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假旗挑乱西域局,诡谋退敌震唐军
北疆戈壁,风沙不息,肃杀漫天。
茫茫无垠的漠北荒原之上,大唐十万精锐列阵城关之内,甲胄映着苍凉天光,冷冽森寒。卫国公李靖坐镇中军高台,一身征袍猎猎翻飞,目光沉凝如渊,死死锁着关外联营百里的突厥大军。
对面,颉利可汗高居战马之上,手握弯刀,目视前方,二十万漠北铁骑层层叠叠铺展千里荒原,狼头大旗迎风狂舞,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自唐军全员抵达北疆边关、两军正式对峙至今,已有整整一日一夜。
没有惊天厮杀,没有箭雨纷飞,只有死寂的对峙与暗流涌动。
李靖按兵不动,意在稳扎稳打,伺机寻找破绽,一举击溃颉利主力,彻底平定北疆隐患,复刻昔日定襄奇袭的全胜战绩。他久经沙场,深知突厥铁骑凶悍迅猛、机动性极强,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唯有以静制动、以阵锁敌,方能将二十万胡虏死死牵制在关外,寻机一战定乾坤。
而颉利可汗,看似气势汹汹、剑拔弩张,实则心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此刻的一举一动、一静一动,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那个执棋操盘的少年林浩,早已为他定好了所有步调、算尽了所有进退。
此番南下犯边,围攻大唐北疆城关,于颉利而言,从来都不是为了攻城略地、劫掠中原,更不是与大唐死战到底、殊死搏杀。
他唯一的任务,只有两个字——牵制。
死死拖住李靖麾下这十万大唐精锐,将贞观王朝最核心、最能战、最善战的北伐主力军,牢牢锁死在北疆戈壁之上。
让大唐朝堂所有目光、所有注意力、所有兵力调度,尽数聚焦在唐**厥的北疆对峙之上。
让李世民、李靖乃至满朝文武,所有人的心思,都紧绷在北方狼烟战局里,彻底忽略遥远的西域防线,忽略蛰伏已久的西突厥势力。
一日一夜的对峙,足以完成整场棋局最关键的铺垫。
大唐十万主力滞留北疆,寸步未移,举国军政重心全数北倾,中原腹地兵力空虚,西域边防空虚无援。
至此,颉利可汗的牵制任务,圆满落幕,分毫不差,完美收官。
北疆对峙的棋局,已然落子生根,接下来,便是远在西域的第二盘大棋,正式开启!
漠北突厥腹地,黑云城辖地之内。
这片早已被林浩暗中掌控、实则归属于房家私底势力的土地,看似依旧飘扬着突厥狼头旗帜,依旧是**厥属地的模样,内里早已换了人间,所有兵马调度、权力核心,尽数归林浩一人掌控。
在这里,林浩暗藏着一支极度隐秘、从不现身、无人知晓的精锐人马。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仅有八千之众,却是从漠北各部降兵中层层筛选、百里挑一的死士精锐,个个身经百战、骁勇善战,熟悉西域地形、通晓胡汉战法,忠诚度极高,只听命于林浩一人。
自北疆两军对峙开启的那一刻,这支隐秘人马便已然整装待发,潜伏在突厥腹地边境,静静等候幕后主公的指令。
终于,长安方向传来隐秘密令,一纸简讯,定西域乱局。
换衣,易旗,西进!
