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散去，暖融融的朝阳铺满林家整片府邸。
府邸各处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林家子弟身着统一青色劲装，三五成群结伴而行，大多气息绵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皆是成功引气入体的修士。
唯有林衍孤身独行，衣衫洗得发白，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流转，走在人群之中格格不入，如同羊群里混入的一只凡俗孤狼。
一路上，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从未断绝。
“快看，那就是之前被柳家退婚的林衍，那个五行缺灵根的废柴少主。”
“啧啧，真是可怜，曾经风光无限，如今沦为整个林家的笑柄，换做是我，早就羞于出门了。”
“听说昨晚浩哥带着人去了废院，想要教训他，最后却灰溜溜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能发生什么？无非是浩哥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一个凡人计较罢了，废物终究是废物，翻不起任何风浪。”
刺耳的话语传入耳中，林衍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眼底平静无波。
三年来，比这更刻薄、更羞辱的话语他早已听得麻木。
如今他身怀混沌玉，修成混沌真气，走上了一条无人能走的凡骨修仙路，这些凡俗族人的嘲讽，于他而言，不过是蝼蚁聒噪，不值一提。
他目光直视前方，脚步不曾停顿，径直走向府邸西侧的杂物库房。
林家杂物库，掌管全族外门子弟每月修行物资发放，下品灵石、基础丹药、一阶灵草种子、低阶法器碎片，全部在此登记领取。
按照林家族规，无论天资高低、修为强弱，所有外门子弟每月都能固定领取五枚下品灵石、一包聚气草种子，以及一瓶最低阶的淬体药液。
规矩公平，可人心从来不公。
平日里修为高、背靠长老或者亲近林浩的子弟，总能领到品相更好的灵种、数量更多的灵石；而他这种无权无势、人人践踏的废柴，每月物资都会被层层克扣，到手永远都是最差、最少的份额。
不多时，林衍抵达杂物库门口。
此刻库房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多是修为低微的外门子弟，每个人依次上前登记，快速领取物资后便匆匆离开。
队伍前方，一名身着灰袍、面容刻薄的中年修士倚靠在门框边，眼皮耷拉，一脸慵懒傲慢，正是掌管杂物库的管事，林奎。
林奎修为不高，仅有炼气四层，在整个林家毫不起眼，可手握物资发放权限，平日里在外门子弟面前向来高高在上，势利至极，看人下菜碟已是常态。
但凡前来领取物资的子弟，若是懂得奉承讨好、奉上一两块灵石孝敬，便能拿到足额甚至超额物资；若是像林衍这样无依无靠、不善谄媚之人，必定会被百般刁难，物资狠狠克扣。
很快，队伍前排之人尽数领完物资离去，轮到了林衍。
林衍迈步上前，声音平淡：“领取本月外门子弟修行物资。”
听见声音，林奎慢悠悠抬起眼皮，看清来人是林衍之后，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连登记名册都懒得翻开，嗤笑一声开口。
“原来是你这个废柴啊。”
话语毫不遮掩，当众嘲讽，没有丝毫顾及同族情面，“一个一辈子都无法引气入体的凡人，每个月还来领修行物资，纯粹是浪费族中资源。我看往后，你干脆不用再来领了，反正灵石灵草给你，也是白白浪费。”
周围尚未走远的几名外门子弟闻声，纷纷驻足围观，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大家都清楚林奎的秉性，也清楚林衍的处境，没人愿意出面为一个废柴出头，全都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面对当众羞辱，林衍面色不变，淡淡开口：“族规写明，所有外门子弟，皆有每月领取物资的资格，我符合外门子弟身份，你无权克扣，更无权拒绝发放。”
他不争口舌之快，只拿族规说事。
如今他不宜动手闹事，一旦在杂物库公然伤人，必定惊动家族长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打乱自己蛰伏发育的计划。
可他也不会任由对方肆意欺凌。
“哟？现在还敢跟我讲族规了？”林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周身微微释放出炼气四层的灵气威压，朝着林衍强行压迫而去，“一个废物也敢跟我讲规矩？在这杂物库，我就是规矩！”
浑厚的灵气风压扑面而来，朝着毫无修为表象的林衍碾压而去。
周围围观子弟纷纷摇头，都觉得林衍这下要吃苦头了。
凡人肉身，根本扛不住炼气四层修士的灵气威压，轻则气血翻涌、头晕目眩，重则经脉受损、当场倒地。
可风压落在林衍身上之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林衍肉身经过混沌真气连日淬炼，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炼气四层的灵气威压，对他而言如同微风拂面，无关痛痒。
