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站在秘境深处，目光扫过四周。原本漫山遍野的药源已经被收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星他看不上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但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洞府石台上——那里摆放着数十个古朴的玉盒，还有一摞摞泛黄的书籍，他一动未动。
不是不能碰，他要留着表功。
乾坤鼎有灵，只取所需。那些丹盒书籍通天塔不收，说明不是它要的东西。但林天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对丹霞宗而言，价值连城。
清风长老当日赏他的吐纳法，有提携之恩，受人点水之恩，必以涌泉相报。这些上古重宝，是他还的礼。还了礼，才不相欠。日后在宗门里行走，才能站得稳。
他转身退出黑洞，崖边夜色深沉，山风凛冽。没有急着赶路，先在背风处找了块巨石，盘膝调息片刻，将暴涨的气息一点点压实。体内后天境界的灵力尚未完全稳固，像一匹刚驯服的野马，需要时时勒紧缰绳。
调息完毕，他起身，扯了扯被荆棘刮破的袖口，又让裤脚沾了些泥渍。不是卖惨，是赶了一夜山路该有的样子。太过整洁，反倒显得刻意。
回到药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杂役们还没起身，鼾声从木屋里隐隐传出。林天径直朝长老驻地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像平常巡园一样。
清风长老刚起，正在院中打一套养生拳。见林天衣衫不整还沾着露水、步履匆匆的赶来，微微皱眉："何事？"
林天走到三步外，躬身行礼，脊背挺直："弟子昨夜巡园，在西北断崖误入一处结界，内有秘境。满山灵草，一洞府，石台上有丹盒书籍，弟子不敢擅动，退出后特来禀报。"
清风长老动作一顿，目光骤然锐利，像两道实质的锋芒钉在林天脸上："你没碰？"
"没碰。"林天垂眼，"弟子修为低微，怕触发禁制，也怕损了宝物。那些丹盒看着年代久远，弟子不敢妄动。"
长老盯着他看了三息。林天不动，呼吸平稳，任由审视。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山路疾行。晨露打湿裤脚，林天在前方引路，步伐稳健，不像刚经历过秘境奇遇的人，倒像早起巡园的杂役。清风长老跟在后头，目光不时扫过他的背影，眼底有审视，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来到西北角，黑洞已缩至半人高，边缘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随时可能闭合。清风长老祭出一枚破界符，符纸燃烧，化作一道金光刺入虚空。光门浮现，古老气息扑面而来，他一步跨入。
林天跟进去。
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漫山遍野的灵草在雾气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胜在数量庞大，年份久远。清风长老瞳孔微缩，脚步微顿，随即快步走向洞府。
石台上，数十个玉盒整整齐齐摆放。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浓郁药香扑鼻而来，里面躺着一枚通体圆润的丹药，色泽微暗，药力却未散尽。
"聚灵丹？不，比聚灵丹品阶更高……"长老的手顿了顿，合上玉盒，又翻开旁侧一摞泛黄书页。纸张脆弱，字迹依稀可辨——《基础丹方大全（残卷）》、《灵草辨识录》，甚至还有几页宗门当中早已失传的炼丹手札。
他站在石台前，沉默良久。
"此地关系重大，老夫须向宗主禀报。"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在林天身上，"你在此守候，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待老夫禀报之后，必有重赏。"
顿了顿，又道："你的事，老夫记下了。"
话音未落，化作一道长虹离去，衣袍在晨雾中划出弧线。
他盘膝坐下，在秘境门口闭目调息。体内后天境界的气息尚未完全稳固，正好借这浓郁灵气压实根基。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像温水浸润干涸的河床，所过之处酥麻舒畅。
远处传来破空声，不止一道，是数道。
林天睁眼，起身，垂手而立
三道流光落下，为首的是一位紫袍中年，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清风长老跟在侧后，朝林天微微颔首。
"你就是林天？"紫袍中年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弟子在。"林天躬身，没有跪下行大礼。
紫袍中年打量他片刻，目光在他破损的袖口和泥渍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望向漫山遍野的灵草。
"带本宗主看看洞府。"
林天侧身，垂手引路。紫袍中年大步向前，清风长老紧随其后，另一道身影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显然是在警戒。
洞府内，紫袍中年打开玉盒，嗅了嗅药香，又翻开泛黄书页，指尖在脆弱纸张上轻轻划过。他没有说话，但呼吸比清风长老更沉、更缓。
"好。"一个字，掷地有声。
他合上玉盒，转身看向林天，目光里的审视比清风长老更深，像要看穿皮肉，直抵骨髓。
"这些，你一点没碰？"
"丹盒书籍未动，灵草也没有动。"林天答得干脆，"弟子怕损了宝物，也怕触发禁制。"
紫袍中年与清风长老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杂役。"紫袍中年开口，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决断，"入外门，赐独立洞府一座，月供灵石十块。此地之事，不得对外泄露半字。"
林天躬身："弟子遵命。"
"退下吧。"
林天退出洞府，沿来时的路走出秘境。黑洞在身后缓缓闭合，像一张合上的嘴。他站在崖边，山风扑面，晨光已经大亮，照得云海一片金红。
外门弟子。独立洞府。十块灵石。
这些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还藏着一株返灵草，是昨夜秘境中顺手留下的。通天塔不收，但对他而言，这是比灵石更硬通货的东西。
下山路上，杂役们已经起身，正在药田里忙碌。有人看见林天从山道下来，衣衫破损，面露诧异，但没人敢问。
林天没有回杂役木屋，径直朝外门弟子驻地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像平常巡园一样。
但识海中的通天塔，第二层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时空鼎静静悬浮，三十倍的时间在等着他。
外门洞府里，有他真正的闭关之地。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