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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Decree: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Chapter 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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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ultivation Decree: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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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落幕,五代兴替,中原大地狼烟四起,百年山河板荡,岁岁无半分太平。权臣窃国,诸侯割据,列国征伐不休,苍生深陷水火,凡尘世间,唯余疾苦与流离。

西川蜀地,坐拥剑门天险、千里平原,自古冠绝天下,号为天府。沃野千里,本可岁岁丰稔、黎民安居,可时至五代末叶,后蜀孟氏割据一隅,偏安江左,早已耗尽守土安民的初心。

后主孟昶早年尚勤政恤民,保蜀地数年安稳,可近年日渐奢靡怠政,耽于享乐,大兴宫苑、搜罗珍玩美色,奢靡之风席卷朝堂。朝中佞臣当道、宵小横行,忠直之臣尽数蛰伏。对内苛税叠出,茶盐、入市、行路、农具无一不税,官府滥铸劣铁钱,致使币值崩溃、物价疯涨,将天府百年富庶底蕴肆意掏空;对外军备废弛,边卒慵懒懈怠,昔日固若金汤的边关防线,早已形同虚设。彼时中原后周雄主临朝,锐意进取,意图一统山河,连年挥师伐蜀,铁骑屡叩剑门、秦凤边境。蜀周两国拉锯血战,岁岁不休,兵锋所及,良田成荒土,村镇化焦墟,锦绣天府,彻底沦为杀伐不断的人间炼狱。

千万蜀地百姓,夹在列国兵戈的杀伐与朝廷苛政的盘剥之间,进退无路,求生无门。四野饥馑蔓延,流民载道,饿殍遍野,满目皆是人间悲苦,众生唯余苟延残喘。

深秋朔风凛冽,卷着荒原浓重的血腥与腐朽土腥,横扫千里旷野,寒意刺骨。

一场惨烈的蜀周边境大战,方才落幕不久。

蜀北古原战场,震天厮杀已然沉寂,唯余满目疮痍,触目惊心。断戈折矛凌乱散落,残破战旗倒伏泥沼,无数将士尸骸纵横交错,铺满整片荒原。浸透大地的血水凝结成暗沉暗红,渗入土层深处,经久不褪。萧瑟寒风卷着碎甲残布、枯骨尘土呼啸而过,呜咽凄厉,宛若万千亡魂泣血悲嚎。

方圆十里,炊烟断绝,鸡犬无声,只剩死寂沉沉,笼盖四野。

胜者拔营凯旋,留这片血染荒原为弃地,任由尸身腐烂、荒草吞骨。于庙堂王侯而言,这不过是一场疆域博弈、朝堂胜负,可对于世代栖居此地的寻常百姓,却是倾覆家园、断送性命的灭顶之灾。

荒村残垣之下,一群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村民,揣着最后一丝求生执念,哆哆嗦嗦朝着凶险战场挪去。

乱世凶年,粮米贵逾黄金,草根树皮早已被饥民啃食殆尽。走投无路的凡人,只得铤而走险,踏足死人遍野的古战场,捡拾残甲、断刃、零星碎银,只求换半斗粗粮,苟延残喘多活一日。

十岁的林烽,便混迹在这群神色惶然的乡亲之中。

他本是乡间清秀稚童,本该承田园安稳、岁岁无忧,可乱世无情,战火无情焚毁村落,铁骑踏碎家园,双亲尽数殒命于兵戈战乱。一夜之间,他沦为天地间孑然一身的乱世孤童,无家可归,无亲可依。

年岁尚浅,却早已褪去全部孩童稚气。稚嫩的脸庞上,刻满了远超同龄人的麻木、坚韧与沧桑。一身破烂布衣千疮百孔,挡不住凛冽寒风,瘦小单薄的身躯在秋风中微微战栗,腹内空空如也,早已数日未曾饱食,全凭一股少年韧劲硬撑着一口气。

他垂首踏过冰冷泥泞,紧随众人脚步,一双漆黑澄澈的眸子深处,藏着绝境求生的滚烫渴望,也藏着乱世磨洗出的隐忍倔强。

众人屏息凝神,蹑手蹑脚穿梭在尸骸断甲之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战场戾气未散,不仅有濒死未绝的伤兵,更有蜀军留守巡场的军士。如今后蜀军纪废弛,兵卒骄横,官兵欺民早已成常态,在他们眼中,底层百姓与草芥蝼蚁无异,打杀任由心意。

