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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ver of Time: I Define Eternity with Poetry

Chapter 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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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River of Time: I Define Eternity with Po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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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长河的虚影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

但那八个字——“世道不公,文脉蒙尘”——却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了金銮殿每个人的魂魄深处,余音不绝,震得人耳鼓嗡鸣,神魂摇荡。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骚臭,以及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恐惧。那恐惧并非源于刀兵,而是源自对某种至高无上、不可理解、更不可违逆之存在的敬畏与茫然。圣人叹息……万古以来,只在传说中、在典籍夹缝里、在文道修士最疯狂的臆想里出现的景象,竟真的降临了,因为一个文骨被废、本该如同蝼蚁般死去的寒门少年。

“陛……陛下……”首相王崇明,这位历经三朝、以沉稳著称的老臣,此刻声音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撩起紫袍下摆,深深跪伏在地,“天……天象示警,圣人垂训……此事,此事非同小可,需即刻……”

他的话没能说完。

“哐当!”

御案之上,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猛地扫落,墨汁与碎裂的玉石四溅,在明黄的地毯上洇开大片狰狞的污迹。年轻的皇帝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向来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怒、屈辱,以及一丝被冒犯天威的暴戾。

“非同小可?”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得吓人,“朕看到了!朕听到了!圣人说世道不公,说文脉蒙尘!好,好得很!”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缓缓扫过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周文远,扫过那瘫在污秽中、已然昏死过去的“新科状元”李慕白,最后,定格在大殿中央,那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楚砚身上。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蝼蚁。

用他的血,他的命,他那一文不值的“冤屈”,引来了那该死的长河虚影,引来了圣人叹息,在这象征最高权柄的金銮殿上,狠狠地、响亮的,扇了整个大炎朝廷一记耳光!不,不止是朝廷,是扇了维系千年的文道秩序,扇了所有高高在上的门第世家,扇了他这个九五之尊的脸!

“周文远。”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令人胆寒的雷霆。

“臣……臣在……”周文远连滚带爬,以头抢地,涕泪横流,“臣罪该万死!臣监察不力,致使科场生出此等丑事,惊动圣人,臣……臣……”

“监察不力?”皇帝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周文远浑身一颤,瘫软如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慕白。”皇帝的目光转向那瘫倒的状元郎,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你的文章,锦绣华章,字字珠玑?”

李慕白早已吓破了胆,裤裆湿透,只知砰砰磕头,语无伦次:“臣……臣……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来人。”皇帝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楚砚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楚砚……”

他顿了顿,杀意在眼中一闪而过,但最终被强行压下。圣人叹息犹在耳边,众目睽睽之下,若立刻杀了这引动长河的少年,岂非坐实了“不公”与“蒙尘”?史书会如何记载?天下悠悠之口,又当如何?

“……好生看管。传太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吊住他的命。”皇帝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在他醒来之前,他若死了,你们,还有你们的九族,就一起去陪葬。”

“是……是!”几名内侍和侍卫连滚爬起,小心翼翼地去抬那血泊中的少年,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至于你们,”皇帝的目光重新扫过周文远、李慕白,以及殿中那些面色惨白、汗出如浆的官员,“即刻收押,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给朕查,彻查!一查到底!科场之中,还有多少蝇营狗苟,还有多少不公之事,都给朕查清楚!”

“陛下圣明!”百官齐刷刷跪倒,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皇帝拂袖,转身,不再看这满殿狼藉,身影没入御座之后的屏风。只是那背影,在明黄龙袍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僵直与疲惫。

圣人之言,如同最锋利的铡刀,悬在了整个大炎朝廷,悬在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头顶。

楚砚感觉自己在下沉。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粘稠,包裹着他,拖拽着他,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文骨被抽离的空洞感弥漫全身,生命的热力正一点点消散,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这就是死亡吗?

