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苦修。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窗棂落入屋内时，赢北缓缓睁开双眼。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一闪而逝，周身萦绕的灼热气息如潮水般收回体内。通脉境三重天的修为彻底稳固，距离第四重天只差临门一脚。
他推开房门，清晨的冷风裹着老槐树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整了整衣袍，迈步朝赢家正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仆役和旁系子弟远远就开始绕道，实在避不开的便低头弯腰，连大气都不敢出。昨日觉醒大典上的事早已传遍赢家每一个角落——天阶法相，一掌碾压赢烈，昔日废物摇身一变成了赢家第一天骄。
赢北目不斜视，径直踏入正院议事厅。
厅内，赢天雄正端坐主位品茶，几位长老分列两侧。赢北一进门，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赢北见过大长老。”他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嗯。”赢天雄放下茶盏，面上不动声色。
“昨日觉醒大典，大长老亲口宣布，觉醒品阶最高者可入藏经阁三层，任选一门玄阶功法。”赢北直入正题，目光平静地看着赢天雄，“晚辈今日前来，正是为此。”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色微妙。
赢天雄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笑容依旧和蔼：“自然。老夫说话算话，你既有此机缘，藏经阁自当为你敞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过来，话锋一转，语气微沉：“不过，藏经阁乃赢家重地。你只能在三层挑选一部功法，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出来。不得翻阅其他楼层典籍，不得损坏经卷，不得私自带出。违者，家法处置。”
“晚辈明白。”赢北接过令牌，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二长老赢天海才低声开口：“大长老，真让他进三层？那部赤焰霸王枪可是您当年……”
“让他挑。”赢天雄端起茶盏，面上笑容褪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区区一部玄阶功法，还翻不了天。”
藏经阁坐落在赢家府邸正中央，是一座三层石塔，青灰色的塔身爬满了暗绿色的老藤，被一道无形的禁制笼罩着。塔门前，灰袍白发的守阁长老盘坐不动，如同一尊枯坐百年的石雕。
赢北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令牌：“晚辈赢北，奉大长老之命，入藏经阁挑选功法。请长老放行。”
守阁长老缓缓睁眼，浑浊的目光在赢北身上停留许久，砂纸般沙哑的嗓音响起：“你就是赢北？昨天觉醒大典的事，老夫听说了。天阶法相……赢家建族三百年，你是头一个。”他接过令牌查验一番，点了点头，“进去吧。只上三层，只能选一部，只有一个时辰。莫要自误。”
身后塔门无声洞开。
“晚辈谨记。”
赢北踏入藏经阁。一层是密密麻麻的黄阶功法，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上楼。二层陈列着数百部玄阶下品和中品功法，被层层光罩守护——《裂石掌》《惊涛剑法》《七星碎碑指》……赢北脚步微顿，扫了一眼便继续向上。
来到藏经阁第三层，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楼层中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青石桌案，桌上陈列着三部功法，每一部都被厚实的金色光罩守护着，禁制符文流转不休。
左边光罩中悬浮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刻满火纹，剑意灼热逼人。下方铭牌刻着——“赤霄焚天剑诀，玄阶上品，火属性剑法，修至大成可引地火化剑，焚山煮海。”赢北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他是用枪的，剑法再强也不适合他。
中间光罩里是一卷暗黄色兽皮古卷，表面绘着一头仰天咆哮的银月苍狼。“银狼啸月诀，玄阶上品，淬体功法，引月华之力锻筋洗髓，大成者肉身如银狼，刀枪不入。”赢北沉吟片刻。淬体功法确实稀有，他也确实需要增强肉身。但金乌法相本就是火属性，月华属阴，二者相冲，强行修炼只怕事倍功半。
他移步走向最右侧。
最后一个光罩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杆赤红色的长枪虚影。枪身约八尺有余，通体如火焰凝聚，枪尖处烈焰翻腾，隐隐有金乌振翅之象。枪杆上刻着五个烈焰大字——“赤焰霸王枪”。
下方铭牌——“赤焰霸王枪诀，玄阶上品，火属性枪法。枪出如焰，势若奔雷，大开大合，霸道绝伦。共分七式，修至大成可凝聚赤焰枪罡，百步之内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赢北的眼睛亮了。
枪法！火属性！霸道绝伦！他是用枪的，金乌法相更是万火至尊。这部赤焰霸王枪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光罩，青铜令牌自动飞出贴在上面。符文流转三息，光罩无声破碎。赢北一把抓住那杆长枪虚影——入手温热，光影骤然收敛，化为一本赤红色的兽皮卷轴落入掌中。封面五个烫金大字：赤焰霸王枪。
赢北嘴角上扬，将卷轴收入怀中，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走出藏经阁大门，守阁长老抬了抬眼皮：“挑了哪一部？”
赢北将卷轴取出示意。
守阁长老的目光在“赤焰霸王枪”五个字上停留一瞬，白眉微挑，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外：“赤焰霸王枪？这部枪法确实威力惊人，但修炼难度也是出了名的高。七式枪诀一招比一招霸道，对肉身和经脉的负担极重。赢家近百年选这门功法的人不下十个，能练成前三式的都没几个。你确定要拿它？”
“晚辈确定。”赢北毫不犹豫。他有金乌焚天诀淬炼经脉，更有天阶法相加持，别人练不成的，不代表他练不成。