村民们手脚仓促,飞快捡拾可用物件,人人面色惶恐,只求速取速离,不敢多做片刻停留。

林烽身小力弱,搬不动厚重铁甲,拾不起完整兵刃,只能蹲在冰冷尸身旁,细细摸索泥隙残物,满心期盼能寻到些许碎铜残银,换一口救命吃食。

指尖一遍遍抚过黏腻血泥、冰冷骸骨,少年心中早已无半分惧意。乱世岁岁见生死,死人早已是寻常景致,对他而言,能活着,才是世间最奢侈的奢望。

蓦然间,指尖触到一块坚硬冰凉的硬物。

他连忙拨开层层污血与湿泥,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缓缓显露真容。

令牌形制古朴厚重,通体覆着岁月斑驳锈迹,边角圆润温润,显然历经万古沧桑沉淀。牌身镌刻着一道道蜿蜒诡谲的古老铭文,笔画苍劲玄奥,屈曲离奇,绝非当世蜀地、中原任何一种文字,晦涩难辨。触手微凉沉实,隐隐透着一股悠远苍茫的古朴气韵,深沉难言。

林烽心头一喜,当即用破旧衣角擦净血泥,小心翼翼贴身揣入怀中。

他不识古物玄机,只当是一块完整铜器,好歹能换些许粮米,帮自己熬过这段饥寒绝境。

可他方才直起身,一道粗暴凛冽的呵斥骤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放肆!山野草民,胆敢擅闯军场、私拾军资?!”

四名披甲持戈的蜀军巡场军士策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泥泞积水,泥水飞溅,气势汹汹截断众人退路。为首的军官身披残破铁甲,面色桀戾冷酷,眉眼间毫无半分悲悯仁慈,只剩兵痞的蛮横骄纵。

大战初歇,军规森严,明令禁止百姓踏足战场。可这群高高在上的军士,本就欺压百姓,所谓军规,不过是他们肆意凌辱底层、草菅人命的借口。饥民求生的无奈之举,在他们眼中,便是可随意打杀的罪过。

一众村民瞬间魂飞魄散,慌忙丢弃手中捡拾的物件,纷纷匍匐跪地,瑟瑟叩首求饶,只求能保全性命。

那军官目光扫过跪地众人,最终死死锁定身形瘦小、方才暗藏令牌的林烽。见这幼童衣衫最破、年岁最小,却偏偏敢私藏物件、心存侥幸,顿时凶光毕露。

“小小草民,胆大妄为!”

怒喝未落,军官反手抽出腰间厚重铁鞭,裹挟呼啸狂风与蛮横蛮力,对着林烽后背狠狠抽砸而下!

啪——!

脆响裂风,力道千钧。

厚重铁鞭狠狠砸在少年单薄的背脊之上,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林烽瘦小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瞬间被抽飞数尺,重重砸进血泊泥泞之中。一口滚烫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身前黑土。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脊背筋骨碎裂错位,五脏六腑剧烈震颤,仿佛被生生揉碎撕裂。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不肯哭嚎,可伤势过重,眼前瞬间漆黑一片,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身躯瘫软在地,再难动弹。

“滚!再敢踏足军场半步,一律斩杀,绝不姑息!”

军官冷眼俯瞰着地垂死的少年,无半分恻隐怜悯,厉声呵斥一句,随即策马扬鞭,带着手下军士绝尘而去,徒留满地萧瑟与奄奄一息的林烽。

寒风愈发凛冽,冰冷血水浸透衣衫,刺骨寒意钻入肌理骨髓。

一众村民畏惧军威,无人敢上前帮扶半分,只顾仓皇起身,狼狈逃窜,尽数舍弃了这个濒死的孤童。

旷野死寂,风声凄切,满地残骨为伴,天地荒芜无援。

林烽趴在冰冷血泥之中,气息微弱游丝,视线愈发模糊,四肢渐渐冰冷僵硬。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生命力正飞速流逝,筋骨崩损、脏腑重创,这等重伤,寻常人瞬息便死,他怕是撑不过片刻。

