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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ty-Five Years I Stole as a Substitute

Chapter 13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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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The Thirty-Five Years I Stole as a Substit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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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内陆,麦克默多海峡以西两百公里。

暴风雪已经肆虐了三天,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不是温柔的雪白,而是暴烈的、吞噬一切的乳白,像是世界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牛奶瓶里。能见度不足三米,风速达到每秒三十五米,体感温度零下六十摄氏度。

在这样的天气里,任何有理智的生物都应该待在室内。

但此刻,却有四个人影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还有多远?!”陈明的声音被狂风撕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他脸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睫毛已经冻在一起,每一次眨眼都像在撕扯皮肤。

林旭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GPS定位,又抬头望向白茫茫的前方,摇了摇头:“信号不稳定!最后一个坐标点显示,还有大约两公里!但在这个天气里,两公里可能要走两个小时!”

走在最前面的陈光停下了脚步,回头喊道:“不能继续走了!我们得找地方避一避!风速还在加大,再走下去会失温的!”

叶青已经蹲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气象仪,屏幕上的数字让她脸色凝重:“风速三十八米每秒,还在上升!他说得对,必须停下!前面有个冰裂缝带,我们可以利用那里的地形搭建临时营地!”

四人艰难地转向,朝着一片起伏的冰脊走去。冰脊之间有一道深深的裂隙,两侧是坚硬的蓝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障。他们迅速搭建起极地帐篷,用冰钉固定,然后钻了进去。

帐篷里,温度依然在零下,但至少没有了狂风。四人挤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陈明脱下外层手套,发现手指已经冻得发白,有轻微的冻伤迹象。叶青拿出急救包,给他涂抹冻伤膏。

“我们离目标还有多远?”陈光问,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林旭重新检查GPS,这次信号稳定了一些:“直线距离一点七公里。但那个据点的入口不在冰面上,而是在冰层以下。根据安娜给的结构图,入口应该在一个标记为‘阿尔法’的冰洞中,需要通过一条垂直的冰井下降约五十米。”

“五十米的垂直冰井。”叶青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如果那个冰井没有被封死的话。在这种天气里,凯恩的人很可能已经把入口完全掩埋了。”

“也许没有。”陈光说,“他们也需要进出。如果完全封死,他们自己也出不来了。而且,这么大的暴风雪,正好可以掩盖我们的行踪。他们可能认为,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接近。”

“这正是安娜担心的。”林旭低声说,“凯恩知道我们要来。他可能故意留了入口,等我们自投罗网。”

帐篷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在外面呼啸,像某种饥饿的野兽在徘徊。

陈明打破了沉默:“就算是个陷阱,我们也得闯。我们没有退路了。飞机已经返航,最近的补给点在一百五十公里外。如果不能进入那个据点,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说得对。”陈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来的目的,就是阻止凯恩。如果他在等我们,那就让他等。但我们要让他等到的,不是他期待的猎物。”

“你什么意思?”叶青问。

陈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排精密的电子元件和一小管银白色的液体。

“出发前,我从安娜那里拿到了这个。”他说,“这是‘创世纪’早期研发的一种纳米抑制剂。如果注入核心的能量循环系统,可以永久性地阻断谐波场的生成。但需要在核心运行状态下注入,而且注入点必须在核心能量环的第三节点。”

“你怎么知道第三节点在哪?”林旭问。

“因为我被‘创世纪’关押期间,他们为了读取我的记忆,曾短暂地将我连接到核心的外围系统。我看到了核心的结构图,记住了关键节点的位置。”陈光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以为我在昏迷中,但我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我记住了我看到的一切。”

陈明看着陈光,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的敌人,现在的同伴,可能比他们任何人都更接近“创世纪”的核心秘密。他的经历,他的痛苦,他的记忆,都成了此刻最宝贵的武器。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整个据点,而是潜入核心,注入抑制剂。”林旭总结道,“这样,即使凯恩逃走了,他也无法重建核心。他的计划就会被彻底打断。”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叶青冷静地补充。

“那就让我们确保这一点。”陈明说,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我们制定一个计划,一个即使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也无法完全防备的计划。”

四人开始在帐篷里研究结构图,分配任务,规划路线。暴风雪在外面咆哮,但帐篷里,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专注弥漫开来。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后一次计划。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暴风雪在凌晨时分减弱了。天空依然阴沉,但风速降到了可以行进的程度。