守阁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摆了摆手：“拿了就走吧，令牌留下。”
赢北交出令牌，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自己的石屋，赢北关好门窗，盘膝坐在床上，将赤焰霸王枪的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内页以赤红墨书就，开篇便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霸王枪诀，有进无退，有死无生，非勇猛精进者不可修！”
赢北目光下移，逐一扫过七式枪诀的名目——第一式烈焰突刺，枪出如龙直取中门；第二式横扫千军，一枪横扫力破万法；第三式霸王举鼎，举枪上挑开山裂石；第四式烽火连城，连环突刺密如骤雨；第五式焚天一枪，人枪合一，一往无前；第六式金焰燎原，枪罡化焰焚尽八荒；第七式霸王降世，七式合一万军辟易。
七式枪诀一招比一招霸道，修炼条件也一招比一招苛刻。光是第一式烈焰突刺，就需要将元力压缩成一线从枪尖迸发，对经脉韧性和元力掌控力要求极高。而到了第七式霸王降世，更是要求同时催动前六式瞬间爆发，对肉身和神魂都是极大的考验。难怪近百年来赢家没几个人能练成。
但赢北眼中没有半分畏难之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越难练的枪法威力越大，他的路从来就不是好走的路。
“系统，金乌焚天诀对修炼火属性武技有没有加成？”
“叮！金乌焚天诀乃天阶火属性功法，对所有火属性武技均有显著加成效果。宿主修炼赤焰霸王枪诀时，金乌元力可自动淬炼经脉，大幅降低修炼难度，同时提升枪诀威力至少三成。”
赢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好卷轴，大步走出房门，来到石屋外的空地上。院子不大，但足够他演练枪法。他从院角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杆精铁长枪，掂了掂分量，还算趁手。
“先从第一式开始。”
赢北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烈焰突刺的运功路线——元力自丹田涌出，经手三阳经汇入枪杆，压缩成一线，在枪尖爆发的瞬间释放。他双脚前后分开，沉腰坐马，双手握枪，枪尖斜指地面。
下一瞬——
“烈焰突刺！”
赢北暴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出。手中长枪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枪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啸声，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火焰从枪尖迸射而出，笔直地轰在三丈外的一块磨盘石上！
轰！
磨盘石炸裂，碎石四溅，火焰在碎块上燃烧不熄。
赢北收枪而立，眼中精光四射。这一枪的威力远超预期——普通的烈焰突刺最多在石头上留下焦黑枪眼，但经过金乌元力加持，枪芒直接炸碎了整块磨盘石，还附带了灼烧效果。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才仅仅是开始。如果把金乌烈焰融入枪诀，把金乌振翅的冲击力叠加到枪势上，这一枪的威力还能再翻数倍。
“再来！”
院中枪影翻飞，金焰纵横，一块块练功石被轰得粉碎。好在他提前布下了隔音结界，否则整个赢家都要被这动静惊动。
一个时辰后，烈焰突刺大成，枪出如龙收发随心。两个时辰后，第二式横扫千军也被他掌握——双手握住枪尾，腰身猛转，长枪在身前划出金色火焰弧线，扫过之处石板焦黑一片。三个时辰后，第三式霸王举鼎攻克，由下向上的挑刺力贯千钧，专门破解劈砍攻势。
当夕阳西沉，天边烧起大片赤色晚霞时，赢北已一口气练到了第五式——焚天一枪。
这一式是全套枪诀的分水岭。前四式注重招式和发力技巧，从第五式开始，讲究的是人枪合一、有我无敌的枪意。心不至则枪不至，意不达则枪不达。
赢北双手握枪，枪尖指天，双目微闭。
他在感受手中这杆长枪的每一寸纹路，感受体内金乌元力的每一次脉动，感受天地间流转的火焰气息。金乌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浮现，三足踏虚，羽翼微敛，金色火焰从法相身上流淌而下，顺着手臂蔓延到枪身，整杆铁枪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辉。
赢北猛然睁眼，眼中金焰跳动。
“焚天一枪！”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拧腰转胯，手中长枪化作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轰向院中最大的一块练功石——那是一块高逾一丈、重达数千斤的青冈岩！
轰隆——！
金色枪芒如陨石坠地，整个院子都剧烈震颤。青冈岩从中炸开，碎石如暴雨般四散飞溅，砸在院墙上砰砰作响。烟尘散尽，地面上留下一个三尺深的大坑，坑壁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在夕阳下反射着瑰丽的光泽。
赢北持枪立在坑边，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水，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前五式，全部大成！
不过第六式金焰燎原和第七式霸王降世，以他目前通脉境三重天的修为还无法触及，至少要突破到五重天才能尝试。赢北将长枪插回武器架，盘膝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今天这一趟藏经阁，去得值。赤焰霸王枪配上金乌法相，这组合放眼整个北漠城，同辈之中已无敌手。
夜色渐浓，赢北没有回屋，而是盘膝坐在院中，运转金乌焚天诀，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金色火焰在他周身静静燃烧，照亮了方寸天地，也照亮了他那张写满倔强的脸。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天，他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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