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Prosperous Era: The World's Profit

Chapter 2 / 9

‹›

Chapter 2

Prosperous Era: The World's Profi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马车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天,从无锡到苏州,官道本不难走,但大雪封路,车轱辘好几次陷进雪坑里,沈怀商和车夫下来推了三四回。

等马车终于驶进苏州城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城门这会正要落锁,沈怀商塞了一块碎银给守门的老卒,才赶在最后一刻进了城。

苏州城里的雪比无锡更大,青瓦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街面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客栈门口挂着昏黄的灯笼。沈怀商没有去找客栈,他让车夫把马车赶到一条窄巷子口,巷子深处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口挂着块旧匾,写着“张记织坊”四个字。

洽丰织户张传林,在苏州织户中算个人物。说是“织户”,其实张传林的手底下有二十几张织机,在散户里已经算大的了。

不过张传林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太合群。别的织户都喜欢抱团取暖,可他偏偏反道而行,独来独往,自己拉生意自己做,跟谁都不亲。所以他在苏州织户里没什么人缘,但也没人敢惹他,因为他织出来的料子确实好,而且他这个人,脾气够硬。

沈怀商站在门前,站个几秒后,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没人应,他又叩了三声。

“谁?”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打烊了,要买料子明天赶早。”

“张师傅,我是无锡沈家的沈怀商,专程来拜访您。”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开了一条门缝。一张黝黑粗糙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上下打量了沈怀商一番……青布棉袍、满身雪泥、额头上还带着未愈的血痂,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

“沈家的?哪个沈家?”张传林皱着眉,“做丝绸的那个沈伯渊?”

“正是家父。”

“你爹不是刚死吗?”张传林说话毫不客气,“不在家守孝,大老远跑来找我做什么?”

沈怀商没有被他这句话堵住,只是平静地说:“张师傅,我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能让我进去说话吗?”

张传林看着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沈怀商眼底那股不退让的劲儿,终于把门拉开:“进来吧,把鞋底泥刮干净,我家婆娘刚拖的地。”

沈怀商弯腰刮了刮鞋底的泥,跟着张传林穿过狭小的院子,走进堂屋。堂屋里很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竹椅,墙上还挂着几匹样绸,角落里摆着一架半成品的织机。有个妇人正在灯下缝补衣裳,见有客人来,起身倒了杯热茶,便识趣地退进了里屋。

张传林坐下来,也不请沈怀商坐,自己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吧,什么生意?”

沈怀商没有急着开口,他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样,放在桌上,推到张传林面前。

张传林低头一看,眼神微微一变,那是一块提花缎,纹样繁复,经纬密实,手感细滑,一看就不是凡品。张传林拿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是……江宁织造府的贡品料子?你怎么弄到的?”

“不是贡品。”沈怀商说,“是言伯……我们沈家老掌柜、去年琢磨出来的新织法。他改良了花楼织机,用双经双纬的技法,能在普通生丝上织出贡品级的纹样,成本只要贡品的三成。”

张传林的手指在料子上感受了好一会儿,接着说:“言伯这个人,我听说过。他的手艺,苏州城里没几个比得上。可惜了。”

沈怀商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言伯走之前,留给我的遗信里提到了您。他说整个苏州的散户织户里,能跟他搭得上手的,只有您张传林。”

这话不假,言伯生前常提起张传林,说他是个手艺人里的硬骨头,手艺硬,脾气也硬,跟那些只知道压价的商人不是一路人。

张传林沉默了片刻,把布样放回桌上:“你拿这块料子给我看,是想让我帮你织?”