也好。这污浊的世道,这不公的人间,这令人窒息的牢笼……死了,或许也就干净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

“咚。”

一声轻微的心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古老、沉重、缓慢,带着万古时光的沧桑韵律,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带动着无垠的混沌潮汐。

紧接着,是那一声穿越了无尽阻隔,仿佛就在耳边的叹息。

“唉……”

世道不公,文脉蒙尘。

八个字,如同八颗灼热的星辰,骤然在无边的黑暗中亮起,驱散了部分寒冷与沉寂。

他感觉自己不再只是坠落。而是漂浮。

漂浮在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无边的河流之上。河水是灰色的,寂静的,沉浮着无数的光影碎片,那些碎片里,有刀光剑影,有王朝更迭,有百姓悲欢,有圣贤低语,有诗篇墨香,有废墟残垣……那是历史,是文明,是无数被遗忘与被铭记的时光尘埃。

这就是……历史长河?

原来,它真的存在。原来,圣人的叹息,并非幻觉。

就在他茫然漂浮,意识模糊之际,一点微弱的光,自那灰色河流的深处,缓缓浮现,向着他飘来。

那光,初时如豆,渐近渐明。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悲悯的、不屈的暖意。

光点越来越近,楚砚终于看清,那并非单纯的光,而是一道极其模糊、几乎透明的虚影。虚影看不真切面容,只依稀可辨,峨冠博带,形容清癯,手中似乎还握着一卷竹简,周身萦绕着一股“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与悲怆气息。

那虚影停在他意识前方,静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声音传来,但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却直接烙印在楚砚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后来者……”

“汝以血叩天,以魂问圣,唤醒了这沉寂的河……”

“值得么?”

楚砚的残存意识,在长河的包裹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值得么?为了一个被顶替的功名,为了一个被剥夺的文骨,为了这早已烂到根子里的世道,赔上性命,值得么?

他凝聚起最后一点意念,向着那虚影,向着这条沉默的、承载了无数悲欢与不公的长河,发出无声却坚定的呐喊: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知道,若不问,不甘心!”

“若无公道,这诗书,读来何用?这圣贤,拜来何益?这人间,活来何趣?!”

那虚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悲悯的意念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欣慰,似是感伤,又似是无尽的追忆。

“不甘心……好一个不甘心……”

“吾当年,亦是不甘心啊……”

虚影缓缓抬起了手,那握着竹简的手,指向楚砚意识深处,那原本文骨所在、如今已是一片空洞荒芜的地方。

“汝之骨,俗世所夺,乃‘文骨’,循规蹈矩,迎合上意之骨。”

“吾今,予汝一缕‘诗骨’。”

“此骨,不载八股,不承圣言,不载门第,不载贵贱。”

“此骨,只载‘不甘’,只载‘孤愤’,只载‘上下求索’之心,只载‘虽九死其犹未悔’之志!”

“以诗为骨,以心为血,以这万古长河、千秋青史为魂魄——”

“汝,可敢接?”

诗骨?

楚砚的意识剧烈震荡。不是恢复那被夺走的、束缚于俗世规则的文骨,而是……一种全新的,只属于“诗”,属于“心”,属于“不甘”与“求索”的骨?

有何不敢!

这污浊世道,早已折我俗骨!若能以诗为骨,以心为血,纵然前路荆棘,身化齑粉,也要问一问,这天地,可还有公理!这长河,可还容得下,一声不甘的呐喊!

“我接!”

无声的呐喊,在意识中炸响。

那虚影点了点头,手指轻轻一点。

一点温润、清亮、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坚韧与炽热的光点,自虚影指尖剥离,缓缓飘向楚砚,没入他意识深处那片荒芜之地。

“轰——!!!”

仿佛开天辟地!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楚砚的每一寸意识,但那痛苦并非毁灭,而是新生!是破而后立!是硬生生在废墟之上,重铸脊梁!

那光点在他空洞的文骨之处,生根,发芽,抽枝,蔓延……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却比金石更坚,比星辰更亮,它流淌着不屈的韵律,跳动着悲悯的节拍,它像是在低吟《离骚》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又像是在高歌《天问》的“遂古之初,谁传道之”,它承载着“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孤独,也燃烧着“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决绝!