凌晨四点,南极的极夜让天地间一片黑暗,只有星光和微弱的月光映照在冰原上。四人收拾好装备,检查了武器和通讯设备,然后出发,朝最后的坐标点前进。

一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一个小时。每一步都踩在深深的积雪中,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被雪覆盖的冰裂缝。但幸运的是,他们安全到达了目的地——一个看似普通的冰洞入口。

洞口不大,只有两米宽,被积雪半掩着。但用手电照进去,可以看到洞壁是晶莹的蓝冰,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就是这里。”林旭低声说,查看了手中的探测仪,“垂直冰井就在洞穴底部,大约二十米深。”

“我先下。”陈光说,“如果下面是陷阱,我比你们更有经验应对。”

“小心。”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光点了点头,固定好绳索,然后消失在冰洞的黑暗中。陈明看着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几个月前,他们还是敌人。现在,他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通讯器里传来陈光的声音,经过冰层的反射,有些失真:“到达底部。冰井入口完好,没有被封。我正在下降。……等等。”

“怎么了?”林旭立刻问。

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我到底部了。这里…是一个冰窟。很大。而且…有人。”

“有人?凯恩的人?”

“不。不是活人。”陈光的声音有些异样,“是…冰封的尸体。很多。至少有几十具。他们被冻在冰壁里,像是…像是被故意保存在这里的。”

陈明和林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冰封的尸体?凯恩在据点里保存尸体做什么?

“我继续前进。”陈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你们等我的信号再下来。”

通讯暂时中断。陈明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这个据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凯恩在这里进行的,可能不仅仅是核心的重建工作。

三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陈光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震惊:“你们…你们必须下来看看。亲自看看。我找到了…实验室。但这不是普通的实验室。这是…这是‘瓦尔哈拉’。”

“瓦尔哈拉?”林旭重复道,这个名字他在安娜的叙述中听到过——二战末期德国的秘密研究项目,谐波场理论的起源。

“是的。凯恩没有重建核心。他…他找到了原版。二战时期的原版。它一直在这里,被冰封了八十多年。而且…它还活着。”

陈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不是来自寒冷,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捕一个疯狂的科学家,但现在看来,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古老、更黑暗的存在。

而那个存在,正在冰层之下,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陈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回荡,带着一种陈明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敬畏的震撼。那种情绪通过电流传递过来,让帐篷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还活着……是什么意思?”林旭的声音异常冷静,但陈明能听出他话语深处那一丝极力压制的震颤。

“字面意思。”陈光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一边行走一边观察,“这个实验室……它不是被废弃的。它一直在运行。有灯光,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甚至……有能量波动。微弱,但存在。那个原版核心,它没有完全关机。它在待机状态,等了八十多年。”

陈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不是来自南极的冰雪,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本能的恐惧。八十多年,一个二战时期建造的机器,在没有维护的情况下,依然在运行。这违反了工程学的基本常识。

“我们下来。”林旭做出了决定,开始固定绳索,“陈光,保持通讯畅通,不要深入探索。等我们汇合。”

三人依次沿着冰洞下降。冰壁在头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蓝的光芒,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隧道。陈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冰井中被放大,咚咚咚,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底部比他们想象的要宽阔得多。这是一个天然的冰窟,但被人工改造过。地面铺设着古老的金属板,锈蚀但依然坚固。墙壁上镶嵌着导轨和管线,延伸到黑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臭氧、润滑油,还有某种难以描述的、像是古老电子设备加热后的味道。

陈光站在前方不远处,他的手电照向一面冰壁。陈明走近,然后他看到了——冰壁中封冻着数十具人体,姿态各异,有些人穿着军装,有些人穿着白大褂,还有一些人穿着普通的工装。他们的表情大多平静,像是在睡梦中被冻结,但有几个人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嘴巴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瓦尔哈拉……”林旭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北欧神话中,阵亡勇士的殿堂。他们把这里命名为瓦尔哈拉,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在为人类进化的伟大事业牺牲。”

“或者,他们只是被灭口了。”叶青冷冷地说,用手电照向一具穿着德军军官制服、肩章上有着复杂徽标的尸体,“这些人,知道太多秘密,不能被释放回社会。所以,他们被‘封存’在这里,成为这个设施的永恒守卫。”

陈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冰窟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与“方舟”核心区的图案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和形状……

他看向林旭,林旭也同时看向他。那个凹槽的大小,恰好能容纳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入。

“双生子谐振锁。”林旭低声说,“父亲的设计,源自这里。这个原版核心,也需要一对双胞胎来激活。”

“但凯恩没有双胞胎。”陈光说,“他怎么启动核心?”