“不是帮我织。”沈怀商说:“是跟我一起织。”

他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联合苏州、无锡、常州三地的散户织户,成立一个联营……不是谁吞并谁,而是所有人拿出织机、人手、手艺,统一采购生丝,统一定价,统一接单。联营内部按贡献分利,对外则用“鼎盛昌”的名号接单。

张传林听完,并没有马上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旱烟袋,不紧不慢地装烟、点火,吸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之前也有人想搞什么联营。县太爷的小舅子,带着官票来,说要‘整合织户,做大做强’。结果呢?他把大家的货收了,钱没给,跑了。那些被坑了的织户,到现在还在追债。”

“我不是县太爷的小舅子。”沈怀商说。

“我知道你不是。”张传林吐出一口烟,“但你是谁?你一个刚死了爹、丝栈都快关门的小少爷,凭什么让我信你?我张传林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些年靠自己一双手,养活一家老小,不欠谁的情,也不欠谁的债。我凭什么要跟着你冒这个险?”

沈怀商没有急于辩解。他知道,跟张传林这样的人说空话没有用。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地契,张传林瞥了一眼,目光停住了。

“这是无锡城外三十亩桑田的地契。”沈怀商说,“是我们沈家最后一块值钱的产业。如果我做的联营亏了您的钱,这三十亩桑田,您拿走。”

张传林看着那张地契,好半天没说话。他抬头看着沈怀商,像是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心虚。但他没有找到。

“你疯了吧?”张传林低声说,“你爹刚死,你就把祖产拿出来赌?”

“我没赌。”沈怀商说,“我知道这事儿能成。”

“凭什么知道?”

沈怀商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块布样:“凭这个。您刚才看了这块料子,您心里一定有数、这种料子如果走南洋海路,能卖什么价。”

张传林表情依旧,不过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沈怀商继续说:“织造局把价格压下来,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没别的路走。但如果咱们联营起来,绕过织造局,把货运到南洋去,那就是十倍利。张师傅,我不是来求您帮忙的。我是来请您一起赚钱的。”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旱烟锅里的烟丝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终于,张传林说了一句:“你那个联营,一共打算拉多少人?”

沈怀商心中一凛,知道这事有戏了,他脸上不动声色:“先拉三成的织户就够了,剩下的,等咱们跑通了一条路,自然会有人跟上来。”

“三成。”张传林盘算了一会儿,“苏州这边,我能说动十来户。无锡那边你自己看着办。至于常州……那边有个姓刘的织户,跟我打过多年交道,我可以写封信。”

沈怀商站起身,郑重拱手:“张师傅,这份情,沈某记下了。”

“别急着谢。”张传林摆摆手,“我这不是帮你,我是信言伯的眼光,他看中的人,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沈怀商没有说话,只是弯腰鞠了一躬。

张传林送他到门口时,又叫住了他:“哎,小子。”

“你额头上那个伤,是跪灵跪的吧?磕头能磕到那么狠的人,至少心是诚的,这点,比钱管用。”

沈怀商只是笑了一下,再次拱手,转身踏进雪地。

马车驶出巷口时,沈怀商靠着车壁,闭上眼睛。额头上的伤口在冷风里隐隐作痛,但他没有觉得难受。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本钱,是人。你认识谁,谁能信你,你又能让谁信你、这比一万两银子都值钱。”

爹,您这话是对的,可您忘了一句:光认识人不够,还得敢把人拉上自己的船。

沈怀商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夜色里缓缓后退的苏州城。雪已经小了,远处隐隐露出几缕月光。

他此刻想到一个问题、联营的事情张传林点了头,但联营之后的销路还得落实。南洋那条线断了,得重新搭,他得找一个跑过南洋、脑子灵光、而且靠得住的人来管这件事……这个人,他现在还没有。

马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颠簸前行,沈怀商靠在车壁上,闭目盘算着找人的线索。苏州城的雪夜很静,静得只剩下车轮碾压积雪的嘎吱声。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二十丈外,一辆不起眼的油布马车正悄然缀着,车里一个年轻女子挑开帘角,望着他的车影,低声自语道:

“沈家大少爷,你跑得倒挺快。不过……光有织户还不够吧?”

她放下车帘,对车夫吩咐了一句:“跟上他。”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