去苏州。”

“苏州?”福伯懵了:“少爷,天还没亮,而且……”他看了看沈怀商的孝服,“老爷还没出殡……”

“我知道。”沈怀商脱下孝服,换上一件青布棉袍,“爹的丧事,让怀义操持。我有更紧要的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灵堂。白幡还在风中飘荡着,烛火摇曳,映着沈伯渊的灵位。

“爹。”他低声说,“您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儿子今天,要破一次。”

他转身,踏进雪地。身后,却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悄然跟着。那是苏瑾瑄,她从后门悄悄溜出,远远缀在沈家的马车后面,她的手中拿着半块玉瑄,看着沈怀商钻进马车,嘴角浮起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

当所有的目光都在葬礼和褶子戏上时,这条雪夜出走的孤狼,才是她真正想看的。

苏瑾瑄特意回头望了一眼、即将掩入雪幕的沈家老宅……沈家要破的规矩,绝不止沈怀商想到的那些。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