乱世蝼蚁,大抵便是如此。生于风尘,死于风尘,无声无息来去,葬于荒丘野土,无人过问,无人悼念。

就在彻底绝望、弥留之际,他怀中那枚沾满血泥的青铜令牌,骤然轻轻震颤。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清越鸣响,自令牌深处荡漾而出,不震双耳,却通透周身百脉。

缕缕精纯温润、缥缈祥和的灵气,顺着衣襟缝隙悠然溢出,如春风雨露,缓缓流转四肢百骸、破损经脉与血肉肌理。

方才碎裂的筋骨、受损的脏腑,在这股奇异灵力的滋养下,剧痛飞速消解,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枯竭衰败的血肉重焕生机。

那是凡人毕生无法触及的祥和暖意,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痛楚,抚平了满身重创,涤荡着濒死的衰败死气。

沉沉疲惫、死寂绝望,尽数被灵气冲刷殆尽。

林烽浑浊涣散的视线缓缓清亮,微弱游丝的气息逐渐平稳,僵硬冰冷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与力道。

只觉身躯愈发轻盈通透,浑身轻飘飘的,似挣脱了凡俗肉身的沉重桎梏,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澈舒畅、飘飘欲仙之感。

短短数息之间,这等足以夺命的重创,竟被一枚古朴铜牌彻底抚平,生机尽数回归。

林烽心神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他强忍心绪激荡,颤抖抬手,将那枚青铜令牌缓缓取出。

此刻的令牌已然褪去满身暗沉锈色,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莹白灵光,玄奥古老的铭文次第亮起,流转着悠远神秘的道韵。微光氤氲流转,圣洁不凡,待他完全托举掌心,灵光又缓缓收敛沉寂,重归古朴寻常,仿佛方才的神迹只是错觉。若非亲身浴血受创、亲历生死回生,无人会信这平凡铜藏有逆天造化。

牌身铭文屈曲缠绕、玄奥诡谲,绝非世间文字,林烽一字不识。

但少年心性剔透、心智坚韧,瞬间便知晓,这是绝境之中天降的莫大机缘,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他不敢错漏半分纹路,借着残阳垂落的微光,凝神屏息、目不转睛,将每一道铭文的走势、转折、排布,尽数默记于心。纵然不识其意,也要照猫画虎,牢牢镌刻在心底,不敢有半分偏差。

熟记所有纹路,林烽小心翼翼将令牌贴身藏好,贴着温热心口,稳稳护住这份唯一的机缘。他撑着焕然一新的身躯,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站直身形。

寒风依旧萧瑟,荒原依旧苍凉,可少年的心境,已然翻天覆地。

自此,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只能苟延残喘的乱世蝼蚁。

暮色垂野,残阳如血,染红千里荒墟。林烽踏着满地残骨血泥,一步一步走出这片死寂战场,朝着残破村落缓缓前行。

村头隐居着一位博览古书、通晓山川异闻、掌故秘史的白发老者,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笃定,老者必能识得令牌来历,破解古纹玄机。

一路疾行,心绪翻涌不休,半生疾苦、濒死绝境、天降机缘,尽数交织心头。

半日之后,林烽赶回残破村落,踏入破败茅屋,将战场遭遇、军官暴行、令牌疗伤的逆天奇效尽数道出,又取来木炭,将默记的古老铭文一一细细描摹于土墙之上。

白发老者凝目望着墙上玄奥诡谲的纹路,再看向林烽掌心那枚古朴青铜令牌,枯瘦的双手骤然剧烈颤抖,浑浊苍老的眼底,骤然爆发出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良久,老者稳住震颤心神,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颤抖,字字千钧,震彻茅屋:

“烽儿,此非凡铜废器,乃是——修仙令!”

“此乃上古仙门遗留至宝,藏长生大道、仙道秘辛,可引凡躯入道,脱凡尘、破生死、踏仙途、避轮回!”

一语落地,尘埃尽散,迷雾洞开。

乱世滔滔,众生皆困于凡尘轮回、兵戈疾苦,难逃生老病死、战火屠戮。

十岁孤儿林烽,于乱世残骨之中拾取仙缘,在生死绝境之内叩开天机,自此挣脱凡尘桎梏,踏上了一条绵延万古、超脱生死的寻仙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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