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药园笼罩在青灰色的薄雾中。
高云海盘坐于屋内，神识一遍遍扫过那枚白泽抛来的玉简。画面中的青袍老者与腰牌影像重合，温和目光里藏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沉重。
"三日后，落星湖。"
他收起玉简，目光落在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药园的草木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什么。
紫心兰还需要两日才能成熟。在此之前，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后山禁地，那座被白泽凿去字迹的古碑。
白泽说"太显眼了，会惹麻烦"，但麻烦往往意味着线索。既然有人想掩盖，他便更要去看看，碑下还埋着什么。
高云海起身，换上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将青玉腰牌贴身收好，推门而出。
石头正在院里扫地，见他出来，连忙迎上："云海哥，今日宗门有'灵植课'，你去不去？"
"不去了。"高云海递过一块下品灵石，"帮我请个假，就说……东角灵田出了虫害，我需守三日。"
石头接过灵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云海哥小心。"
高云海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没入晨雾。
后山禁地位于宗门最北端，与外门弟子居所相隔十余里。沿途古木参天，瘴气弥漫，寻常弟子不敢深入。但高云海有《鸿蒙青木造化诀》与草木共鸣，瘴气遇他自动分流，如臣子避让君王。
行至禁地边缘，他停下脚步。
前方三里，便是古碑所在。但此刻，那里多了三道气息——
两名外门弟子，炼气七重、八重；一名内门弟子，筑基初期。
宗门果然加强了戒备。
高云海隐匿于一株古槐之后，神识沉入洞明大陆，调取"投影"功能。刹那间，古碑周围的景象清晰浮现：两名外门弟子正倚树打盹，那名内门弟子则盘坐于碑前，以神识反复扫描地面。
"在找什么？"
高云海眉头微皱。白泽凿碑不过一夜，宗门反应如此之快，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这座碑。
他不敢以神识直接探查那名内门弟子，怕打草惊蛇。但以鸿蒙投影的"因果线"视角，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内门弟子身上，缠绕着一缕熟悉的灰线。
那灰线的气息，与周通如出一辙。
"孙德海的人。"
高云海眸光微沉。周通虽被执法堂拿下，但孙德海的触角仍在。他们也在追查"九窍"的线索。
"不能硬闯。"
他收回投影，目光扫过四周地形。古碑位于一处洼地，三面环山，唯一入口被三人把守。但洼地西侧，有一道断崖，崖壁藤蔓密布，直通碑后。
高云海身形一动，如青烟般掠向断崖。
《鸿蒙青木造化诀》运转，他融入藤蔓阴影，手足并用，无声攀下。崖壁湿滑，苔藓遍布，寻常修士难以立足，但他的掌心与藤蔓接触瞬间，草木精气涌入，反将他托住。
十息之后，他落于碑后三丈，藏身于一丛枯死的灌木中。
古碑近在咫尺。
碑上的"九窍"二字已被白泽凿毁，断面平整，但高云海以鸿蒙之气抹去了残余痕迹，此刻碑面光洁如新，仿佛从未刻过字。
那名内门弟子仍在扫描地面，眉头紧锁。
"奇怪……昨日还有残存道韵，今日怎的干干净净？"
他起身，绕碑三圈，忽然一掌拍向碑座！
"轰！"
碎石飞溅，碑座裂开一道缝隙。内门弟子俯身查看，从缝隙中取出一物——
半块玉珏。
玉珏呈青碧色，与青玉腰牌材质同源，但缺了另一半，断口处有焦黑痕迹，仿佛被烈火焚烧过。
内门弟子瞳孔骤缩："果然是……"
他话音未落，忽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高云海藏身的灌木："谁！"
高云海心头一凛。他未动、未出声，更未释放神识，对方如何察觉？
是玉珏！
那半块玉珏与他身上的青玉腰牌产生共鸣，腰牌在怀中微微发热，如心跳般搏动。
"该死！"
内门弟子已祭出飞剑，剑光如虹，直劈灌木。高云海来不及细想，身形暴退，同时开启鸿蒙空间，将周身气息尽数吞噬。
飞剑斩空，灌木粉碎。
内门弟子落地，神识扫过方圆百丈，却一无所获。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错觉？"
"不……"
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珏，玉珏仍在微微震颤，指向某个方向，但那个方向上，只有空荡荡的山林。
高云海以鸿蒙空间隐匿身形，屏息凝神，看着内门弟子在原地徘徊片刻，最终收起玉珏，带着两名外门弟子离去。
他未敢立刻现身，又等了整整一炷香，确认再无气息，才从一株古树后转出。
"玉珏……腰牌……"
高云海取出青玉腰牌，与记忆中那半块玉珏对比。纹路、材质、气息，如出一辙。
"完整的玉珏，应该是某种钥匙。白泽凿碑，是为了防止有人集齐两半？"
"而孙德海的人，已经拿到了另一半。"
他将腰牌贴身收好，目光落在破碎的碑座上。
内门弟子取走玉珏时，碑座裂缝中似乎还有东西。他俯身查看，以鸿蒙之气拂去碎石，一枚指甲大小的青铜残片显露出来。
残片上刻着一个古篆——
"青"。
青木宗的青。
高云海捏起残片，神识触碰的瞬间，一道苍老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若你持此残片，便是青木宗未亡人。九窍之谜，非一人可解。三日后落星湖，带上腰牌，来见老夫最后一面。"
"李明……"
高云海攥紧残片，指节发白。
李明没死？或者说，这声音是李明的遗言？
他正欲再探，洞明大陆忽然剧震！鸿蒙系统冰冷提示："检测到高阶追踪印记，方位：正南十里，急速逼近。判定：金丹期修士。"
金丹期！
高云海瞳孔骤缩。宗门内金丹期不过十人，孙德海正是其中之一。
"被发现了。"
他毫不犹豫，将青铜残片收入洞明大陆，以鸿蒙之气彻底隔绝气息。同时，《鸿蒙青木造化诀》运转至极致，身形融入草木，向禁地深处遁去。
"青木遁"虽未大成，但借助禁地古木的浓郁精气，足以隐匿踪迹。
身后，一道磅礴神识横扫而过，如天罗地网。
"小辈，留下腰牌，饶你不死。"
孙德海的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高云海气血翻涌。他咬紧牙关，不敢回头，向禁地最深处狂奔。
那里，是宗门典籍中记载的"绝灵渊"——灵气断绝，神识失效，金丹期也不敢深入。
但绝灵渊同样是死地，入者十死无生。
高云海在悬崖边停下脚步。身后，孙德海的身影已浮现于林间，灰袍猎猎，目光如毒蛇。
"高云海，赵长老保不了你。"孙德海抬手，金丹威压如山倾覆，"交出腰牌，告诉我碑下还有什么，我给你全尸。"
高云海背对绝灵渊，忽然笑了。
"孙长老，您说……这下面是什么？"
他身形后仰，直直坠入深渊！
孙德海面色骤变，闪至崖边，却见深渊内灰雾翻涌，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他脸色阴沉，最终冷哼一声："绝灵渊，无灵之地，筑基以下入者必死。便宜你了。"
他转身离去，却不知——
深渊半空，高云海的身形骤然消失。
洞明大陆内，他盘坐于灰蒙土地上，嘴角溢血，却笑得畅快。
"孙德海，你忘了……"
"我的丹田里，藏着一方世界。"
"绝灵渊无灵？正好，让我的世界，吞了它。"
鸿蒙系统冰冷提示："检测到无主绝灵空间，是否吞噬融合？"
高云海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灼灼：
“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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