八千精锐将士即刻行动,动作干脆利落,有条不紊。
众人褪去身上所有突厥胡兵服饰、皮毛甲胄、游牧装束,尽数更换上提前备好的大唐正规军制式军装。
清一色的唐军青黑战袄、制式皮甲、束发军巾、牛皮战靴,腰间悬挂唐军标准横刀,背负唐军制式长弓羽箭,连身上的行囊、配饰、兵卒标识,都与大唐边关守军、北伐府兵别无二致,复刻得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从外观、装束、制式、样貌,完全化作一支正统的大唐军队。
换衣完毕,众人竖起崭新的大唐青龙战旗,旗面飘扬,字迹凛然,正统唐军标识一目了然。
做完所有伪装铺垫,这支彻底“改头换面”的队伍,即刻调转方位,舍弃**厥边境地界,避开北疆两军对峙的主战场,沿着漠北与西域的交界荒路,全速向西疾驰。
八千人马行军极快,全程隐匿行踪、避开斥候眼线,不扰沿途部落、不碰边境哨卡,如同一支真正从中原腹地调遣、绕道驰援西域的大唐机动部队,浩浩荡荡,直奔西突厥东部边境疆域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横穿千里荒漠,不出一日,这支打着正统大唐旗号的伪装部队,顺利踏入西突厥东部边境地界。
此时的西突厥,可汗统叶护早已收到边关传报,知晓东方战局变动。
谍报层层传回王庭:大唐十万精锐北上,与**厥颉利可汗二十万大军在北疆戈壁全面对峙,两国重兵相持,战火紧绷,大战随时爆发,中原主力尽数被困北疆,无暇西顾。
统叶护可汗坐镇西域王庭,心中早已暗生觊觎之心。
东西突厥虽同出一脉,却分裂百年、互为死敌、常年征伐、势不两立。**厥强盛,西突厥便会忌惮制衡;**厥衰弱,西突厥便会伺机蚕食。
在统叶护看来,此番颉利可汗举国南下,与大唐精锐死磕,无论胜负如何,都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死局。
**厥会损耗兵力、元气大伤,大唐也会疲于战事、消耗国力,正是西突厥休养生息、坐观成败、伺机扩张的最佳时机。
他早已下令全军戒备,紧盯东方战局,只待唐**厥拼杀损耗殆尽,便伺机出兵,坐收渔翁之利,蚕食边疆领土,壮大西突厥版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已经悄然落到他的头上。
正当统叶护端坐王庭、静观东方局势、心中算计利弊之时,东部边关急报火速传来!
“报——!启禀可汗!东方边境突发战事!一支大唐精锐部队横穿荒漠,闯入我西突厥东部疆域,无故突袭我方戍边守军,斩杀士卒、侵扰关隘,攻势迅猛,来势汹汹!”
急报入耳,统叶护可汗骤然皱眉,满脸惊疑错愕。
他瞬间怔住,心底生出浓浓的不解与疑惑。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大唐十万主力尽数滞留北疆,被颉利可汗死死牵制,深陷对峙战局,根本无力分兵西进!
中原腹地兵力空虚,西域常年无大战事,大唐素来对西突厥采取安抚制衡之策,绝不会无故主动挑起战事!
为何偏偏在唐**厥北疆对峙的关键节点,会有一支大唐军队,突然现身西域边境,主动袭击西突厥守军?
统叶护脑海中百般思索、反复推演,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满心诡异与费解。
可边关战火已起,敌军已然入境突袭,根本容不得他过多思索迟疑。
边关告急,国土被侵,士卒被杀,若是一味迟疑不战,只会助长唐军气焰,让大唐顺势占据西域关隘,后续更难制衡!
来不及深究其中蹊跷,统叶护可汗当机立断,放弃思索疑虑,即刻传下王令,组织边关所有守军、驻屯兵马,全线出动,开启反击!
一时间,西突厥东部边关全线动员,数万胡兵披甲上马、持械列阵,朝着入境的“大唐军队”冲杀而去。
戈壁西域,战火骤然点燃。
八千伪装唐军,正面对上西突厥数万守军,两军即刻厮杀缠斗在一起。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马蹄轰鸣、箭雨交错、杀声震天。
这支由林浩精心打造的伪装精锐,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死战硬拼,而是演戏造势、示弱诱敌。
众人谨遵提前定下的战术,绝不全力厮杀、绝不展露真实战力,刻意收敛锋芒、佯装弱势。
交手之间,处处留手、节节败退,明明战力强悍,却故意招式散乱、阵型松动、疲于招架。
短短半个时辰的缠斗,这支看似精锐的大唐部队,便呈现出寡不敌众、战力不支、全线溃败的假象。
士兵纷纷装作慌乱失措、士气崩塌、无力再战的模样,阵型四散、边打边退,狼狈不堪。
“撤!速速后撤,退回大唐境内!”
将官故作仓皇嘶吼,全军顺势弃战,丢盔弃甲、佯装溃逃,朝着大唐西域边关方向仓皇撤退,一路败退,模样逼真到极致,没有半分破绽。
西突厥守军见唐军如此不堪一击、溃败逃窜,顿时士气大涨、战意滔天。
连日来静观战局的压抑尽数消散,人人心生骄矜傲气,只当是大唐主力被困北疆、西域守军战力薄弱,这支入境部队只是大唐临时拼凑的弱旅,不堪一击。
“唐军溃逃!速速追击!不可让其安然退走!”
