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高地悬挂在空中,它身上散发出的光和热毫不留情地洒向大地,这自然也包括迷梦大陆东方、永朔王朝清阳城境内的王家村的农田。
此时,偌大的农田里只有一个少年正拿着农具干活儿。他丝毫不顾自己满头的汗珠和满手的水泡,握着锄头在田间除草。
少年名叫王玄清,今年十五岁,身形消瘦,身高约莫五尺,穿着一袭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他是个孤儿,是村里的教书匠王松老先生捡到并收养的。
王老先生一生没有子女,索性让这个孤儿随了自己的姓氏,给他起名为王玄清。自收养王玄清后,老先生便将他视作亲生儿子,不但供他吃穿,还教他读书认字。王玄清也在心里把老先生当成了自己的亲爹。
然而,天意弄人,王老先生几年前便病故了。王玄清虽悲痛欲绝,但生死之事,又哪里是人力所能左右的?他深切地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老先生生前虽把所有积蓄都留给了他,可那些钱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基本生计,远不够他吃一辈子。
于是,他找到了村长王守正,请求村长收自己做工。多一个人帮着种地,王守正自然欣然同意。王守正不仅是王家村的村长,还是村里唯一的地主,村里的绝大多数土地都归他所有,只有极少数是村民们的私有土地。
如此酷热难当的正午,其他农民早就回家避暑了。王玄清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他还没完成今天的任务。其他农民干活儿大多拖家带口,人多力量大,完成任务的速度自然不是孤身一人的王玄清能比的。
王玄清没有试图请他们帮忙——他们打理完王守正的地,还要顾及自己的田地,况且没有好处的事,没人会愿意做。而王守正每月发给王玄清的工钱,仅够他维持自己的生计,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雇佣旁人。
当太阳微微偏西的时候,王玄清终于将自己负责的那片土地的杂草清除干净,这意味着他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他扛着锄头,快步向家中走去,此时他浑身污秽不堪,迫切需要清洗一番。
走了片刻,王玄清已然能看到自己的那间土坯房,他微微加快了脚步。忽然,一阵雷声从东方由远及近传来。他抬头望向天空,起初只当是要下雨了,可眼前的景象,险些让他惊掉下巴——空中竟有两个人正在交战。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那两个交战的人依旧在那里,没有丝毫消失的迹象,这才证明自己刚才并没有眼花。
他看见其中一人手持长剑,身着一袭蓝布道袍,发髻高挽,生得一张瓜子脸、一双凤眼,年纪约莫三十上下。另一人则未携带武器,是个身穿黑布道袍的老年男子,此人眼神阴冷,仅仅是与之对视一眼,便让王玄清感到头皮发麻,他急忙移开了视线。
“离万水,快把神霄秘法交出来!本座可饶你不死,否则休怪本座辣手无情!”老年男子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那道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挑眉道:“你若真有杀老娘的本事,早就使出来了,又何必在此虚张声势?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有这般本事,我也绝不会信你——一个能干出偷看师姐洗澡这种禽兽不如之事的人,人品能好到哪里去?雷万春‘雷大侠’,你说是不是?”
老者闻言,勃然大怒:“既然你一心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老者便快速向道姑冲去,双臂前伸蓄力,显然是想冲到近前,给予道姑致命一击。老者的速度极快,此时道姑再想前冲蓄力已然来不及,她当即身体向右偏转,握剑的右手后撤,同时左手迅速捏诀,口中念诵真言:“天威浩荡,斩妖除魔,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就在她掐诀念咒的瞬间,老者已然冲到了她的身前。道姑身体迅速右转,同时将后撤蓄力的长剑猛地刺向老者的咽喉。这一击势大力沉,老者若是被刺中,定然当场殒命。而老者虽有胜算,却也没把握能一掌将道姑镇毙,即便能做到,他也不愿与道姑玉石俱焚。
于是,老者急忙向左横移,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剑。可道姑反应极快,见老者躲开,并未回剑重新蓄力,而是剑锋下压,想要斩断老者因招式用老、来不及收回的右臂。
老者的反应也丝毫不慢,见长剑直袭自己的右臂,只将伸直的右臂微微向右偏转,便轻松躲了过去。长剑虽未劈中老者,其裹挟的剑气却在地面上劈出了一个不小的凹坑。
老者躲过长剑后并未愣神,依旧挥掌攻向道姑。道姑则将早已做法完成、凝于左手的雷球,猛地击向老者。老者见雷球飞来,不敢托大,急忙侧身闪避。
他闪避得及时,雷球并未击中要害,但雷球爆炸的余波,还是将他径直冲飞。雷球将老者击飞的同时,还拦腰折断了位于下方的一棵老杨树。老者在倒飞的同时,快速捏诀做法,引动河水凝成一把冒着森森寒气的冰剑。随后,他手持冰剑,再次与道姑战到一处。
二人的速度极快,招式变幻莫测,让人应接不暇。空中对战的余波时不时殃及地面,不过片刻功夫,地面上便多了数个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坑洞。
此时,王玄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迫切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他的腿脚却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将他彻底吓呆了。
二人交战了数百回合后,道姑渐渐落入下风。老者趁机连连抢攻,逼得道姑步步后退。道姑深知自己的武功不及老者,不愿恋战,索性拼着受伤的代价止住后退之势,挥剑将老者逼退。
逼退老者的瞬间,她的右手被老者手中的冰剑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止不住地往下流。可道姑全然不顾右手的伤口,趁着老者还未重新冲上来,急忙抛出手中的长剑,双手快速捏诀,口诵真言:“七星列曜,斗宿扬锋,引动天雷,荡破邪踪,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空中的长剑迎风而长,转眼便变成了一把比之前大出数倍的巨剑,剑身上还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霆。
老者见此情景,骇然大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道姑已然催动巨剑,朝着他狠狠劈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紧随巨剑之后,冲着老者当头劈下。
老者躲避不急,受此重击,当场口吐鲜血,巨大的力道将他重重地压落地面,双脚深深嵌入了泥土之中。雷霆将雷万春打成重伤,也令那道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王玄清庆幸自己离得远,否则定然不得全身。老者惜命,不敢恋战,急忙将脚从泥土中拔出,转身向远处遁逃。
就在此时,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突然从老者袖中射出,直袭道姑胸口。王玄清看得真切,情急之下失声高喊:“小心!”
道姑闻言,急忙横移躲闪,可还是晚了半拍——那银光虽未击中她的胸口,却狠狠击中了她的肩膀。
老者回头,愤恨地瞪了王玄清一眼,随后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遁去。道姑强忍着肩膀的剧痛奋起直追,不一会儿,二人的身影便双双消失在了王玄清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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