他依旧身姿挺拔，纹丝不动，眼神平静地看向林奎，没有丝毫慌乱与畏惧。
这一幕，反倒让林奎心底微微一愣。
自己的灵气威压，居然对这个废物没用？
不过转瞬之间，林奎便归咎于自己方才没有全力施压，没有多想，冷哼一声，随手从库房木柜里抓出一小袋灵石，还有一小包发黑干瘪的劣质灵草种子，扔在地面尘土之中。
啪嗒。
灵石与种子落地，沾满灰尘。
“三块下品灵石，半包残次聚气草种子，拿着赶紧滚。”林奎一脸不耐烦，语气刻薄，“能给你发放物资就不错了，还敢跟我谈规矩，不识抬举。”
按照族规，本该发放五块下品灵石、一包饱满完整的一阶聚气草种子，如今直接被克扣两块灵石，灵种也是存放数年、发芽率不足三成的残次品。
围观众人见状，早已见怪不怪。
林衍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奎：“足额物资，我要完整饱满的聚气草种子。”
残次灵种，种在外界土地之中几乎无法发芽，可即便混沌空间灵田沃土逆天，残次种子也会影响初期生长效率，耽误他炼丹进度。
他可以忍受羞辱，但不能耽误自己的修行大计。
“你还敢挑剔？”林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往前踏出一步，灵气尽数汇聚于手掌，杀意凛然，“废物，别给脸不要脸！再敢多嘴，我今日便以挑衅管事、扰乱库房秩序为由，废了你这双眼睛，把你丢出林家！”
说话间，林奎抬手就要朝着林衍脸颊扇去。
仗着修为碾压，他平日里欺压外门底层子弟早已习以为常。
看着迎面而来的手掌，林衍眼底寒光一闪。
隐忍不代表懦弱，退让不代表可随意欺凌。
既然对方咄咄逼人，执意要动手，那他不妨小小出手一次，震慑对方，又不暴露自身修为。
林衍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周身依旧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上去依旧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
可就在林奎手掌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一缕细如发丝的混沌真气悄然从指尖溢出，无声无息，直击林奎掌心经脉穴位。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林奎挥出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整条手臂剧烈颤抖，掌心经脉剧痛无比，体内灵气瞬间紊乱逆流，如同有一根无形的细针，狠狠刺穿了他的经脉。
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心口，林奎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疯狂滴落，整条手臂彻底麻木，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满眼恐慌茫然：“怎么回事？我的手！我的灵气为什么彻底紊乱了！”
他完全探查不出任何外力袭击的痕迹，混沌真气超脱五行，无形无迹，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炼气四层修士能够感知的。
明明眼前的少年没有动手，没有释放灵气，可自己偏偏遭受重创。
诡异，极致的诡异。
周围所有围观子弟全都目瞪口呆，一脸懵圈。
他们全程紧盯二人，清清楚楚看到林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结果管事林奎突然自己惨叫受伤？
林衍神色淡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灵石与残次种子，抬眸看向冷汗淋漓、面色惊恐的林奎，声音清冷，不大不小，刚好传入对方耳中。
“管事大人身有伤病，还是好好休养为妙。下次发放物资，依规办事，切莫再以修为欺压同族。”
一句提醒，如同无声的警告。
林奎浑身猛地一颤，心底寒意直冲头顶。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受伤，根本不是突发伤病，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废物的少年暗中出手！
可他全程没有感受到半点灵气波动，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恐惧瞬间淹没林奎，他看着眼前平静淡漠的少年，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傲慢与刻薄，只剩下发自心底的忌惮。
这个林衍，不对劲，极度危险。
不敢再有丝毫刁难，林奎强忍手臂剧痛，连忙转身，快步走入库房，拿出足额的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包颗粒饱满、品相上等的完整聚气草种子，快步递到林衍面前，不敢有丝毫触碰。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物资足额奉上，公子见谅。”
此刻的林奎，语气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