这不是“文骨”,这是“诗魂”所铸之骨!

几乎在“诗骨”成型的刹那——

“哗啦啦……”

楚砚“身下”那沉寂的灰色长河,仿佛被投入了巨石,骤然泛起波澜!不是惊涛骇浪,而是一种深沉的、共鸣般的律动。

长河之中,那沉浮的无数历史碎片、光影尘埃,似乎都微微亮了一瞬。更多的、模糊的意念,如同沉眠中被惊扰的古老存在,向他投来了短暂的一瞥。

有叹息,有审视,有好奇,有漠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欣慰的波动。

那赠予他诗骨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他传递给楚砚的最后一道意念,却无比清晰:

“诗骨已成,然此道崎岖,更甚蜀道。”

“长河沉寂久矣,淤泥壅塞,公理蒙尘。”

“欲以诗裁道,以心正史……”

“且看汝,能在这浑浊世道,走多远,燃多亮……”

“莫负了,这‘不甘’二字。”

话音(意念)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芒,融入了那灰色的长河之中,再无踪迹。

楚砚的意识,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那条浩瀚的、灰色的历史长河中,轻轻推了出来。

皇城西,诏狱最深处。

这里并非关押寻常犯人的监牢,而是由皇室直管、用以囚禁特殊人物的秘牢。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

楚砚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上盖着不算厚但干净的棉被。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胸口的起伏,也重新有了力量。

三名须发皆白、身着御医袍服的老者,正围在石床边,轮流为他诊脉,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旁边站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带刀侍卫,目光一刻不离床上的少年,也警惕地扫视着三位御医。

“奇哉,怪哉……”为首的王院判松开手,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脉象虽仍虚弱,但生机已复,本源稳固……这,这怎么可能?半日之前,此人分明是文骨被夺、心脉受损、生机断绝之相!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回!”

另一位李御医也点头,低声道:“不仅如此。下官方才以内息探查,发现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极为奇异的‘气’在自行运转,温养经脉,修复损伤。此气……中正平和,却又隐含一股不屈不挠的锐意,与我等所修文气、武者内息皆不相同,倒有些像是……像是古籍中记载的,上古先民孕于天地、发于本心的先天之气?可那只是传说啊!”

“慎言!”第三位陈御医连忙低喝,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压低声音,“此子能引动长河,惊动圣人,本就已非寻常。身上发生任何古怪,都不足为奇。我等只需谨遵圣命,吊住他的性命便是。其他的,莫要多问,莫要多想!”

王院判和李御医悚然一惊,连忙点头称是,不再多言,只专心开方配药。但三人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文骨被夺,本是绝路,此子非但未死,体内竟似乎孕育出了更不可思议的东西?这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床榻上,楚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退潮后的礁石,缓缓浮出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疼痛。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尤其是胸口和眉心,更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但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取代了疼痛,占据了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内视般的、玄之又玄的感知。

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在原本文骨所在、那被强行挖空后留下的虚无之地,此刻,正静静悬浮着一物。

那不是骨骼,至少不是他认知中任何形式的骨骼。

那是一道“光”。

一道温润、清亮、约莫三寸长短、笔直如剑的光。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光芒流淌间,隐隐有无数极其细微、玄奥古朴的文字光影生灭,仔细“看去”,那些光影似乎构成了一篇篇残缺的诗文,一声声遥远的叹息,一道道不屈的背影。

《离骚》的孤愤,《天问》的求索,《史记》的直笔,《正气歌》的凛然……无数华夏文魂中最硬朗、最悲悯、最不屈的片段,似乎都熔铸其中。

这就是……诗骨?

