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二人一边交谈,一边赶路,不知不觉,已近正午。此时二人隐约能看到前方高大的城墙,据离万水说,那就是清阳城。二人赶了一上午的路,加之一路上烈日炙烤,难免劳累,便在路旁找了一处阴凉地休息。二人并未携带干粮与饮水,此刻即便饥渴难耐,也只能暗自忍耐,待得进入城中再做计较。
二人正休憩间,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许是见离万水容貌出众,那马车竟径直在二人身旁停了下来。赶车的车夫是一位下人打扮的中年妇女。车帘被人从内里掀开,车中坐着一位美艳富态的妇人。
妇人看向离万水,开口问道:“二位可是要进城?若是顺路,我可载二位一程。”
离万水并未推辞,温声道:“不瞒姐姐,我二人正是要进城。”
妇人笑着抬手示意:“那便上来吧。”
离万水冲着妇人施了一礼,“那就多有叨扰了。”
妇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二人登上马车,王玄清只见车厢地面铺着厚实的金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比,车内座位也极为豪华。他心生自惭,不敢落座,只就地席地而坐,即便如此,也依旧浑身局促,如坐针毡。
待二人坐定,马车缓缓前行。妇人看着离万水,柔声问道:“不知妹妹从何处来,要去往何地?”
离万水答道:“我从盐阳城而来,欲往神霄宗拜师学艺。”
妇人转头看向王玄清,又问:“不知这位小兄弟是你什么人啊?”
离万水笑道:“不瞒姐姐发问,他是我的本家亲戚,我此番要携他一同前往。”
妇人沉吟片刻,轻叹道:“那神霄宗距此地着实遥远,不然我定将二位送至山门前,只是恕我无能为力了。”
离万水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姐姐肯载我们一程,我二人已然感激不尽,怎敢得寸进尺、心生贪念。”
二人闲谈间,马车已然驶入清阳城。二人向妇人诚恳道谢,准备辞别。临别之际,妇人取出一个黄布口袋,递了过来:“二位日后拜入神霄宗,定然是超凡脱俗的仙家人物。这里是十两金子,赠予二位,权当结个善缘。”
离万水坦然收下金子,颔首道:“多谢姐姐厚赠,小妹却之不恭。不知姐姐府邸何处,可否告知,也好让小妹日后登门拜谢。”
妇人笑道:“无需如此,清阳王家便是我家。”
离万水点了点头:“嗯,小妹记下了。”
说罢,二人辞别妇人,下车入城。清阳城内热闹非凡,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饭馆内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一片,此起彼伏。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街上男女老少往来穿梭、摩肩接踵。看众人衣着穿戴,城中百姓生活富足,虽并非人人皆是绫罗绸缎、用料华贵,却个个干净得体、整洁利落。各色饭菜的香气弥漫街巷,令人闻之食指大动。
王玄清从前只在书本中见过这般繁华景象,只当是文人笔墨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果真名不虚传。离万水带着他走进一家饭馆,向伙计点了两荤两素,随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上了桌。
离万水笑着招呼他:“玄清,我猜你从未吃过这般精致饭菜。如今我带你出来,自然要请你好好吃上一顿。莫要拘束,放心吃便是。我们前路尚远,唯有吃饱喝足,才能稳步赶路,早日抵达目的地。”
王玄清笑了笑,抬手端碗进食。城里的饭菜远比乡村的粗茶淡饭精细美味,离万水猜得没错,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享用这般好的吃食。他足足吃了两碗米饭才停下。相较之下,离万水吃得极少,期间还频频为他夹菜。王玄清心中惶恐,几番想要推辞,见离万水似有不悦,只好心怀愧疚地默默受下。
待到结账之时,王玄清才知晓,城里的美食虽好,价格却格外昂贵。这一顿饭竟花了五枚铜钱,几乎抵得上他近两个月的工钱。
走出饭馆,二人继续赶路。王玄清疑惑问道:“姐,方才在马车上,你为何不说自己是神霄修士?若是道明身份,那位姐姐说不定能直接送我们去往神霄宗。”
离万水摇头道:“不可。我心中一直有股不祥的预感,雷万春大概率会在我们抵达神霄宗之前寻来。若预感是假倒是无碍,若是成真,那位姐姐帮了我们,反倒会被我们连累,惹上杀身之祸。”
王玄清面露惊惧:“啊?这预感可千万别成真!不然我们怕是还没到神霄宗,就要殒命途中了!那我们如今赶路,岂不是于事无补?”
离万水轻声安抚:“不必太过忧心。雷万春身受重伤,此番寻来的概率并不大。但我们需早做防备,先找一处驿站,我写一封书信寄往神霄宗。我们赶路前行,宗门收到书信便会派人接应,双管齐下,方能将凶险降到最低。”
王玄清连连点头,心中安定不少。这确实是一个好计策,只要能尽快抵达神霄宗,即便雷万春寻来,也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
二人很快找到驿站,将书信寄出,随后再度赶路,一路无话。时至傍晚,二人已然走出十几里路,早已离开清阳城地界,行至一条僻静林间小路。整日赶路奔波,二人衣衫皆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离万水开口道:“往后我们白日休息,夜间赶路,如何?”
王玄清颔首应下,又有些忧心,“甚好,只是夜里视物不清,赶路怕是不便。”
离万水淡然一笑:“这有何难?修行达到一定境界,便可夜视如昼,届时由我引路即可。”
二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过一棵粗壮的大槐树。离万水目光淡淡扫过树下,便收回视线,继续前行。此时,大槐树下正蹲伏着四名壮汉。常言道,相由心生,此言不虚。四人个个獐头鼠目、贼眉鼠眼,单看相貌,便知绝非善类。
其中一人凑到为首的壮汉身旁,低声道:“大哥,你看,刚走过去一个小娘子。”
为首壮汉冷声呵斥:“老子又不瞎,用得着你提醒?”
那人连忙低头赔罪:“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是。”
为首壮汉眯着眼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搓了搓手,痞气十足地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娘子的身段是真不错。”
旁边一人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可比那刘寡妇好看多了!”
为首壮汉面露不耐,怒骂道:“妈的,别跟老子提她,早就玩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歹色,沉声说道:“不如哥几个把她抓起来,快活几天,怎么样?”
旁边一名壮汉面露迟疑:“可是大哥,我刚才看见她腰间别着一把剑,万一她是江湖中人该怎么办?”
为首壮汉满脸不屑,语气嚣张:“她若是真有本事、是江湖中人,哪用得着在这太阳底下磨蹭,不过是带把剑装样子唬人罢了!都别怂,我数到三,一起冲!”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为首壮汉高声喝道:“一、二、三,给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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