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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ver of Time: I Define Eternity with Poetry

Chapter 3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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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River of Time: I Define Eternity with Po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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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的石壁很厚,厚到能隔绝绝大多数声音。但有些声音,是石头挡不住的。

比如,文庙那口自开国以来,只在祭天大典和新帝登基时响过九声的“明德钟”,在圣人叹息之后,无人敲击,自鸣八十一响。钟声苍凉浩大,如同某种古老的、被惊扰的巨兽在苏醒后的叹息,声波涟漪般扫过整座京城,扫过每一个文道修士的心头,也透过石缝,渗进了诏狱深处。

又比如,国子监前那块镌刻着太祖皇帝“文以载道”圣训、受三百年香火供奉、号称“万邪不侵、万法不沾”的圣言碑,碑身自上而下,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细痕。那裂痕极细,却让所有看到它的大儒、学子,如丧考妣,仿佛维系文道正统的某种根基,也随之裂开了。

再比如,那些议论,那些压抑的激动,那些在恐惧与希望之间摇摆的暗流……

“钟鸣八十一……这是极数啊!圣人之言,竟有如此威能?”

“圣言碑都裂了……难道太祖定的规矩,圣人觉得……不对?”

“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可那楚砚……一个寒门,文骨都没了,怎么就……”

“听说城外流民聚集的窝棚区,昨晚有才气冲霄,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文道初开的气象!好几个原本识字都难的小子,突然就能出口成章了!”

“寒窗十年,不如圣人一言?这世道……”

楚砚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耳中捕捉着侍卫换岗时,那压低到近乎耳语、却又因激动而微微变调的交谈碎片。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晕下,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幽火在静静燃烧。

一日夜,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感受体内那新生的“诗骨”。

它很微弱,只有三寸长短,光芒温润,却异常坚韧。它自行运转,引动着一股奇异的“气”在体内循环。这“气”与之前那僵化、需要苦读经义才能积累的“文气”截然不同。它似乎更“活”,更“野”,更贴近某种原始而本真的东西。楚砚尝试着去引导它,发现它竟能随心意微微流转,虽然缓慢,但如臂使指。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股“气”的源头,似乎并非来自外界的“经义”或“圣言”,而是源于“诗骨”本身,源于那熔铸于骨中的、那些不屈诗文所代表的“精神”。

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求索之气。

是“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的浩然之气。

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孤傲之气。

它们驳杂,却统一于一种内核——不屈,不从,不求外物,只问本心。

“这便是诗骨之力么?”楚砚心中暗忖。它太微弱了,远不足以让他挣脱这石牢,甚至不足以让他下床自由行走。但就是这微弱如风中残烛的一点光,却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世界,与那条历史长河,有了一丝独特的、无法被剥夺的联系。

他试着将心神沉入那缕联系。

眼前再次出现了朦胧的景象:无尽的灰色,沉浮的光影碎片,寂静流淌的浩瀚之河……但比上一次更加模糊,更加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他能“感觉”到长河的存在,能“感觉”到河中沉睡着无数难以言喻的意志,但无法看清,更无法沟通。

只有在某个瞬间,当他心头掠过屈原《天问》的片段,或者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时,那灰色的长河深处,似乎会有一两点极其微弱的光,轻轻闪动一下,仿佛沉睡中的存在,被熟悉的韵律触动,翻了个身。

“诗,是钥匙。”楚砚若有所悟。不同的诗,承载着不同的精神,或许能叩开历史长河中,不同圣贤、不同时代、不同公理的“门”。

但这需要力量,需要这“诗骨”成长,需要他自身对诗中精神的理解达到足够深刻的程度。绝非易事。

“哗啦。”

铁锁开启的沉重声响,打断了楚砚的沉思。

石牢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名侍卫侧身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面无表情地放在石床边的矮几上。

“用饭。”

饭菜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寡淡的汤,两个粗糙的馍。但热气腾腾,比楚砚过去许多日子吃的都要好。御医显然得了严令,要吊住他的命,饮食上不敢克扣。

楚砚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侍卫。这是个面孔黝黑、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气息沉稳,手指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显然不仅是普通狱卒,而是真正经历过厮杀的好手,恐怕是宫中禁卫调来的。

