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双耳耳垂后,血液从离万水的伤口急速涌出。王玄清发现从离万水耳垂流出的血并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瘆人的黑色,他不禁好奇,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随着血液的不断涌出,王玄清也越来越紧张。之前离万水并没有把话说完就晕倒了,他并不知道离万水要他等到什么时候。到那个时候要做什么事情倒不难推断,无非是止血罢了。
渐渐的,原本漆黑的颜色逐渐变为红色,与此同时血液的流速也比之前减小了一些。这是离万水在放血期间身体的唯一变化。此时,王玄清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现在给离万水止血,因为他深怕还有其它的变化,如果在其它变化之前止血,无疑就会和离万水的交代有所偏差。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离万水,深怕错过每一个细微变化。
渐渐的,她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已完全褪去了黑色,取而代之的是血液本色。血液的持续流出使离万水的脸色变得苍白,王玄清并没有看到离万水身体的第二个异象,但他不敢再等了:“再这样流下去,非流干了不可。”他急忙从衣服上撕下布条,为离万水包扎了伤口。
血液没有再向外流,王玄清松了一口气。王玄清发现离万水有些发抖,想必是冷了。他抬头望向空中,夜色已悄然降临。王玄清暗自思量:“这里的条件终不如家中,不如带她回家休养,兴许能好得快些。这个时候村民都已睡去,带着她回去应该不至于暴露她的身份。”
想到此处,王玄清下定决心,他轻轻地背起离万水,小心翼翼地向家中走去。王玄清估算不差,路上没有碰到一个村民。回到家中,王玄清将离万水放在自己的床上,拿了自己的被子为她盖好。王玄清点起了炉火,为房间升温,锅里煮了一点稀粥。随着火苗的旺盛,房间里的温度也不断提高。
不一会儿,王玄清便听到了细微的咳嗽声,他急忙到床边,只见离万水已然睁开了眼。王玄清俯身问道:“您醒了?”
离万水微微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王玄清急忙盛出稀粥:“您应该饿了吧?喝点粥吧?兴许能好得快些。”
离万水点了点头。王玄清见离万水拿碗筷的手有些发抖,便拿过碗筷喂她进食,离万水没有拒绝王玄清的好意。离万水吃的并不多,不到一碗便示意不吃了。见离万水不吃了,王玄清便扶离万水躺下。
安顿好离万水,他才顾及自身,把锅里剩下的粥饭全部吃完。他从早上干活儿到现在还未曾进食,此前神经一直紧绷着,倒没有感觉到饥饿,而今微微放松,饥饿的感觉难免强烈。吃罢粥饭,他便趴在桌上睡去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王玄清便早早起身做饭。他得早些下地干活儿,干得早,就能干得多,干得多才能拿到更多工钱。可王玄清还未起炉,便听到离万水虚弱的呼唤,他急忙走到床边:“您怎么了?”
离万水道:“你已然得罪了雷万春,日后,他定然会回来杀你,所以此处住着很不安全。我本想伤好之后带你离去,奈何我身中剧毒,一身修为全都用以压制毒性。那雷万春虽身受重伤,但待得伤势有所恢复,便可以施展法术,届时我等万难与他抗衡。我再三权衡,我们必须早些离开此处。”
王玄清闻言有些错愕,不过仔细想来,留在这里确实不安全。“我们什么时候走?”王玄清看着离万水。
离万水想了想,道:“如果现在没有村民在地里干活儿,我们现在就走。”
王玄清感到惊讶,他没想到走得这般急切,“啊,这么急啊?嗯,现在天还未亮,地里没有村民在干活儿,不过半个时辰后就难说了。”
离万水点了点头,道:“那好,就趁现在,我们即刻离开此处。”
王玄清问道:“不需要和村长说一声吗?我们临时请假不干活儿需要报告的。”
离万水道:“此事最好不让任何人知晓,否则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日后你也不需要做这些了,到了神霄宗,你可以拜入山门,学习炼气之法。”
王玄清闻言大喜,平心而论,御空飞行,招风引雷的本事没有人会不心动。可让他马上就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王玄清还是有些不舍。虽然老先生不在了,他没有了任何亲人,但老先生留下的这间土坯房仍是他的慰藉。王老先生逝去的悲痛,他在这里默默消化;被村长和其它工友压榨的委屈,他也在这里默默承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间土坯房又何尝不是他的亲人呢?
离万水见王玄清看着墙角发愣,猜到了其心中所想,柔声安慰道:“你此番离乡只是为了外出学习,并非永别,待得修为大成,仍可回到这里,到那时,除你自身,无人能左右你的心意。”
安慰人是一个技术活儿,在安慰之前必须找到对方难过的原因,这样才能有的放矢。如果没有任何方向就随便安慰,不但不能起到开解的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离万水找到了王玄清难过的原因,所以她的安慰起了作用。
王玄清听了离万水的话,心情好了很多。经过短暂的思考,王玄清终于下定决心:“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离万水欣慰点头,缓缓起身,尝试自己行走,可还未走出几步,便感觉头重脚轻。王玄清见离万水几欲倾倒,急忙伸手扶助了她:“容我收拾一下。”
离万水摆了摆手。
王玄清拿了一白布包袱,将换洗衣物连同一个小铁盒放入其中,铁盒里是他的所有积蓄,里面是二两白银和几枚铜钱。做罢这些,王玄清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扶着离万水,径直走出了家门。
离万水伸手指向南方,王玄清会意。村南离王玄清的家并不远,加之二人深怕被人窥见,一路急行,所以很快便到了村口。王玄清回头,再一次看了一眼土坯房,随后转身,大踏步走出了王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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