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始皇帝三十四年,初冬。
监国政令一出,如风卷九州,自上而下席卷朝堂郡县、乡野市井,乃至隐于山河深处的诸子百家洞天。
自大秦一统六国以来,朝堂与百家始终割裂对立。
秦政峻法、集权归一,诸子私学林立、道统各异,儒墨道农名阴阳,各持其道、各守其宗,或隐林泉、或游江湖、或暗蓄势力、或串联旧族,始终游离于皇权体系之外,是大秦最难驯服的隐性天下。
以往始皇执政,对百家向来以高压禁绝、强势打压为主,焚私学、禁异论、限游侠、压私宗,虽能压其形,却不能服其心,反而让各派愈发抵触大秦正统,暗流世代不绝。
直至嬴彻监国,一道全新的百家新政传彻天下,彻底打破数十年朝堂固有的铁腕格局。
新政核心有三:
其一,正道留宗,邪道清剿。认可百家正派合法传道、收徒治学、教化乡野的权利,不再一刀切禁绝私学;
其二,归朝者荣,逆世者诛。愿意遵从秦律、依附朝堂、安分守宗的派系,朝廷授予礼法地位、纳入教化体系;依旧勾结旧族、煽动乱世、私蓄武力、对抗朝政的异端分支,尽数列为国朝逆宗;
其三,以才纳贤,以道辅世。允许百家名士入郡县学宫讲学、入朝参与民生教化,打通江湖与朝堂的正道通路。
温和却强硬、包容却有底线、开化却不纵容。
不同于始皇铁血压制,亦不同于乱世诸侯纵容放任。
可控的包容,有度的开化,筛选的归流。
这一道新政,瞬间搅动整片江湖山河,隐世数载的诸子百家各派首脑,尽数瞩目咸阳、正视那位新晋监国储君。
齐鲁儒门,桑海学宫。
当世儒家魁首荀夫子端坐云台,手中执卷,静听门下弟子传回的咸阳新政与监国政令。
儒家历来反秦,执念分封古制、非议郡县集权,是对抗秦政最久的老牌学派。可数月之间,张昭游走关东、怀柔士族、德化民心,已经将齐鲁儒地的抵触风气消解大半。
此刻看完新政全文,荀夫子久久沉默,最终缓缓抚卷轻叹,目光深远。
“此子格局,远超始皇帝。
始皇治世,以力压道、以法灭学,治的是形,失的是心;
嬴彻监国,以道纳学、以正归流,收的是心,稳的是世。
他不毁百家之道,只禁乱世之私;不灭诸子之学,只除祸乱之根。
清宁殿帐下谋士,更是个个惊才绝艳。
张昭持儒道本心,柔化关东百年戾气,以德固本;
郦食其纵横天下,拆分百家纷乱、隔离乱世异端,以智清源;
贾诩、郭嘉辈,谋不乱发、策不偏诡,堂堂正正、为国布局。
少年储君,手握雷霆权柄却不嗜杀,坐拥天下大势却不骄狂。
宽足以容百家,断足以镇乱世,智足以定道统。
大秦若代代始皇,百家永世反秦;
大秦若嬴彻主世,儒门再无反秦之理。”
荀夫子一声定论,彻底敲定儒门态度转变。
自今日起,桑海儒门放弃暗中抵触秦政、放弃复辟旧念,正式转为中立顺朝、待势归辅。
悬空道观,道家洞天。
道家天宗掌门晓梦静坐寒台,一袭素衣绝尘,俯瞰云海山河,听闻监国新政与朝野变局,清冷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波澜。
道家历来超然物外、不争世俗、不涉皇权,冷眼观王朝更迭、乱世浮沉。天宗求逍遥、尊天道,不问人间帝王事。
但今日,晓梦罕见开口,清音落于云台:
“历代帝王,皆欲以权夺道、以力统天。
唯独此子,懂顺天安民、循道治世。
乱世之乱,不在学说各异,而在人心贪妄、借道乱朝。
嬴彻不废百家、不诛异学,只治乱臣、不乱正道,是顺天之举。
其帐下谋士,无阴谋诡谲之术,无祸乱弄权之心。
贾诩沉稳守底,善稳大局、善安人心,懂进退、知分寸,是辅世良臣;
郭嘉洞察天机、料事超前,看破乱世暗流、提前锁死祸根,智计通透、坦荡光明。
一群谋臣,行堂堂正正王道,不玩阴私权术。
一位储君,掌滔天权势,却只求四海安定、万民归心。
王朝可变,道统不变;帝王轮换,民心为天。
此子,具盛世君资,可承天下道统。”
天宗依旧超然世外,却已然在心底认可嬴彻的治世之道,摒弃了对大秦皇权的偏见。