“他不需要启动整个核心。”一个声音从金属门的方向传来,带着回音,在冰窟中回荡,“他只需要提取核心中储存的数据和能量样本。然后,在新的地方,用新的钥匙,重建一切。”

四人猛地转身,举起武器。凯恩从金属门旁边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穿着一件厚重的极地防寒服,但没戴帽子,头发被冰窟的寒气凝成白色。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像是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欢迎来到瓦尔哈拉,林建国的儿子们。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林旭的枪口稳稳对准凯恩。

“当然。安娜会给你们南极的坐标,这是她三十年来唯一能做的事——等待合适的时机,把你们送到我这里来。”凯恩的笑容不变,“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安娜和我,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敌人。我们是……分歧的合作者。我们都认为林建国的技术应该被用于人类的进步,只是对于方法和速度有不同的看法。而你们,是解决我们分歧的关键。”

陈明感到一阵眩晕。安娜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个在卢塞恩湖畔含泪送别他们的老妇人,也是这场棋局的操盘手之一?

“你撒谎。”陈光说,但他的声音中有一丝不确定。

“我没有撒谎。我只是说出了被隐藏的真相。”凯恩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金属门前,“安娜的理想主义让她相信,可以通过教育和启蒙来引导人类进步。而我认为,人类需要更直接的推动。我们分道扬镳,但从未真正敌对。因为我们都知道,最终,需要林建国的双胞胎儿子来做出选择。”

他伸出手,指向门上的凹槽:“这个原版核心,储存着林建国理论的完整版本,包括他后来发现但未写入任何笔记的终极公式。那个公式,可以让人脑与谐波场完全融合,实现意识的数字化和无限扩展。那是真正的进化之门。”

“但父亲销毁了那些研究。”林旭说。

“他以为自己销毁了。”凯恩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但他不忍心。他将最终的公式编码进了这个原版核心的深处,作为备份。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防止知识完全失传。但他也设置了双生子锁,确保只有他的儿子们,在真正理解了技术的意义后,才能打开它。”

他看向陈明和林旭,眼神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诚恳:“我邀请你们,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继承者。打开这扇门,获取你们父亲留下的完整遗产。然后,由你们来决定如何使用它。是用于安娜的理想主义启蒙,还是用于更积极的进化推动,或者……彻底销毁它,让一切从未发生。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冰窟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和冰壁中那些永恒沉睡者的无声凝视。

陈明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需要他和林旭同时按入双手的凹槽。他想起父亲日记中的话,想起母亲李秀英的眼泪,想起“方舟”中那些在舱室里无声挣扎的人影。他想起自己三十五年来被偷走的人生,想起林旭独自在异国成长的孤独,想起陈光在仇恨和利用中度过的岁月。

一切,都指向这一刻。指向这扇门。指向那个选择。

他看向林旭。林旭也看着他。在那一刻,不需要言语,他们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我们开门。”陈明说。

凯恩的笑容加深了。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明和林旭并肩走到金属门前,同时伸出手,按入那个冰冷的凹槽。

金属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声,像是沉睡已久的齿轮开始转动。门缝中透出幽蓝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冰窟染成一片深海般的颜色。

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由纯粹的光构成的球体,直径约三米,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复杂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那光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安宁的感觉,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

这就是原版核心。瓦尔哈拉的心脏。林建国理论的终极形态。

陈明感到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像是那个光球在呼唤他,在欢迎他回家。他能感到林旭同样被那种力量牵引,他们的呼吸开始同步,心跳也逐渐趋于一致的节奏。

“感觉到了吗?”凯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那是谐波场的共鸣。你们的DNA,你们的意识,正在与核心建立连接。它在读取你们,也在向你们展示它的可能性。”