“外面,很热闹?”楚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侍卫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不该问的别问。”

“圣言碑裂了,钟响了八十一声,”楚砚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继续用那种平直的语调说,“寒门之中,有人开悟,有人突破。这热闹,我想不知道也难。”

侍卫的脸色微微一变,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他没有否认。因为这些事情,早已如同野火,在京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诏狱的墙壁再厚,也挡不住人心里的风声。

“我只是好奇,”楚砚拿起一个馍,慢慢掰开,“陛下,还有朝堂上那些大人们,现在在想什么?是想着如何补救那道裂痕,平息那八十一响钟声,还是……想着如何让我这个‘祸源’,悄无声息地消失?”

侍卫的眼神骤然冰冷,牢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楚砚,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陛下仁慈,留你一命,是让你思过,不是让你继续妖言惑众。”

“妖言?”楚砚咬了一口馍,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抬起眼,直视着侍卫,“侍卫大哥,你说,圣人之言,是妖言么?”

侍卫语塞,脸色涨红,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驳斥?他不敢。承认?他更不能。

“看来不是。”楚砚替他回答了,语气依旧平淡,“那引动圣人之言的,又算什么呢?”

侍卫呼吸粗重,死死瞪着楚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最终,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牢房,哐当一声将铁门重重关上,锁链哗啦啦响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楚砚慢慢吃完简单的饭食,将碗碟放回食盒。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冒险,是在试探,也是在宣泄。但他必须知道外界的态度,必须知道自己的处境究竟到了哪一步。这侍卫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皇帝和朝廷,现在对他,恐怕是投鼠忌器,杀不得,又放不得,更控制不住。圣人叹息的余威犹在,文庙钟声、圣言碑裂、寒门异动……这一切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试图维持旧秩序的人脸上。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恐怕是极力淡化此事的影响,将“圣人叹息”解释为某种不涉及根本的“天象警示”,同时将他牢牢控制,切断他与外界的任何联系,等待风波平息,或者……等待一个合适的、让他“自然死亡”的时机。

“自然死亡……”楚砚眼中寒光一闪。在这诏狱之中,要让一个“重伤未愈”的人悄无声息地死去,方法太多了。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必须尽快弄明白这“诗骨”更多的用处,必须……找到破局的机会。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御医每日定时前来诊脉,开药,神情一日比一日惊疑不定。因为楚砚的恢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断裂的经脉在续接,受损的五脏在修复,苍白的脸上甚至开始有了一丝血色。这绝非普通药石之功。他们隐约感到,是楚砚体内那股奇异的气息在起作用,但无人敢多问,只是将情况如实上报。

送饭的侍卫换了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阴鸷的年轻人,无论楚砚说什么,都如同泥雕木塑,毫无反应。牢房外巡逻的脚步声,却明显密集了许多。

楚砚不再试探,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诗骨”的感悟和身体的恢复中。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心神沉静,默默引导着那微弱的气息在体内循环。气息流过干涸的经脉,如同春雨滋润旱地,带来麻痒与微微的刺痛,那是生长与修复的感觉。随着循环,那三寸长的“诗骨”,光芒似乎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他开始尝试“观想”。

不是观想经义,而是观想诗。

他先在心中默诵那首《临江仙·叩圣》。词句浮现,金殿之上的悲愤,长河显圣的壮阔,圣人叹息的沉重……种种情绪与景象在心间流淌。体内的“诗骨”似乎微微发热,那股气息的运转加快了一丝,与冥冥中历史长河的联系,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丁点。他仿佛能“看到”长河之中,有那么一小片区域的灰色,因为这首词而泛起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我的诗,能引动长河反应……”楚砚心中明悟更深。但《临江仙》是叩问之词,蕴含的是不甘与求裁的意志,引动的是长河“裁判”的一面。

他又试着观想其他。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诗句浮现,悲悯苍生、心系黎庶的情怀充溢心间。这一次,“诗骨”的搏动似乎更加温厚,那股气息也带上了些许沉甸甸的、如同大地般的厚重感。历史长河中,仿佛有另一片区域,传来了微弱的共鸣,那共鸣中,带着相似的悲悯与无奈。

“不同的诗,不同的精神,对应长河不同的‘区域’或‘法则’……”楚砚若有所思。这“诗骨”,似乎是一个转换器,将他领悟的诗中精神,转化为某种能够与历史长河共鸣、甚至引动其中力量的“钥匙”。

但这需要他对诗歌精神有极其深刻的共鸣与理解,绝非死记硬背可得。而且,以他目前“诗骨”的微末力量,能引动的共鸣,恐怕也只是微风拂过湖面,连一丝波纹都难以掀起。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心中默念,并未气馁,反而生出更坚定的意念。有了方向,有了道路,再远又何妨?

