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员前脚刚走，温玲的疑问就来了。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冒着危险见义勇为，事后又拒绝嘉奖？妈是真搞不懂你。”
苏白还没开口，苏明博先打了圆场：“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咱们做父母的别管太宽。”
说完他又看向苏白，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再碰上这种事，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别让我跟你妈担心，听到没？”
“听到了。”苏白点头。
苏明博想了想：“今晚出了这种事，明天就别急着回学校了，跟辅导员请两天假，在家缓缓。”
苏白摆了摆手：“没必要。就是出手制服了一个醉汉，我又没受伤，用不着请假。”
反应速度已经累计到83了。
再刷两天就能拿到【超速反应】。
请假？不可能的。
明天一早他就回学校找杨国栋打游戏。
治安所里，灯火通明。
辖区出了一起持刀行凶致两人死亡的恶性案件，后续流程繁杂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在连夜加班。
一片忙碌之中，两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推门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面无表情。她一进门就开口：“今天你们是不是处理了一起持刀伤人案？行凶者事后猝死了？”
值班的警员抬头：“你们是——”
“叫你们所长出来。”
女人懒得说第二句话。
不多时，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他一瞧见两人的装束和气质，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两位领导，快请进办公室，喝茶慢慢聊——”
“不用。”黑衣女打断他，“直接带我们去看行凶者的尸体。”
“是是是，这边请！”
所长全程陪着小心，态度谦卑到了骨子里。
显然，这两名黑衣人来头不小。
停尸房里，黑衣女上前检查醉汉的尸体。
片刻后，她抬起头：“没错，有那东西的气息。这个酒鬼突然发狂砍人，是被它引爆了心底的负面情绪。”
“不过真正的死因不是情绪过激。”她指了指醉汉的右臂，“手臂遭到了重击，力量传导到了心脏，冠脉当场崩断，导致猝死。”
黑衣男的目光落在那条手臂上。
皮肤之下，骨血之间，生生凹陷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一记手刀就能造成这种伤害？”黑衣男语气平淡，“那年轻人力气还挺大。”
第二天。
苏白起晚了。
他连早餐都没顾上吃，匆匆出门赶公交回学校。
好在公交车给力，他在上课前五分钟冲进了教学楼。
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走进教室的时候，苏白已经恢复了从容。
他目标明确地走向杨雪梅旁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
“来了？”杨雪梅小声问了一句，耳朵有点红。
“来了。”苏白掏出考研真题，翻开。
两节大课连着上，整整四个小时。
苏白全程没听外教在讲什么，一直在刷题。
金色文字弹了四次：
【与同学杨雪梅共同学习超过一小时，专注力+1，学习能力+1】×4
苏白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做题。
学习能力已经累计到30点了，脑子的转速比一周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前觉得头疼的长难句，现在一眼就能拆解清楚。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
苏白跟杨国栋一起去食堂扒了两碗饭，然后回到宿舍，开启日常刷属性模式。
刘洋照例抱着一袋零食在啃，苏白也拆了一包薯片，跟他面对面坐着吃。
杨国栋已经打开了电脑，英雄联盟排位界面闪着光。
苏白一手往嘴里塞薯片，一手握鼠标，排进了对局。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金色文字弹出：
【与舍友杨国栋组队游戏超过一小时，操作精度+1，反应速度+1】
没有关于刘洋的那一行。
苏白放下薯片，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果然。
自从拿到【吞噬】属性之后，他就再也没法从刘洋的【大胃王】标签里获取任何属性了。
一个标签，只能刷到100点？
还是说，每个标签对应的属性只能获取一次？
苏白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判断。他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对刘洋说：“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啊？这才刚开始啊！”刘洋一脸茫然。
“减肥。”苏白随口说了一句，转头专心盯着屏幕。
既然刷不了了，零食就狗都不吃了。
下一把排位开始之前，苏白调出属性面板扫了一眼。
【反应速度累计：84/100】
还差16点就能刷满，拿到【反应神速】。
也就是还得跟杨国栋一起打16个小时的游戏。
现在是下午两点。连续打16个小时的话，得到明天早上六点。刨去吃吃喝喝的时间，大概七点左右能搞定。
苏白扭头看向杨国栋：“国栋，要不今晚去网吧通宵双排冲分？我请客，包泡面、卤蛋、火腿肠、冰红茶。”
在宿舍通宵会影响到刘洋和赵磊休息，网吧是更好的选择。
杨国栋这人虽然爱打游戏，但从来不干通宵这种伤身体的事。他犹豫了一下，正要拒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过去这些天，他跟苏白双排一直连胜。不知不觉间，他的段位已经从钻石一路飙到了宗师。
只差两百胜点，就能冲上最强王者。
那可是最强王者啊！
杨国栋咽了口唾沫：“行！通就通！咱们来个十几连胜，一起上王者！”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苏白笑了。
几天前，还是杨国栋开小号带苏白在鱼塘局里乱杀。现在，已经变成了苏白带杨国栋的大号在高端局里横着走。
属性这东西，确实超标。
两人在宿舍又连打了八个小时。从下午打到晚上十点多，刘洋和赵磊都准备睡了，苏白和杨国栋才收拾东西出门。