陈明确实看到了——在那光球的深处,有影像在流动。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碎片般的印象:一座巨大的城市,笼罩在柔和的光幕中,没有污染,没有噪音,人们在光幕下平静地生活;一片荒芜的沙漠,在某种能量的作用下,重新变成绿洲;一所医院,医生用无形的力场修复受损的神经,瘫痪的病人重新站起……

但也有其他的影像:一支军队,士兵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个实验室,科学家将电极植入自愿者的头颅,读取他们的思想,改写他们的记忆;一座孤岛,被光幕笼罩,与外界隔绝,岛上的人浑然不知自己生活在牢笼中……

“每一项技术都有两面性。”凯恩的声音变得深沉,“你们看到的是可能性,而不是预言。如何使用它,取决于你们的选择。现在,你们看到了全部。告诉我,林建国的儿子们,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陈明闭上眼睛。那些影像在他脑海中盘旋,光明与黑暗交织,希望与恐惧并存。他感到林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是一只同样颤抖、同样冰冷、同样迷茫的手。

但也是兄弟的手。

他睁开眼睛,看向林旭。林旭也看着他。在那一刻,他们不需要言语。

“我们的选择是……”陈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核心空间中回荡,“我们自己来决定。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不是被你逼迫,也不是被任何人的理想绑架。”

他收回按在凹槽中的手。林旭也同时收回。

核心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依然温柔地旋转着,等待着。

凯恩的笑容凝固了。“你们……不明白。如果不现在做出选择,核心会重新锁定,下一次打开需要等待另一个三十年。你们不能就这样……”

“我们能。”林旭打断了他,“因为我们不是你的工具,也不是安娜的棋子。我们是林建国的儿子。他信任我们,所以把选择权留给了我们。他相信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出合适的决定。而不是被一个躲在南极冰窟里的疯狂科学家逼迫着选择。”

凯恩的表情变得扭曲,那层文明的伪装开始剥落。“你们以为你们还有选择吗?外面是零下六十度的冰原,最近的补给站在一百五十公里外。没有我的帮助,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也许。”陈明平静地说,“但至少我们是自由地死去的。”

他转身,拉起林旭的手,向门外走去。

“站住!”凯恩的声音变得尖锐,他从怀中掏出一把 pistol,对准了陈明的后背。

但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个身影从侧面的阴影中冲出,撞向凯恩。是陈光。

枪声在冰窟中炸响,子弹打偏,击中了冰壁,激起一片冰屑。陈光和凯恩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

“走!”陈光喊道,“带他们走!我来拖住他!”

叶青犹豫了一瞬,然后果断拉起陈明和林旭,向冰井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更多的枪声和喊声,在冰窟中回荡,被放大成一片混乱的音潮。他们跑过那些冰封的尸体,跑过那些沉默的见证者,爬上冰井,回到风雪交加的冰原上。

暴风雪已经减弱,但依然凛冽。他们跌跌撞撞地在雪地中奔跑,直到远离那个洞口,直到再也听不到枪声。

陈明跪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气。他的肺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的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们没有做出选择。但他们也没有被选择。

他们自由了。至少,此刻是。

林旭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地平线上微弱的光——那是南极夏季午夜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徘徊,不愿落下。

“我们接下来去哪?”他问。

陈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他看着那片无尽的白色荒原,第一次感到,虽然前路渺茫,但他们不再孤单。

“去找安娜。”他说,“去问她所有问题的答案。然后,我们再决定,怎么使用父亲留给我们的东西。”

他们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在他们身后,冰原之下,古老的秘密依然沉睡,等待着最终被唤醒或被永远遗忘的那一天。

而在冰窟深处,陈光被凯恩踩在脚下,嘴角流着血,但依然在笑。

“你笑什么?”凯恩怒吼道。

“我笑你……”陈光咳出一口血,笑容却更加灿烂,“你以为你赢了。但你忘了,我也是林建国的遗产的一部分。我知道这个核心的另一个秘密……一个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费力地抬起手,按在了身边冰壁上的一块看似普通的凸起上。

冰窟开始震动。

凯恩的脸色变了。

而在远处的冰原上,陈明和林旭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震动,回头望去。远处的冰原正在塌陷,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坑洞,仿佛大地在吞噬自身。

“陈光……”陈明喃喃道。

林旭握紧了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雪又开始下了,很快,一切将被重新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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