第三日深夜。

诏狱死寂,只有远处甬道尽头,隐约传来巡逻侍卫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更漏滴答,计算着漫长而压抑的时间。

楚砚没有睡。他正沉浸在观想文天祥《正气歌》的状态中。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那股沛然莫御的浩然之意,在他心间升腾,虽然微弱,却让体内的“诗骨”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光晕,连带着他苍白的面容,都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

就在此时——

“嗒。”

一声极轻极轻,仿佛水滴滴落石面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牢房内响起。

不是来自甬道,不是来自通风孔。

而是来自……楚砚面前,那片虚空。

楚砚骤然睁眼。

油灯的光芒昏黄,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就在他前方三尺处的空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正在缓缓荡开。那涟漪无形无色,却让光线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沙子。

紧接着,涟漪中心,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紫气,袅袅升起。

紫气盘旋,既不扩散,也不消散,就在那里静静悬浮,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古老,以及一丝……与这阴冷诏狱格格不入的温润道韵。

楚砚瞳孔微缩,全身瞬间绷紧。他体内那微弱的“诗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内敛,搏动却加快了几分,传递出一种混合着警惕与一丝奇异吸引力的情绪。

这不是诏狱的力量,也不是朝廷的力量。

这缕紫气,给他的感觉,竟与那历史长河中某些沉浮的古老意志,有几分隐隐约约的相似,但更加“近”,更加“实”,少了一分历史的厚重与缥缈,多了一分现世的温润与灵动。

“何方高人?”楚砚压下心中惊疑,低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知道,能无声无息穿透诏狱重重封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的,绝非寻常人物。

紫气微微摇曳,一个温和、平静,听不出年龄性别,仿佛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声音,缓缓响起:

“楚砚小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楚砚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但这并未减少他心中的警惕。

“你是何人?为何而来?”

“吾名,此刻不便相告。”那声音依旧平和,“至于为何而来……小友金殿叩圣,血染长河,引动万古未现之天象,更得太上……嗯,得太古先贤一缕气运所钟,凝成‘诗骨’。如此际遇,千古未有。吾,只是来看看。”

楚砚心头剧震。对方不仅知道他叩动长河,竟连“诗骨”都知道!而且听其语气,对这“诗骨”的来历,似乎有所了解?那“太上”二字,虽未说完,但……

“看看?”楚砚语气转冷,“看看我这笼中困兽,还能翻起什么浪花?还是看看,我这‘千古未有’的异数,是否值得……抹去?”

紫气轻轻盘旋,那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又或许只是楚砚的错觉。

“小友戒心甚重,也是应当。不过,若欲对你不利,何须现身?诏狱之中,让你‘自然’消失的方法,不下十种。”

楚砚沉默。对方说的是事实。而且,这缕紫气给他的感觉,虽然深不可测,却并无杀意,反而有种……审视与探究的意味。

“那你究竟意欲何为?”

“小友可知,你体内这缕‘诗骨’,意味着什么?”紫气声音微肃。

“愿闻其详。”

“文道修行,自先圣开辟,皆以‘经义’为基,以‘圣言’为法,锤炼‘文骨’,积累‘文气’,沟通天地间由历代圣贤意志固化的‘文道规则’,借力而行。此乃正途,亦是枷锁。”

紫气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阐述着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

“而你这‘诗骨’,跳脱经义,不循圣言,以‘诗’载道,以‘心’为源。它沟通的,并非现成的‘文道规则’,而是那条沉寂的、承载一切源流的‘历史长河’本身。此乃……逆道之路。”

逆道之路!

楚砚心中凛然。他早有猜测,但此刻被这神秘存在点破,感受更加真切。

“既是逆道,前辈是来劝我回头?”