林衍接过足额物资，放入怀中，不再多看惊慌失措的林奎一眼，转身径直离开杂物库，步履从容。
直到林衍背影彻底消失，围观子弟才炸开了锅，满脸难以置信。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管事怎么突然服软了？”
“不知道啊，林衍明明一动没动，林管事突然就受伤了，太邪门了。”
“难怪昨晚浩哥带人去废院吃瘪，这个林衍，恐怕真的藏着秘密。”
流言悄然滋生，可始终没人能看透林衍真正的底牌。
一路无人阻拦，林衍安然回到偏僻废院，关上木门，彻底隔绝外界一切窥探。
他将灵石与聚气草种子取出，放在桌面之上。
一阶聚气草，最低阶的灵草，生长周期短，药效温和，专门用来炼制凡品聚气丹，辅助炼气期修士修炼，完美契合他当下的需求。
“现在播种种子，进入混沌空间培育。”
林衍心神一动，沟通胸口混沌玉，光影流转，身形瞬间踏入混沌空间之中。
依旧是苍茫混沌天穹，灵气浓郁到极致，十亩黑土灵田平整肥沃，一旁混沌灵泉汩汩涌动，雾气氤氲，沁人心脾。
林衍走到灵田之中，将所有聚气草种子均匀撒入黑土之内，随后抬手引动一旁混沌灵泉泉水，浇灌整片灵田。
混沌灵泉水蕴含先天混沌精气，远超外界普通山泉与灵水，用来浇灌一阶灵种，属于大材小用。
下一刻，惊人一幕出现。
被泉水浇灌的种子，肉眼可见地破开种皮，抽出嫩芽，飞速生长。
外界需要三十天才能成熟采收的聚气草，在十倍时间流速+先天灵田+混沌灵泉三重加持下，生长速度暴涨百倍不止。
一日生根，三日长叶，七日完全成熟。
空间之内仅仅七日，外界才过去短短半日。
整片灵田之中，绿油油的聚气草长势旺盛，草叶饱满，灵气萦绕，药效远超外界同批次灵草，品质直接提升一个档次，逼近二阶灵草门槛。
看着满园成熟灵草，林衍微微点头，心中满意。
灵草已然成熟，可他如今缺少炼丹法门，空有灵草，无法炼制丹药。
林家基础丹术典籍全部收藏在宗族藏经阁，只有内门天才可以进入翻阅，他身为被排挤的外门废柴，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藏经阁半步。
没有丹方，没有炼丹心得，即便拥有逆天灵草，也毫无用处。
正当林衍思索如何获取基础丹术之时，胸口混沌玉忽然微微发烫，一道温润金光从玉中溢出，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检测到宿主拥有成熟灵草，缺少基础丹术，消耗微量混沌本源，自动推演凡阶全部丹方，传承《混沌基础丹经》。】
浩瀚古朴的丹道知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林衍脑海，从控火技巧、灵草配比、火候把控、废丹规避，到凡品所有丹药完整丹方，尽数烙印在神魂之中。
同时，混沌玉自带混沌真火，无需自身灵气引火，便可催动炼丹，火候精准无误，分毫不差。
一瞬间，林衍直接从一个丹道小白，一跃成为圆满级丹师，所有基础炼丹手法融会贯通，炉火纯青。
甚至依托混沌丹经，他可以优化原有老旧丹方，剔除丹药杂质，大幅提升丹药纯度与药效。
“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衍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有灵草，有丹经，有混沌真火，如今万事俱备，可以直接开炉炼丹！
他抬手一招，一缕无色无形的混沌真火凭空出现在掌心，火焰温润却蕴含极致恐怖的高温，收放自如，火候精准到每一分每一秒。
没有炼丹炉又如何？
混沌真火可直接炼化灵草，凝丹成型，省去丹炉限制。
林衍抓起一把成熟聚气草，投入混沌真火之中。
火焰包裹灵草，瞬间淬炼杂质，提纯药液，按照丹经配比，精准融合药力。
寻常外门丹师炼制聚气丹，成功率不足五成，丹药纯度普遍只有六成左右，杂质极多，服用之后灵气吸收率低下。
可林衍依托混沌真火与顶级丹经，零失误，零杂质。
半柱香时间过后，一颗颗圆润饱满、通体莹白、灵气扑面而来的聚气丹，缓缓凝聚成型，悬浮在火焰之中。
每一颗丹药纹路完整，灵气内敛，纯度高达九成五！
远超宗门标准的极品凡品聚气丹！
手握一颗颗极品聚气丹，浓郁的丹香弥漫整片混沌空间。
林衍拿起一枚丹药，直接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至极的灵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没有丝毫杂质冲撞经脉，温和又浑厚，顺着经脉快速汇入丹田。
丹田之内，混沌真气飞速壮大，修为稳步攀升。
炼气二层中期→炼气二层后期！
炼气二层后期→炼气二层巅峰！
不过服用三枚极品聚气丹，他的修为便直接抵达炼气二层巅峰，距离突破炼气三层仅有一步之遥。
而且根基无比扎实，没有半点虚浮，混沌真气愈发凝练厚重。
林衍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亮，力量感充斥全身。
有混沌空间时间加速，有无限灵草培育渠道，有顶级丹术辅佐，他的修行速度，早已甩开林家所有年轻天骄。
宗族小比还有二十九日。
林衍抬头望向混沌天穹，眼神锐利坚定。
“小比之上，我不仅要碾压林浩，还要横扫所有轻视我的族人。”
“从今往后，无人再敢称我为废柴。”
凡骨无灵根，亦可逆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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