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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执事。天玄宗外门出了名的扒皮恶鬼,专门在这片三不管的棚户区收刮底层散修的岁贡。这孙子平时走在路上,连条路过的狗都得挨他两巴掌,路过的蚂蚁都得被他卸条大腿,简直是这片棚户区的人形天灾。
“楚丫头,长能耐了啊!大白天的关门闭户,门都不敲了是吧?搁这孵小鸡呢?”张执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大步走上前,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狼藉,一脚就踢翻了楚清鱼小心翼翼藏在床底下的破陶罐。
“哗啦。”
几块米粒大小、灵气稀薄得可怜的劣质灵石滚了出来,在浑浊的泥水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张执事冷笑一声,抬起那双满是泥浆的大脚丫子就碾了上去,鞋底在青石板上使劲蹭。
伴随着令人心碎的摩擦声,那几块可怜的灵石瞬间碎成粉末,里面仅存的灵气全跑没影了。
楚清鱼心尖子都在直滴血。那可是她整整啃了一个月剌嗓子的苞米面,省吃俭用,连咸菜疙瘩都不舍得多吃一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公本啊!就这么被这王八蛋全报销了!
“张大扒皮!你大爷的!”楚清鱼眼睛都红了,强压着跳起来一口咬死他的冲动,连滚带爬地起身,恰好挡在夜危楼前头。她强行赔着笑脸,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张执事,这个月的岁贡,我明天就是砸锅卖铁,去街上要饭也绝对给您凑齐!今天实在倒不开手,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少跟我扯犊子!少拿那些酸诗来忽悠老子!老太太靠墙喝粥,你看我好老实是不是?”张执事一脸戾气,伸手一把粗暴地扒拉开楚清鱼。
这力道极大,带了十成十的筑基期灵力。要是搁在以前那个凝气三层的废柴楚清鱼身上,这一下非得断两根肋骨,在床上躺半个月下不来地。但刚才被魔血强行洗筋伐髓、修为暴涨之后,她只往后退了两步就稳稳地住了脚跟,连口大气都没喘。
张执事此刻却没心思细看她的异样,他那双阴鸷的两眼死死盯在夜危楼身后的地上。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积血,是夜危楼刚才吐的,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浓烈波动。
“有人点炮,说这片混进了血渊阁的魔道鳖犊子!”张执事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夜危楼的鼻尖,寒光闪闪,杀机毕露,“天玄宗搜捕异类,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楚清鱼,你长了几个胆子,敢窝藏魔修?裤裆里耍大刀,你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嫌命长了是不是?”
楚清鱼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顺着脊梁沟直往下流。在这修仙界,沾上魔道两个字,下场就是剥皮抽筋、点天灯,连去地府投胎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不是魔修!”楚清鱼张嘴就编,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声情并茂,“他是我远房大表哥!铁岭那旮沓来的!脑子有点彪,从小发烧烧坏了脑子。进山采药让野猪给拱了,地上的血是猪的!执事大人您瞅瞅他这熊样,病恹恹的,面黄肌瘦,哪点像魔修啊?纯纯的一个山炮!一阵风都能刮倒,他要是魔修,我都能当玉皇大帝了!”
“表哥?”张执事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夜危楼,满脸的不信,“是不是魔修,带回戒律堂搜个魂就知道了!带走!敢反抗就地格杀,片甲不留!”
身后两个白袍小弟闻言,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伸手就去抓夜危楼的膀子,动作粗鲁至极。
“别碰他!”楚清鱼大喊一嗓子,嗓子都劈叉破音了。动物的本能直觉疯狂报警,惹毛这活爹,绝对比上天玄宗的刑罚台还惨一万倍。这可是个吸血不眨眼的活祖宗,碰他一根汗毛,这屋里所有人都得玩完!
晚了。
小弟的脏手刚刚碰到夜危楼那身沾满泥水的衣领。
夜危楼连眼皮都没抬,长长的眼睫毛都没抖一下,仿佛碰他的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哧。”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胆寒的裂帛脆响。那个伸手抓人的小弟,右胳膊毫无征兆地齐根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诡异的是,鲜血并没有喷溅出来,反而像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牵引,悬浮在半空。眨眼间,那团血水变成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血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红网。
“嗷!”
