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山巅上的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苏清瑶靠着山石坐了一夜，肩上的伤口在固元仙膏的作用下已经愈合了大半。她睁开眼时，赢北已经站在山巅边缘，正望着远方层叠的群山出神。晨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镇世龙纹袍上的暗金纹路在朝霞中泛着微光。
“醒了？”赢北没有回头，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嗯。”苏清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右臂已经能够自如活动，不由得暗暗心惊。那么深的剑伤，一夜之间竟然恢复到这种程度，这位赢家少主给她用的药绝非寻常之物。
“吃点东西，准备动身。”赢北从万灵紫金戒中取出两块干粮，随手抛给苏清瑶一块。
苏清瑶接过干粮，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真的要去黑风岭？”
“怎么，你不想报仇了？”赢北转过身，挑了挑眉。
“想！当然想！”苏清瑶攥紧了手中的干粮，“可是黑风岭人多势众，韩魈又是金丹境巅峰，我们就两个人——”
赢北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侧头，对着虚空说道：“秦老，有个事辛苦你一下。”
虚空中，秦元的身影无声浮现。白发白眉，气息如渊，微微躬身道：“少主请吩咐。”
“黑风岭，青州边界的一个邪修山寨。三天前灭了青州苏家满门，抢了一块上古灵髓。”赢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寨主叫韩魈，金丹境巅峰，手下大概几十号人。位置你感应一下，应该不远。”
“是。”秦元微微颔首，却没有动身，而是问道，“少主的意思是？”
“灭了。”赢北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倒杯水”没有任何区别。
秦元点了点头，甚至没有转身。他就站在那里，右手随意地从袖袍中探出，枯瘦的手掌朝着远方的天际轻轻一扇。
对，就是一扇。
那动作轻松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又像是拂去桌上的灰尘。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溢出，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山巅上的草木纹丝不动，篝火余烬的青烟依旧笔直地升向天空。
苏清瑶看着这一幕，有些茫然。她以为赢北会派这位老者亲自跑一趟，或者至少会祭出什么法宝，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但这位秦老就只是站在原地理了理袖子，朝远处拍了一巴掌。
就这样？
苏清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看赢北，赢北正慢条斯理地咬着干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少主……”苏清瑶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就这样？”
赢北咽下嘴里的干粮，淡淡道：“急什么。”
苏清瑶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干粮，完全没有胃口。三天前那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父亲挡在她身前倒下的身影，母亲推着她让她快跑时的眼神，族中长老自爆金丹为她断后时的血光。而现在，这些血海深仇，就被人用一巴掌打发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元收回了手，重新拢入袖中，微微欠身。
“少主，办妥了。”
苏清瑶猛地抬起头。
办妥了？什么办妥了？就那一巴掌？连个响都没听见！
“嗯，灵髓呢？”赢北伸出手。
秦元另一只手从袖中探出，掌心托着一枚泛着淡蓝色光华的晶石，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澄澈，内部隐约有液体流淌，散发出纯净至极的灵气波动。
苏清瑶瞳孔猛缩。
那是苏家祖传的上古灵髓。她绝不会认错。小时候父亲曾带她进过家族密室，让她看过这块灵髓，说这是苏家先祖传下来的至宝，将来要传给她。三天前黑风岭杀进苏家，就是为了抢这块东西。
而现在，这块灵髓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秦元的掌心。
“黑风岭寨主韩魈已伏诛，山寨上下邪修尽数铲除，山寨已从地图上抹去。”秦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被关押的无辜修士老夫已顺手放走，其余邪修功法、赃物一并销毁。只带回灵髓一块，请少主过目。”
苏清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秦元扇出那一巴掌到现在，最多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隔着不知几百里还是上千里的距离，就隔空扇了一掌，一个金丹境巅峰坐镇的邪修山寨就没了？
“不可能……”苏清瑶喃喃道。
秦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灵髓递给了赢北。
赢北接过灵髓，随手抛给苏清瑶：“拿着，你苏家的东西，物归原主。”
苏清瑶手忙脚乱地接住灵髓。入手温润，灵气逼人，正是她苏家祖传的那块。她握着灵髓，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三天来的恐惧、绝望、愤怒、悲伤，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化为眼眶中再也兜不住的泪水。
是真的。黑风岭真的没了。苏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血仇，真的报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赢北说了一句话，秦元扇了一巴掌。
她忽然觉得荒谬。三天前，黑风岭在她眼中是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是吞噬了她整个家族的噩梦。可现在她才知道，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黑风岭连蝼蚁都不如。一巴掌，就一巴掌。
“多……多谢少主……”苏清瑶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要跪下，却被赢北伸手拦住。
“我说过帮你报仇，说到做到。”赢北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温度。
苏清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赢北。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答应了跟着他。
就在这时，赢北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天命之女苏清瑶对宿主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51点。”
“截胡进度：31%。预计完全截胡后，可掠夺原定天命之子气运值200点。”
赢北嘴角微微上扬。从40点到51点，从8%到31%，这一巴掌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苏清瑶亲眼见证了赢家强者的真正实力——不是战胜，不是苦战，而是碾压，是轻描淡写到连正眼都不需要看一眼的碾压。这种冲击力，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接。
“起来吧。”赢北说道，“灵髓你收好，这是你苏家的东西。另外，你的仇虽然报了，但你自身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你的先天灵韵体一旦觉醒，修炼速度会远超常人，但这需要专门的功法来引导。”
“先天灵韵体？”苏清瑶擦干眼泪，一脸茫然。
“你身怀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只是还没有觉醒。”赢北没有过多解释，“等到了天阙城，我给你找一门合适的功法。你的修为太低了，通窍境九重天，连自保都做不到。”
苏清瑶用力点头，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以前她修炼只是为了不辜负家族的期望，但现在不一样了。赢北帮她报了血仇，她的这条命就是赢北的。她要变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站在赢北身边，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累赘。
“少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天阙城。”赢北望向远方，目光深远，“离这里最近的大城，先去那里落脚，顺便收集一些情报。”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秦元。秦元已经无声无息地退回虚空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山巅上除了那道还没散尽的篝火青烟，什么都没变。
“对了秦老，”赢北对着虚空随口问道，“那一掌用了你几成力？”
虚空中传来秦元平淡的声音：“回少主，半成不到。”
苏清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赢北笑了一声，转身一步踏出，九霄踏云靴光华一闪，身形朝远方飞去。
苏清瑶连忙运转灵气跟了上去。朝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山巅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堆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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