西突厥边关将领见状,即刻下令全军追击。
数万西突厥骑兵策马狂奔,循着伪装唐军撤退的踪迹,一路穷追不舍,死死咬在身后,誓要全歼来犯之敌、扬西域军威。
而这一切,尽数在林浩的算计之中。
伪装唐军的撤退路线,从来都不是随机逃窜,是提前反复推演、精准规划好的诱敌路线。
沿途所有隐蔽点位、埋伏区域、停顿节点,早在数日之前,便已全盘布局完毕。
八千溃逃的伪装唐军,精准按照事前规划的埋伏方位,一路迂回穿梭,避开开阔主战场,钻入荒漠沟壑、戈壁险地、丘陵隐蔽区。
待彻底甩开西突厥追兵视线、遁入隐蔽区域后,全军即刻就地隐匿,丢弃所有溃逃姿态,全员下马藏形、偃旗息鼓,依托荒漠地形完美隐蔽,静默潜伏,一动不动。
数万西突厥追兵,追得心急气躁、头脑发热,一心想要全歼唐军、建功领赏,全然没有察觉其中诡诈。
他们顺着唐军撤退的踪迹,一路猛冲猛追,疾驰百里,追到边界之处,却发现原本溃败逃窜的唐军,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荒漠茫茫,风沙漫天,放眼望去,不见一兵一卒、一旗一甲,方才还狼狈溃逃的敌军,彻底没了踪迹。
追之不及、寻之不得。
此刻的西突厥大军,已然深入边境百里,士气高涨、战意未消,又没能追上溃逃唐军,心中憋着一股恶气。
领军将领骄心大起,心中滋生狂妄念头。
大唐西域边关本就兵力薄弱,如今又一支援军溃败消失,边境必然空虚无防、守备孱弱!
既然已然出兵、战火已开,与其无功而返,不如顺势东进,直接进犯大唐西域边关,攻城掠地、抢占疆土,为可汗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
数万西突厥追兵调转兵锋,舍弃追击任务,浩浩荡荡,直奔大唐西域玉门边关,大举进犯!
西域战场的连环毒计,彻底成型!
西突厥正式主动入侵大唐疆域,两国战火彻底点燃,再无回转余地!
东西两线,双双起火!
北疆,唐、**厥重兵对峙,狼烟不灭。
西域,唐、西突厥战火爆发,胡骑犯边!
短短一日之间,大唐南北两线、东西边疆,同时陷入战乱危机,腹背受敌、双线承压!
西域边关战火、西突厥大举入侵的八百里加急军情,快马加鞭,横穿千里山河,同步传向北疆军前、传向长安太极宫!
北疆戈壁,两军对峙的核心战场。
李靖坐镇中军帅台,正凝神观察对面突厥阵型排布,思索破敌之策,谋划全线进攻的最佳时机。
忽然,身后斥候快马疾驰而来,翻身落马,跪地急报:“启禀大总管!西域八百里加急!西突厥数万大军无故兴兵,进犯我大唐玉门关!西域边关告急!请求北疆大军分兵驰援!”
军情入耳,李靖浑身一震,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一瞬间,这位沉稳半生、临危不乱的军神,彻底懵了。
匪夷所思,荒诞至极!
他征战半生,熟读边疆战局、熟知胡虏格局,最清楚东西突厥的关系。
东西突厥分裂百年,世为仇敌、常年攻伐、水火不容,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如今**厥颉利可汗举国南下,在北疆与大唐死磕对峙,西突厥理应坐观成败、制衡**厥,绝无可能在此时突袭大唐、主动开战!
可眼下军情真实确凿,西突厥实实在在大举入侵西域边关,战火燎原!
两大世仇突厥部落,竟然在同一时间,南北呼应、双线开战,同时进犯大唐!