足足过了半秒,那小弟才反应过来,捂着光秃秃的断膀子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的身体剧烈抽抽着,像条离了水的泥鳅,在泥水里疯狂翻滚。
张执事脸色大变,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猛地撑开护体罡气。一层耀眼的金色光罩瞬间护住全身,他倒退半步大吼一声:“真是魔修!抄家伙并肩子上!剁了他!拿他的人头去执法堂领赏!”
剩下三个小弟齐刷刷拔剑,狭窄的破屋里瞬间狂风大作,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吹得破锅烂碗叮当乱响,房顶本就稀疏的茅草更是漫天乱飞。
一直低着头的夜危楼,终于缓缓抬起眼皮。他看着那圈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罡气,跟看一堆烂在路边的白菜帮子没啥区别。
“叽叽歪歪,没完没了。苍蝇一样。”
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随后,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着虚空轻轻一划。那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抹去桌上的一层灰尘。
然而,半空中的血线瞬间绷直,如同一张死神之网切向罡气。“咔嚓”几声脆响,那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筑基期罡气,在血线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瞬间碎成了漫天光点。血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修士的肉体,那沉闷的切割声,就像最锋利的快刀切过嫩豆腐一样顺滑。
张执事惊恐扭曲的表情永远僵在了脸上。四个大活人,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出来,就在楚清鱼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切成了几十块整整齐齐的碎肉。连最坚硬的骨头,都切得平平整整,切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鲜血没有浪费一滴,化作四道红流,全部涌向夜危楼苍白的掌心。他惨白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繁复的暗红图腾,随着血液的注入,图腾像活物一般蠕动,诡异至极。地上那几堆碎肉,在眨眼间被彻底抽干了水分,变成了一堆堆灰白色的骨灰。穿堂风一吹,扬起一地呛人的扬尘,呛得楚清鱼捂着嘴直咳嗽。
“杀得好!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该给他们放放血!痛快!太特么痛快了!老夫当年杀人的时候,比这利索多了!”脑内那个黑老头嘎嘎直乐,笑声跟吃了喜鹊屎似的,兴奋得手舞足蹈。
“造孽啊!刚压下去的天道诅咒又要反噬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啊!低调点不行吗!这下可好,彻底捅了马蜂窝了!”白老头急得直拍大腿,长吁短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夜危楼缓缓睁开眼,双瞳已经完全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威。他光着脚,踏着地上刚刚新鲜出炉的骨灰,一步步把楚清鱼逼到了墙角,直到她后背贴上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他猛地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脖颈,像条巡视领地的猎犬一样仔细嗅了嗅。随后,他嫌弃地深深皱起眉头:“臭。这帮瘪犊子的血,酸了吧唧的,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大葱味,倒胃口。”
说完,他用那根还带着别人骨灰和鲜血的手指,毫不留情地狠搓楚清鱼脖子上的血痂。力道大得直接把刚结的痂蹭破了皮,鲜血再次渗出,疼得楚清鱼倒吸一口凉气,直呲牙:“还是你这嘎达甜。原汁原味,不掺假。大补。”
夜危楼强硬地把她圈进怀里,冰冷如死人的嘴唇再次贴在她的颈动脉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带着不容任何人抗拒的恐怖威压:“往后,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本尊就活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拿他的骨头熬汤喝,把他的神魂镇在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楚清鱼被他身上的冷香和血腥味熏得头晕目眩,心里正在疯狂咆哮:这特么是什么要命的疯批发言!你这是保护我吗?你这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老娘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活爹!我上辈子是刨了你们家祖坟还是咋地!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门外漆黑的大雨里,突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如同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几道强悍无匹的神识,如同实质化的远古巨蟒,穿透雨幕,瞬间死死锁定了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
“找到他了!在这破屋里!魔气冲天,错不了!”
那威严的声音带着浩荡的正气,震得屋顶的瓦片哗啦啦直往下掉,砸在院子的水坑里,溅起半米高的泥浆。周围那瓢泼的雨水,竟都被这股不可一世的强大气场逼得倒卷上天,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结天玄诛魔大阵!封死这片地界!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今天就是把地皮刮地三尺,连地里的蚯蚓都得竖着劈成两半,也绝不让血渊魔尊跑了!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天玄宗执法堂首座,元婴期大圆满的顶尖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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