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辅导员通知开会。
阶梯教室里坐了六七十号人，大四的，辅导员张老师站在讲台上讲毕业实习的事。林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昨晚睡得特别好——六年来的第一次，没有梦到被裁员的场景。
“林越！”
有人喊他。林越回过神，发现王浩正站在他面前，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有事？”林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
“你昨天在群里什么意思？”王浩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根本藏不住，“我让你写的课程设计呢？”
“我不是说了吗，你自己写。”
“你——”王浩的脸涨得通红，“林越，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周围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热闹。大四了，都知道王浩是班里的“一霸”，谁都不敢惹他。现在林越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老好人突然硬气了，大家都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林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叫王浩，你爸开了几家超市，家里有个几千万。你在班里横着走惯了，谁不听你的你就欺负谁。”
王浩一愣，显然没想到林越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但那是以前。”林越继续说，“从现在开始，你自己的事自己干。写作业、签到、点名、跑腿——这些活我不干了。”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王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
讲台上的辅导员张老师也不得不抬起头：“王浩，怎么了？”
“没事张老师，我跟林越说点事。”王浩压着火气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盯着林越，“你行，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转身要走，林越却叫住了他。
“王浩。”
王浩回头，眼神不善：“怎么？怕了？”
“不是。”林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把屏幕转向王浩，“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王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是一份转账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林越，建设银行尾号6688，收入100万元，余额1,003,862.50元。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
“这……这他妈是PS的吧？”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你拿着我的手机，自己看。”林越把手机递过去，“银行APP，你可以刷新。”
王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不是P的，是真实的银行流水。
100万。不是1万，不是10万，是100万。
王浩的家境在普通学生面前确实算有钱，但他自己卡里的零花钱从来没有超过五万块。他爸虽然有几千万资产，但那都是店面和存货，真金白银拿出来的现金流，他爸也未必一下子能拿出一百万。
“你怎么……”王浩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林越收回手机，“重要的是，我不再是那个能让你随便使唤的林越了。听懂了吗？”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叫。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王浩的脸红得像烧熟了的虾，他狠狠地瞪了林越一眼，转身走了。
“我靠……”
坐在林越旁边的张志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颤抖的语气问：“越哥，你什么时候有……有一百万了？”
“昨天。”
“昨天？？？”
“对。”林越把手机揣回口袋，“就是昨天的事。”
“你……你抢银行了？”
“比抢银行合法。”林越笑了笑，“放心吧，来路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一天赚一百万？”张志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越哥，你教我行不行？我给你当小弟。”
“你先别急，后面有机会。”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现在先把课听了，回头再说。”
张志远还想追问，但辅导员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只好憋着一肚子疑问，时不时偷偷瞄林越几眼。
林越目视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甚至还有几道带着试探意味的打量。人就是这么现实，昨天他还是那个谁都能使唤的林越，今天亮出一百万的存款，整个教室的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一百万亮得值。不是因为打脸王浩有多爽——而是这等于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了一件事：林越不再是那个可以呼来喝去的老好人了。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不会让人轻视的身份。
下课之后，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林越刚站起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林越！”
他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几步之外。
苏晚晴。
林越的心跳漏了半拍。这个场景他在上辈子幻想过无数次——苏晚晴主动来找他说话。但那时的他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每次在食堂偶遇，他都低着头匆匆走过。
“苏学姐？”张志远愣了一下，“你找越哥？”
苏晚晴点点头，目光落在林越身上：“我能跟你聊几句吗？”
张志远识趣地闪到一边去了，临走还给林越递了个“你小子行啊”的眼神。
“你说。”林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说实话，上辈子他就没跟苏晚晴单独说过话，每次偶遇他都是绕着走。一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二是怕说错话丢人。但现在站在她面前，他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心跳是快了点，但不影响说话。
“刚才王浩找你麻烦？”苏晚晴问。
“算不上麻烦，就是说了几句话。”
“哦。”苏晚晴顿了顿，“我看到了，你是对的，王浩确实该有人治治他了。”
林越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其实我找你，是另外一件事。”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下个月学校有个创业大赛，一等奖有二十万的创业基金。我们金融系这边缺一个技术合伙人，听说你编程很厉害，有没有兴趣？”
林越看了一眼宣传单——《江城大学2020年创新创业大赛》，主办方是市科技局和校团委，一等奖二十万。
二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多。但这个比赛的含金量他知道——上辈子有个学长拿了冠军，后来直接被天使投资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苏晚晴主动来找他合作。
“行。”林越干脆地说，“我参加。”
苏晚晴明显愣了一下，“你……不问问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都行。”林越笑了笑，“技术这块我包了。”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两个小酒窝在嘴角浮现出来，好看得让林越差点忘了呼吸。
“那你加一下我微信吧。”苏晚晴掏出手机，“我把项目计划书发给你。”
扫码，添加，一气呵成。
“这周末我们碰一下，我把团队成员也约上。”苏晚晴收起手机说。
“行，你定时间，我随时有空。”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末见。”
苏晚晴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林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姑娘，他居然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白白浪费了四年时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苏晚晴走后，张志远跟个幽灵似的从旁边冒出来：“越哥……你现在不光有钱了，连校花都主动加你微信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越吗？”
林越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老张，你也加一下，咱们三个一起做。”
“我？我做啥？”
“技术后面要用到的人很多，你帮我搭团队。”
张志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掏出手机加了苏晚晴的微信。
回宿舍的路上，林越的手机震了一下——苏晚晴发来了消息：“项目计划书.pdf”。
他点开看了看，是做一个校园二手交易平台。项目思路中规中矩，不算惊艳，但胜在落地性强——有具体的商业模式、目标用户群体、盈利点分析。看得出来苏晚晴在这份计划书上是下了功夫的，不是那种拿来糊弄评委的作业。
但林越心里清楚，这个比赛只是敲门砖。他真正想做的东西，远比一个校园二手交易平台大得多。
他只是需要苏晚晴这个金融系的合作伙伴——因为她的背景，能帮他打开另一扇门。
林越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他兜里装着五万多股东方财富的持仓，微信里躺着苏晚晴的联系方式，脑子里装着未来三年的全部剧本。
阳光下，他的影子笔直地落在身后的路上，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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