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旷野的香火摊越办越红火克丽丝坐姿端正、眼神专注机械式点头赐福的动作愈发熟练。
每一次轻轻颔首都能换来土著民众一阵狂热跪拜，满地的铜币、宝石、珍稀贡品层层堆叠晃得她眼底只剩金灿灿的光芒。
曾经横扫诸天、淡漠苍生的万古战神如今满心满眼只有搞钱大业兢兢业业营业，半点神明架子都无。
莱德十二人靠在树旁悠闲对账看着眼前离谱又好笑的场面心中无比清楚——这场看似简单的摆摊敛财已经触碰到了宇宙两大顶级势力的核心利益。
这片星域乃至整片浩瀚星海，早已被两大跨星际巨无霸教派彻底垄断。
分别是凶名赫赫的战神教派与广受万民敬仰的萨菲娜和平智慧教派。
亿万年来两教对外死咬对立、互相抹黑塑造出宿命死敌的激烈人设一代又一代给星际信徒洗脑固认知。
萨菲娜教派宣扬自身是光明、和平、救赎的唯一正统怒斥战神教派是嗜杀暴戾、祸乱诸天的邪神余孽、异端邪魔。
而战神教派同样标榜自身是天道惩戒、秩序天平的正统执行者反斥萨菲娜教派是虚伪圣母、蛊惑众生、窃取信仰的伪善邪神。
两教各执一词、互扣邪祟帽子万年厮杀、万世对立的戏码演遍星海彻底锁死了全宇宙的宗教认知。
在萨菲娜的教区众生笃信战神是万恶之源、邪魔化身，唯有萨菲娜可渡化世人。
在战神的领地信徒认定萨菲娜是虚伪祸水、信仰毒瘤，唯有战神的雷霆惩戒才是世间正道。
正邪对错从来没有统一标准只看是谁的洗脑话术更强势、谁的地盘更广。
可只有两教最顶层的寥寥数人知晓这绵延万年的神圣神战、正邪纷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顶级商业骗局。
战神教派与萨菲娜教派的最高掌权者全部都是最早一批立足宇宙的老牌寄生者。
他们暗中抱团、垄断全域信仰市场刻意制造两教对立冲突用无休止的“正邪神战”绑定信徒情绪、制造信仰刚需从而收割无尽资源与信仰。
为了彻底锁死市场、杜绝同行分利两教暗中定下铁律：唯有他们两家是宇宙正统其余一切自立神系、自主传教的派系通通定义为蛊惑人心的异端邪教，联手围剿抹杀。
数万年来无数零散弱小的寄生派系被这条垄断规则逼得走投无路。
绝大多数底层寄生者为了活下去只能被迫归顺两大教派，强行扭曲本性、配合演戏打工。
胆小温柔的人必须硬撑着装凶扮恶，演一辈子暴戾嗜血的战神信徒；功利世俗的人必须常年故作温婉圣洁，捧着典籍演悲悯众生的萨菲娜虔徒。
他们耗尽心力装神弄鬼、收割香火绝大部分收益尽数上交顶层自己只留微薄残羹，沦为毫无话语权的打工傀儡。
唯有勇者派系是整个寄生者圈子里最头铁的异类。
他们不肯归顺垄断、不愿内卷虚假对立戏码死守着自家小众的午夜女神信仰，坚持自主创业。
也正因如此他们被两大教派联手追杀、全域封杀代代流亡、颠沛流离，成了圈内最穷困潦倒、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派系。
而此刻克丽丝摆摊的这片土地正是萨菲娜教派深耕千年的核心教区教义根深蒂固，所有土著从小被灌输——战神是邪神邪魔，萨菲娜是唯一光明正统。
突兀冒出来的温柔白衣神女、亲民赐福收钱的全新神术短短半日就抢走了本地所有香火彻底打破了两教垄断的信仰格局瞬间触动了教派的维稳底线。
没过多久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重沉闷的铠甲踏步声打破了旷野的热闹祥和。
哗啦的铁甲摩擦声中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拨开林间雾气，大步闯入朝拜人群。