墨家机关城,隐于群山绝境。
墨家巨子端坐大殿,听着手下游侠传回的咸阳情报、大婚平乱、监国放权、百家新政诸事,神色复杂凝重。
墨家历来主张非攻、兼爱,痛恨强权暴政,长年隐匿山林、积蓄力量,意图推翻暴秦、重启乱世。墨家也是勾结关东旧族、藏匿反秦死士最多的学派。
可近半年天下变局,彻底打碎墨家固有认知。
张昭抚民,关东再无苛政民怨;
嬴彻治乱,只诛首恶、不杀无辜;
新政开化,容纳正道、禁止私乱;
四将新军镇守四方,杜绝异族劫掠、边地战乱。
墨家巨子沉默良久,沉声对墨家众统领评价:
“昔日我视大秦为暴秦,视秦政为苛法,欲举义兵、伐无道。
可如今看来,无道者非秦,乱世旧弊也。
嬴彻与始皇截然不同。
他不滥杀名士、不打压治学、不残害百姓、不酷政压世。
他身边一众谋士,行的是安民之政、稳世之策,消解战乱根源、拔除祸乱土壤。
程昱肃奸有度,不株连无辜;
荀攸规整律法,删繁去苛、体恤民生;
一众文臣,皆以万民为先、以社稷为重。
反观我墨家,部分分支私藏死士、勾结旧族、煽动动乱,看似为民伐暴,实则以乱治乱、徒伤苍生。
嬴彻今日新政,给百家留生路、给正道留天地,却死死锁死乱世私兵、异端祸根。
此子心智深远、手段刚柔并济,绝非易与之辈。
大秦有此人继世,墨家反秦大业,再无天时地利。”
一番话,道破墨家绝境。
墨家核心高层心态彻底分裂:开明派萌生归朝之心,激进派陷入绝望偏执,为日后墨家分裂、明暗对立埋下重大伏笔。
除此之外,阴阳家、名家、农家首脑,亦各自观变、暗自评龙。
阴阳家东皇太一观星象、察气运,看着咸阳方向升腾的鼎盛龙气,淡漠断言:大秦新龙出世,气运鼎盛,乱世将终,阴阳逆命之局已破。自此收敛阴阳家暗中搅局、篡改国运的动作,不再轻易干涉朝堂。
农家十万弟子遍布天下乡野,主掌天下农事田亩(原创人物),看到嬴彻新政减免赋税、休养民生、重农固本,农家侠魁由衷认可:此君重民、重农、重根基,是万民之福,乡野再无反心。
名家善于诡辩、挑动朝堂纷争、拿捏言语漏洞攻讦朝政,可纵观嬴彻数月布局、政令、处事,坦荡无瑕、公私分明、进退有度、法理完备,名家首脑终是默然——无隙可乘、无辩可挑、无机可趁。
一时间,诸子百家全境震动。
天下终于彻底看清,这位年轻监国,绝非寻常深宫皇子。
他无始皇霸道之烈,却有包容天地、规整山河的君王胸襟;
他无乱世枭雄诡诈之私,却有预判千里、根除祸乱的帝王远见。
世人也终于看懂清宁殿文武团队的恐怖之处:
七谋各司其职、无争无妒、同心辅主,文能化乱世、安万民、定道统;
四将奔赴四方、从零建军、新旧相辅,武能镇四夷、清余患、固山河。
文臣无党争,武将无私兵,君臣无私欲,朝野无短板。
隐于山河的百年暗流、诸子纷争、江湖割裂,在嬴彻监国新政之下,开始层层消融、逐步归流。
咸阳监国府中。
嬴彻端坐案前,翻阅着贾诩、郭嘉汇总而来的百家各方反馈密报,神色平静淡然。
郭嘉站在身侧,轻笑开口:“殿下,儒道认可、农家归心、阴阳敛势、名家束手,唯有墨家内部分裂、激进派不甘蛰伏,依旧暗藏祸心。一朝新政,尽定天下百家格局。”
嬴彻缓缓合上册籍,目光望向窗外万里山河,声线沉稳:
“百家之道,本应教化万民、辅世安民,不该沦为乱世工具、复辟利刃。
孤行新政,不为收服江湖,只为归正道、除乱根、定人心、安天下。
顺道者,大秦容之、万民安之;
逆世者,法网诛之、大势灭之。
墨家激进残派、关东死硬旧族、域外异族细作,是这乱世最后余孽。
待四方新军彻底成型、百家正道尽数归流、天下民心彻底稳固,
孤便收官清野,扫尽世间魑魅,定大秦万世清平!”
潜龙监国,道统归宗。
诸子俯首,百家归眸。
大秦盛世宏图,已徐徐铺开整片九州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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