这等诡异战局,完全颠覆了李靖数十年的沙场认知!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长安太极宫,李世民也同步收到了西域边关的加急战报。
御书房内,帝王手持军情奏折,指尖微微凝滞,眸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他眉头深锁,反复翻看战报,心中百般推演,依旧想不通其中关节。
东西突厥乃是百年死敌,势同水火、互不兼容,绝无结盟可能,这是天下皆知的边疆常识,是数十年不变的格局大势。
李世民自幼研习边疆局势、执掌朝政多年,对胡虏格局了然于心,断然不信两大世仇部落会放下百年恩怨、暗中勾结、联手犯唐。
在他看来,此番西突厥入侵,大概率是得知**厥犯边、大唐北疆吃紧、西域空虚,心生贪念,想要趁机落井下石、捡便宜罢了。
虽局势凶险、双线受敌,却绝非东西突厥合谋作乱。
疑虑一闪而过,终究没有半分勾结的猜疑。
朝堂众人、帝王将帅,尽数被林浩的连环诡谋蒙在鼓里,无人看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全盘布局的人为乱局。
北疆战场,战局瞬息万变。
就在西域军情传入军前、李靖心神震荡之际,对面的突厥大军,骤然动了!
颉利可汗策马而出,手中弯刀高举过头顶,一声嘹亮的胡哨响彻荒原!
二十万原本蓄势待发、战意滔天的突厥铁骑,瞬间全员紧绷、列阵冲锋!
马蹄轰鸣、大地震颤、风沙翻涌、杀声震天!
浩浩荡荡的漠北狼兵,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朝着大唐城关的军阵,全速冲杀而来!
漫天杀气席卷四野,大战一触即发!
李靖来不及深思西域诡异战局,即刻压下心中惊疑,沉声喝令:“全军列阵!持枪备战!迎敌!”
城关之上,号角骤响、战鼓雷鸣,大唐十万精锐瞬间紧绷神经,举枪张弓、严阵以待,直面扑面而来的二十万突厥大军。
短短片刻,两军洪流轰然对撞,戈壁之上,正式开启惊天厮杀!
兵刃交击之声、战马嘶吼之声、将士厮杀之声响彻天地,硝烟漫天、血光渐起,北疆大战彻底爆发。
可就在两军彻底缠斗在一起、战火最烈、杀声最盛的关键时刻,诡异的一幕,再度上演!
已然冲入唐军阵前、近身厮杀的突厥狼兵,没有继续猛攻硬拼,反而在颉利可汗的暗中指挥下,有序抽身、步步后撤。
原本悍不畏死的冲锋势头,骤然戛然而止。
二十万突厥铁骑进退有序、丝毫不乱,边打边撤、逐步脱离战场,短短一刻钟,便尽数退出缠斗区域,退回关外荒原原阵地。
轰轰烈烈的冲锋,雷声大雨点小,看似血战在即,实则仅仅短暂交锋,便仓促收兵。
硝烟渐散,厮杀骤停。
整片戈壁战场,瞬间从极致的喧嚣杀伐,变回诡异的死寂。
李靖立于帅台之上,握着佩剑的手掌微微紧绷,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错愕、满心茫然,风中凌乱,全然摸不透颉利可汗的操作。
打了?
打了一半?
然后撤了?
从古至今沙场征战,从未有如此荒诞离谱的打法!
要么死守对峙、要么死战到底、要么不敌溃逃,从未有大军冲锋、近身厮杀、刚刚开战便主动收兵撤退的荒唐战局!
就在李靖满心惊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颉利可汗策马独出,脱离大军阵列,缓缓行至两军阵前的空旷之地。
他一身王袍染了些许烟尘,手持弯刀,神色倨傲从容,望着对面城关之上的李靖,声音朗朗传开,穿透漫天风沙,坦然开口,语气随性又霸道,带着十足的戏谑与拿捏。
“李靖,你我无需再做无谓厮杀。”
“我突厥此番南下,本就无意与大唐死战到底、倾覆疆土。说白了,我等此番前来,不过是秋日游牧、边关打秋风而已,无非是想要些许物资粮草、边境红利,从无灭唐犯国之心。”
“今日对峙已毕,兴致已散,我麾下二十万狼兵,即刻尽数北撤,退回漠北,不再侵扰大唐边关。”
话音顿住,颉利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挑衅,字字清晰传开:
“但本可汗把话放在这里!”
“我大军今日主动撤兵,是我突厥退让、不愿再战。若是你们大唐不识好歹、执意追击、不肯罢休,非要死磕到底!那我二十万漠北铁骑,便就地死战、寸步不让,与你大唐十万精锐,血战到底、鱼死网破!”
“是战是和,是追是放,选择权不在我,在你们大唐!”