“道无顺逆,唯有适与不适。”紫气缓缓道,“长河沉寂久矣,规则固化,文脉僵死,门第如枷,寒门无路。此乃积弊。小友以诗叩河,如投石入死水,溅起波澜,引来圣人叹息,实是触动了这方天地文道最深处的‘痼疾’与‘不甘’。你那‘诗骨’,与其说是馈赠,不如说是一种……回应。是长河之中,那些同样心怀不甘、却无力回天的意志,对你,对这场叩问的回应。”

楚砚心神激荡。回应……是那些沉沦于历史长河中的先贤意志,对他这声呐喊的回应么?那赠予他诗骨的虚影……

“然,回应之后,路需己行。”紫气继续道,“逆道而行,步步荆棘。朝廷世家,视你为祸源,必欲除之而后快。长河之中,亦有固守旧规、视变革为洪水猛兽之意志,不会坐视。更有无数懵懂世人,受旧规教化,视你为异端,为狂徒。你,可有准备?”

楚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我本已死在金殿之上。如今多活的每一刻,都是赚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有没有准备,都要走下去。”

紫气盘旋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那温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好。吾此来,一为见你,二为告你三事。”

“请讲。”

“其一,圣人叹息,八字定音,已动文道根基。然,旧规千年,盘根错节,反扑在即。陛下与朝堂,明面不会动你,但暗流已起。小心饮食,小心身边的人,小心一切‘意外’。十日之内,必有变故。”

楚砚目光一凝。

“其二,你之‘诗骨’,初生孱弱,需以‘诗’养,以‘心’炼,以‘行’证。闭门造车,徒劳无功。需入世,需见众生,需历悲欢,需以你之诗,裁断真实的不公,弥补真实的遗憾,方可引动长河之力,滋养诗骨成长。困守此狱,无异自绝。”

“其三,”紫气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加缥缈,“长河非死物,其中意志,亦非铁板一块。有视你为希望者,亦有视你为威胁者。你日后以诗动河,需慎之又慎。有些门,叩开了,未必是福。有些力量,借来了,未必是幸。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缕盘旋的紫气,开始缓缓变淡,似要消散。

“前辈!”楚砚急声道,“还未告知,究竟是何人?为何帮我?”

紫气已淡如青烟,那温和的声音最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与期许:

“吾乃……长河岸边,一未亡人罢了。帮你?或许,只是在帮这潭死水,求一个流动的可能。楚小友,诗道崎岖,望你……莫负了那缕‘不甘’的诗魂。”

余音袅袅,紫气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最后一句“莫负了那缕‘不甘’的诗魂”,与之前那赠骨虚影的嘱托,奇异地重合在一起,在楚砚心头反复回荡。

牢房恢复了死寂。油灯依旧昏黄。

楚砚坐在石床上,久久未动。

神秘紫气的来访,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也太重。逆道之路,十日变故,入世修行,长河意志的纷争……

前路,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也更加……波澜壮阔。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坚韧搏动的“诗骨”。

不甘的诗魂……

是啊,如何能负?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投向了那不可知的、暗流汹涌的夜空。

十日之内,必有变故么?

那就来吧。

看看是这千年固化的枷锁更硬,还是我这以诗为骨、以不甘为血的身躯,更韧!

窗外,更深漏残。

皇城各处,无数灯火未熄。

御书房内,年轻的皇帝对着暗卫呈上的、关于京城各处异动和寒门暗流涌动的密报,眉头紧锁,眼中寒光闪烁。

宰相府中,王崇明与几位心腹重臣密议至深夜,烛光将他们凝重而忧虑的面容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深宫某处,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华的女子,静静立于窗前,望着诏狱的方向,手中一枚温润的古玉,正散发着与今夜那缕紫气同源的光芒,微微发烫。

京城之外,更广阔的大炎疆土上,那些被压制了太久、早已麻木或绝望的寒门士子、落魄文人,甚至贩夫走卒中不甘沉寂的灵魂,都因那一声穿越时空的圣人叹息,和随后种种异象,而悄然苏醒,心底有微弱的火苗,开始不安分地窜动。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风暴的中心,诏狱深处的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主动催动那新生的“诗骨”,更加专注地,引动那微弱的气息,在残破的躯体内,运行一个又一个周天。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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