学校附近的网吧，灯光昏暗，键盘声噼里啪啦。
开好机子，买好泡面、火腿肠、卤蛋、冰红茶。苏白把东西往桌上一摆，先泡了面，然后调出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反应速度累计：92/100】
还差最后八个小时。
“禁亚索。”杨国栋在旁边说，“免得有傻逼队友选。”
“行。”苏白随手禁掉亚索，自己选了个沙皇中单。
泡面泡好的时候，游戏刚进加载界面。苏白吸溜了一口面条，眼睛盯着屏幕。
一把，两把，三把……
胜利的字样一遍又一遍地弹出来。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中飞速流逝。
凌晨三点，网吧里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夜猫子。
凌晨五点，杨国栋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苏白递给他一罐红牛：“撑住，马上王者了。”
“最后一哆嗦了，我怎么可能撑不住。”杨国栋灌了一口，眼睛重新亮起来。
又赢了两把。
当“胜利”两个大字第三次弹出来的时候，杨国栋的段位图标闪了一下——
最强王者。
“卧槽卧槽卧槽！”杨国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王者！我上王者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网吧里几个通宵的扭头看他，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杨国栋不在乎。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亮的图标，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苏白没有跟着庆祝。
他的眼前，金色的文字正在一行行浮现。
【与舍友杨国栋组队游戏超过一小时】×8
【操作精度+1】×8
【反应速度+1】×8
【反应速度累计达到100点，恭喜你获得隐藏特性——超速反应】
【超速反应：你的反应速度获得大幅度提升，动态视觉进入超常状态】
文字消散的刹那，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
像是有人拿针扎进了他的脑神经，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重组。
苏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桌沿。双眼紧紧闭着，牙关咬得咯吱响。
“苏白？苏白！”杨国栋被吓到了，“你没事吧？”
他伸手想去拍苏白的肩膀，手刚伸出去，苏白睁开了眼睛。
然后，苏白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网吧里的一切都变慢了。
杨国栋伸过来的那只手，在空中缓缓移动，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慢镜头。他脸上的担忧表情被无限拉长，眉毛一点一点地皱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像是被按了0.5倍速。
苏白转头看向旁边。
隔壁机位一个男生正在喝水，水瓶倾斜的角度、水从瓶口流出的速度、水珠在空中炸开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慢得像是水下摄影。
他再往前看。
网吧尽头，一个服务员正在走路。她的脚步抬起、落下、再抬起，整个人像是在太空中漫步。
所有东西都慢了几十倍上百倍。
苏白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是——动态视觉？
不，不仅仅是动态视觉。
【超速反应】让他的大脑处理速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以至于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成了慢动作。
苏白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
手的速度是正常的。
只有他自己是正常的。
在这个被放慢了百倍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保持着原速。
苏白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现在去打篮球，别人在他眼里都像静止的一样，那还怎么防？
随便突，随便投，随便扣。
没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
不对。
不仅仅是篮球。
苏白转过头，看向网吧的窗户。窗外是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路灯的光晕。
他想到了那个还在失踪状态的老学长，想到了白嘉怡头顶的【尸体】标签，想到了那两个半夜来电话的陌生人。
这个世界，远比他现在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苏白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无论这个世界的暗处藏着什么，都伤不到他和他在乎的人。
“苏白？你还好吗？”杨国栋的声音终于完整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苏白眨了眨眼，偏头看向他，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走吧，回宿舍睡觉。”
“你确定没事？刚才你抽那一下吓死我了。”
“确定。”
苏白关掉电脑，站起来。
他走在前面，步伐平稳。
杨国栋跟在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苏白走路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左右扫视，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但网吧的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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