来人完美复刻了战神教派对外宣传的正统战神形象：身形粗壮、五官凶狠一头蓬松炸起的火红假发格外刺眼，身上套着厚重陈旧的战神重甲，掌心紧握一柄开锋战斧浑身刻意散发着暴戾凶悍的气场。
他是驻守此方星域的战神教派基层执事一名兢兢业业演了十几年“正统惩戒战神”人设的底层寄生者。
他刚收到线报萨菲娜的核心腹地冒出了一个全新神女以异端教义蛊惑信徒、抢夺香火份额当即怒气冲冲赶来肃清异端、打压萨菲娜的伪善势力、维护自家正统。
“放肆！何方异端敢在此私设神坛，蛊惑万民！”
壮汉刻意压低声线吼出震彻旷野的暴喝，完美拿捏住战神教派“正义惩戒、杀伐伪善”的人设威慑全场。
原本热闹朝拜的土著瞬间哗然四散、纷纷后退人人面露惶恐。
在他们的认知里身披重甲、红发战斧的战神现世，就是邪神降临、灾祸将至，是毁灭与混乱的象征。
壮汉冷眼扫过全场眼底满是轻蔑与不耐。
这片星域被萨菲娜霸占多年遍地都是被伪善教义洗脑的愚民，如今又冒出一个不知来路的野神分走香火让他格外恼火。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端坐人群中央的克丽丝语气傲慢讥讽：
“区区无名野神也敢在正统地界自立神坛、窃取信仰？”
“本尊乃宇宙正统战神教派执事！执掌天道惩戒、肃清世间伪善邪神！”
“萨菲娜一派向来虚伪蛊惑你竟敢效仿其歪门邪道，装出柔弱悲悯的模样骗信徒香火，简直不知死活！”
他常年靠着这套“战神正统、肃清伪善”的戏码维稳抢地盘和萨菲娜的信徒互撕对线从未失手，早已熟能生巧。
一旁的萨菲娜本地祭司僵在原地大脑彻底混乱。
在他的认知里红发重甲的战神是万恶邪神可眼前这邪神的代言人却满口大义、斥责别人伪善；
而他奉为光明正统的神明席位如今被一个温柔真诚、实打实赐福众生的陌生少女占据。
两套对立的正统说辞极致割裂、彻底相悖让他坚守半生的宗教信仰开始剧烈崩塌。
莱德十二人静静旁观眼底藏满戏谑笑意，坐等这场全网独一份的——假战神打假真战神的离谱名场面。
克丽丝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攥紧兜里的金币，生怕刚赚到的血汗钱弄丢半分。
她抬起清澈懵懂的眼眸打量着眼前这身笨重装扮、满脸凶狠的壮汉小脑袋彻底转不过弯来。
壮汉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是心虚胆怯，继续乘胜追击、厉声斥责：
“全宇宙皆知！我战神一脉执掌天道杀伐、肃清诸天伪善！萨菲娜教派故作悲悯、颠倒黑白，乃是世间最大邪神异端！”
“你不依附正统、不归属我战神门下不学雷霆惩戒，反倒学萨菲娜那套柔弱骗人的把戏不是异端是什么？”
字字句句都是战神教派万年不变的洗脑标准答案是其信徒奉为真理的铁律。
可落在克丽丝耳中句句都是莫名其妙的废话。
她歪着脑袋认认真真打量对方厚重的重甲、乱糟糟的红毛、紧绷凶狠的神情忍不住轻声发问：
“你穿这么重的衣服一整天站着演戏，不累吗？”
壮汉瞬间语塞：“？？？”
全场土著也集体懵圈肃杀的对峙氛围瞬间被这句朴实的提问彻底击碎。
克丽丝毫无对峙的心思纯粹好心吐槽，语气格外真诚：
“还有你的红头发，乱糟糟的一点都不好看。”
“而且你总是板着脸、凶巴巴的大家都怕你，肯定没人愿意给你捐金币。”
三句朴实无华的大实话精准暴击假战神的职业尊严与毕生坚持。
壮汉脸色瞬间铁青厚重的战甲都被他气得微微震颤。
他常年顶着闷热重甲、戴着厚重假发日复一日刻意压抑本性、装凶扮恶，顶着邪神的骂名、行正统惩戒的戏码，和萨菲娜信徒互撕对骂十几年兢兢业业演了一辈子正派恶神。
到头来居然被真正的战神本尊当面吐槽又丑又累、还不会赚钱。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硬撑着正统威严呵斥：“本尊执掌正统神权、杀伐万方肃清诸天伪善邪神，捍卫天道秩序，何须靠摆摊乞讨金币？！”