楚砚心神震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诗骨”虽然微小,却与自己性命相连,血脉相通。它每一次微微的搏动,都带动着体内一股温热而充满生机的“气”流转全身,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脏腑。这股“气”,与之前那孱弱僵化的“文气”截然不同,它更活泼,更灵动,更贴近……本心。

与此同时,他还能隐约感知到,在这“诗骨”的深处,似乎与冥冥之中,一条浩瀚无边、沉浮着无尽光影的灰色长河,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那联系细若游丝,却真实不虚。

“唔……”

一声低低的**,终于从楚砚口中溢出。

“醒了!他醒了!”一直紧张关注着的王院判最先发现,低呼一声。

三名御医和两名侍卫立刻围拢过来,神情各异。御医是如释重负兼有深深的好奇与探究,侍卫则是全神戒备,手已按在了刀柄之上。

楚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初时有些模糊,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石顶,跳动的昏暗油灯光晕,以及几张陌生的、充满紧张情绪的老者面孔。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金殿,血叩,长河,圣人叹息,还有……那赠予他诗骨的、充满孤愤与悲悯的虚影。

他没死。

不仅没死,体内似乎还多了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何处?”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诏狱。”一名侍卫冷硬地回答,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奉旨,看管于你。”

诏狱?楚砚心下了然。皇帝没有当场杀他,是顾忌圣人叹息。将他关在此处,名为看管,实为软禁,也是观察。

“我昏迷了多久?”

“一日夜。”王院判接过话,小心问道,“楚……楚公子,可觉身体有何不适?”

楚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试着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又缓缓吸了口气。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本源被掏空的空虚感和濒死的绝望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力量感”,源自那新生的“诗骨”。

“尚可。”他简单回答,目光扫过几人,“是陛下命你们救我?”

“圣上有旨,需保你性命。”侍卫语气依旧冰冷,“在你醒来,交代清楚之前,你不得离开此地,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交代清楚?交代什么?如何引动长河?如何惊动圣人?

楚砚心中冷笑。恐怕那位陛下,此刻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既怕杀他引来更大的不测,又想从他身上得到掌控那莫测之力的方法,或者至少,弄明白那“圣人叹息”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要喝水。”他不再多问,直接说道。

王院判连忙示意,一名侍卫端来一碗温水,谨慎地递到楚砚嘴边。楚砚就着对方的手,慢慢喝了半碗,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开始默默感受体内那新生的“诗骨”,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连接着历史长河的微弱感应。

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那赠骨虚影究竟是谁,不知道这“诗骨”究竟能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没死。

不仅没死,还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似乎连这个世界都未曾有过的道路。

一条以“诗”为骨,以“心”为血,欲要叩问长河、裁断公理的道路。

金殿上的血,没有白流。

那一声震动天下的“圣人叹息”,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石牢外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激动的议论声,如同平静水面投下的石子,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透过厚重的石壁,隐隐约约地传来:

“听说了吗?国子监……国子监的‘圣言碑’裂了!”

“何止!文庙的钟,自己响了九九八十一下!守庙的老祭酒当场就昏过去了!”

“京城内外,所有书院、学社,只要藏有圣人典籍原本的,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还有人说,昨夜看到有才气冲霄,在城西贫民区那边,虽然微弱,但那气象……”

“寒门……寒门那边,已经炸开锅了!好多原本沉寂的寒门士子,据说文心都有所触动,甚至有人当场突破瓶颈!”

“乱了,全乱了……圣人之言一出,这文道,这天下的规矩,怕是要变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但留下的信息,却让石牢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侍卫们的脸色更加凝重,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御医们面面相觑,眼中惊骇更甚。

楚砚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依旧苍白的脸上,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世道不公,文脉蒙尘。

圣人的叹息,果然不只是八个字而已。

它是一颗火种。

一颗投入这早已堆满干柴的、不公世道里的火种。

而他,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体内燃起一缕“诗骨”微光的寒门少年,或许,就是那阵即将吹起、要将这星星之火,燃成燎原之势的风。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界嘈杂,心神沉入体内,默默感受着那“诗骨”的搏动,与冥冥中那条灰色长河的微弱联系。

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弄明白这“诗骨”与“长河”的更多奥秘。

而外界,因他而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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