“你大可即刻修书送往长安,问问你们大唐天子李世民!问问他,究竟要不要打这一场死战!他若要战,我颉利,全程奉陪到底!”
一番话,嚣张肆意、进退自如、软硬兼施。
打,随时可血战到底。
退,我主动退让息兵。
战与不战,尽数抛给大唐抉择,把拿捏人心、玩弄战局的手段,玩到了极致。
话音落罢,颉利可汗不再多言,转身策马归阵,抬手一挥,下达最终撤军军令。
“全军听令!即刻拔营,全军北返!”
令出如山,二十万突厥狼兵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地拔营收兵。
撤旗、收帐、拢兵、归队,数十万大军动作娴熟、进退有度,没有半分溃败慌乱,尽显精锐强军的规制。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联营百里的突厥大军缓缓开拔,朝着漠北深处徐徐退去,浩浩荡荡、井然有序,很快便远离大唐边关,消失在茫茫戈壁尽头。
轰轰烈烈、僵持数日、牵动举国人心的北疆大战,以一种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的荒诞方式,草草落幕。
没有决战、没有胜负、没有输赢,突厥兴兵而来,对峙一场、佯攻片刻,便潇洒撤军、全身而退。
只留李靖与十万大唐精锐,伫立城关之上,对着空荡荡的茫茫荒原,彻底陷入沉默。
这一刻的李靖,内心五味杂陈、三观震颤,整个人风中凌乱,大脑一片空白。
他征战半生,打过绝境逆风局,打过千里奇袭局,打过合围歼灭局,打过死守防御局,历经无数沙场变局,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离谱的战局!
数万大军对峙数日,大战一触即发,刚一开战便戛然而止,敌军主动挑衅、主动冲锋、又主动撤退,还撂下一句“要打问你皇帝,我随时奉陪”!
从头到尾,颉利的操作,莫名其妙、匪夷所思、毫无章法,却又处处拿捏分寸、步步算计到位。
想打就打,想退就退,进退自如,把堂堂大唐军神、十万北伐精锐,晾在边关之上,进退两难、哭笑不得。
李靖伫立城头,望着突厥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无言,心底满是荒谬之感。
战局诡异、局势离奇、疑点重重,他无从决断、不敢擅专。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他只能即刻转身,返回中军大帐,亲笔书写奏折,将北疆全程对峙、两军短暂厮杀、颉利诡异撤军、言语挑衅的全过程,一字不落、据实书写,快马加急送往长安,上报李世民,请天子圣裁,等候陛下旨意。
北疆军情奏折,千里加急,火速奔赴京师。
数日之后,奏折顺利送入长安太极宫,落至李世民手中。
御书房内,李世民通读完整篇奏折,知晓北疆荒诞战局、颉利诡异撤军的全过程,又结合此前收到的西突厥入侵西域的双线战报,心中翻涌万千思绪,最终却神色平静,没有震怒、没有惊疑、没有深究。
在他的认知里,一切都合乎情理。
东西突厥百年世仇,水火不容,绝无联手可能。
此番战局诡异,不过是颉利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看似气势汹汹举国南下,实则只是游牧部落习惯性南下劫掠、打秋风,不敢与大唐精锐死战,见唐军阵容鼎盛、军威浩荡,心生怯意,便顺势找台阶撤军。
而西突厥入侵,不过是恰逢其时、趁火打劫,想要借着北疆战乱、大唐无暇西顾的空档,侵占西域利益。
两件事看似同时发生、略显巧合,终究只是独立战局,不存在任何勾结、不存在任何预谋、不存在任何幕后布局。
李世民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纸面,眼底毫无半分怀疑,全然没有察觉,这两场牵动大唐国运、双线崩盘的边疆战乱,从始至终,都不是偶然。
不是胡虏贪心作乱,不是边疆局势动荡。
是远在长安、看似闲散游乐、与世无争的房遗爱,一手操盘、一手布局、一手导演的惊天大局。
无人知晓,那个日日陪长乐出游、看似温润无害的少年,早已坐在长安棋局之外,悄无声息,搅动了整个大唐的边疆风云,算尽了君臣将帅、看透了胡虏诸国,将天下所有人,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
北疆狼烟暂歇,西域战火未平。
大唐双线承压、疲于奔命的乱世棋局,已然彻底开启。
而真正的执棋之人,依旧隐匿暗处,风轻云淡,静看风雨飘摇,静待盛世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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