这话直接把克丽丝彻底问懵了。
她满眼困惑认认真真反问出直击灵魂的问题：
“不当战神赚钱那你辛辛苦苦装凶演戏，到底图什么呀？”
“不赚钱的战神当起来根本没有意义啊。”
刹那间壮汉所有的嚣张气场轰然崩盘。
数十年的打工委屈、演戏的煎熬、底层寄生者的无奈瞬间涌上心头。
是啊他一辈子装恶人、背骂名、和对面教派互撕互黑，活在虚假的正邪剧本里赚到的香火大半尽数上交顶层自己只剩微薄口粮。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莱德看准时机上前一步，清亮的声音穿透全场彻底撕碎万年骗局：
“你辛苦演戏、常年扮恶守着虚假人设不敢松懈，半生创收尽数上交顶层。”
“你以为自己是捍卫正统、肃清邪神的执行者其实只是顶层寄生者垄断市场的工具人、打工傀儡。”
“所谓战神与萨菲娜的万年正邪对立、互相征伐从头到尾都是顶层大佬联手分钱、收割信徒的商业剧本！”
“他们明面互骂邪神、暗中抱团敛财故意制造对立让底层信徒互撕坐收渔利！”
惊雷般的话语炸响在旷野之上狠狠砸在壮汉心底。
他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坚守半生的信仰与执念轰然崩塌手中的战斧险些直接脱手落地。
他终于彻底醒悟。
为什么两大死敌教派对峙万年厮杀不断却始终无法彻底覆灭对方。
为什么所有自主创业、不参与对立内卷的寄生派系都会被两教同时无情围剿、赶尽杀绝。
无关于正邪无关乎善恶，从头到尾都是同行垄断、防止分利的肮脏交易。
萨菲娜的悲悯善良是演的战神的暴戾惩戒也是演的。
天天互相指责对方是邪神异端的两大教派顶层背地里是抱团收割的同伙唯有他们这些底层执行者和亿万信徒被蒙在鼓里数万年，白白内耗互撕。
克丽丝看着他失魂落魄、心态炸裂的模样还贴心送上真诚的搞钱建议：
“你别再装凶跟人吵架啦没人喜欢凶巴巴的神明。”
“你跟我学，温柔一点、好好对大家自然就有很多人愿意给你捐亮晶晶的金币了。”
宇宙正统战神教派的资深恶魔演员当场被摆摊搞钱的真战神彻底策反。
在场所有土著信徒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心中万年固化的信仰彻底粉碎。
他们敬畏恐惧了一辈子的邪神战神只是个苦苦演戏、被迫背锅的打工者。
他们追捧信奉的光明圣女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收割信徒的虚假骗局。
唯独眼前这个无名神女温柔真诚、不搞对立、不玩权谋，只想带着大家一起攒金币、过好日子。
下一秒所有信徒纷纷转身，争先恐后涌上前来高举手中的贡品与金币。
“神女大人！求您赐福！”
“我愿献上全部积蓄只求追随神明！”
朝拜的队伍比之前更加浩荡香火贡品堆积得越来越高。
克丽丝双眼放光、干劲拉满点头赐福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写满了暴富的快乐。
莱德望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嘴角扬起笃定的笑意。
垄断宇宙信仰数万年、靠互相抹黑内耗收割市场的两大教派铁桶江山今日，被一个贪财呆萌的真神，亲手撕开了第一道破碎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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