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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棚户区外，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漏风的茅草屋顶上，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破房子生生砸塌。逼仄潮湿的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中只有一道闪电劈过时，才能勉强照亮周遭的狼藉。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死死压抑着原本就稀薄的空气，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铁锈味。
冰冷滑腻的触感伴随着腥甜直冲脑门，失血带来的剧烈眩晕感，让楚清鱼的灵魂都在忍不住地战栗。
“哎呀我滴个老天爷啊！大哥你属藏獒的啊？逮住脖梗子就下死口啃！老娘可是黄花大闺女，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招你惹你了？上来就给我开瓢！你这嘴是镶了金刚钻还是咋地，咬得我这叫一个通透！”
楚清鱼腿一软，一屁股墩在冰凉的青石砖上，两只手死死捂住直往外呲血的脖子。那血水顺着指缝往外呲，跟过年杀猪时放血的喷泉似的，滴滴答答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那俩细小的血洞刚结上一层薄薄的血痂，一股子无法形容的恐怖胀痛，就顺着大动脉一路狂飙，直往天灵盖上顶，仿佛要把她的脑壳生生掀开。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暗红气流蛮横地撞开肌肤，直冲心窝子。她的心脏猛地停了半拍，紧接着就跟村头扭秧歌敲大鼓似的狂跳起来，砰砰砰的巨响在胸腔里回荡，差点没把脆弱的胸骨撞个稀碎。
“这特么是给人喝的玩意儿吗？老太太钻被窝，你这是给老娘上眼药啊！哎哟我滴妈，疼死我了！”她疼得在湿冷黏腻的青石板上直打滚，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硬生生抠出十道泛白的印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垢，骨头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巴声，就跟那生锈的齿轮没有润滑油还在硬转似的，整个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然而，奇迹就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发生了。闭塞了整整十八年、像干涸河床一样的废柴经脉，被这股蛮横的邪火生生豁开了。周围稀薄的灵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往她丹田里猛灌，跟决堤的洪水似的，拦都拦不住。她那停滞多年的凝气三层壁垒，在这股洪流面前当场稀碎，连个渣都没剩下。
凝气五层！
凝气九层！
筑基壁垒！破！
不仅如此，她的血液深处竟然泛起一抹幽蓝微光，那光芒直接跨越了低等血仆、血裔的桎梏，在她的眉心深处，硬生生凝结出了一个极其繁复的高阶“血灵”本源印记。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啊！老娘今天算是一步登天，山鸡变凤凰了！”楚清鱼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嘴里却还不闲着，东北大碴子味儿喷薄而出，“哎呀妈呀，吃撑了吃撑了，这灵气跟大白菜似的往里怼，不要钱啊！谁受得了啊！这经脉都快撑爆了，大哥你这口水里掺了十全大补丸咋地，这劲儿也太冲了！”
就在她满地打滚的时候，炕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缓缓坐直了身板。那张破旧的木板床发出一声凄厉的吱呀惨叫，似乎根本不堪重负，随时都会散架。
夜危楼垂下眼皮，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抹掉嘴丫子上的红血丝。他那一头如墨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瘦削的后脊梁上，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滴着带血的泥水。他那张脸白得像抹了二斤面粉，在闪电的映照下，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妖异。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楚清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这破体格子，连本尊一丝本源都接不住。纯纯的废物点心，烂泥扶不上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粗糙的砂纸在磨锅底，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极度嫌弃。
楚清鱼脑瓜子里嗡嗡的，刚想喘口气。还没等她酝酿好词汇还嘴骂街，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炸开俩老头的声儿，跟唱大戏似的，震得她脑仁生疼，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哎哟我去！这大妹子根骨也太卡拉了！给她冥血本源纯属占着茅坑不拉屎，暴殄天物啊！夜小子，趁她没融合，赶紧给她唆了！骨头渣子都别剩！留着也是个祸害！”这动静粗哑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透着一股子杀人不眨眼的残忍与狠厉，听得人后背发凉。
“扯什么大白话！满嘴放炮！天道诅咒刚缓了口风，此女乃九幽极阴命格的变数，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苗子！****教导我们，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留着她！必须留着！”另一个老头中气十足，满嘴的觉悟，那激昂的语气，就差在楚清鱼脑子里直接拉个红底白字的横幅了。
“你可拉倒吧！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能顶个球用？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留着她迟早是个拖油瓶，早杀早利索，干脆利落！”黑老头完全不依不饶，虽然看不见人，但楚清鱼都能想象出他唾沫星子横飞的嘴脸。
“放屁！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懂个六啊就在这瞎指挥！这丫头命硬，克不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战略储备懂不懂！”白老头梗着脖子对骂，寸步不让，大有要干一架的架势。
楚清鱼眼前直冒金星，脑袋里像是有两百只鸭子在开会。得，好心在路边捡个半死不活的爷们回来，不仅被咬得大出血，脑子里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唱二人转的草台班子。这日子真没法过了，阎王爷看了这剧本都得摇头叹气。
“你俩老梆子……”楚清鱼咬着后槽牙，双手死死撑着湿滑的地面想站起来，可两条腿软得像煮过火的烂面条，直打哆嗦，根本使不上劲，“能不能从我脑瓜子里滚犊子？当这是铁岭刘老根大舞台呢？门票给没给啊就在这白嫖！再逼逼赖赖，老娘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豆腐上，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夜危楼原本低垂的眼皮微微掀了一下，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隔空对着楚清鱼的脖子虚虚一握。那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春日里掐断一朵初绽的桃花。
然而，下一秒，楚清鱼双脚直接离地，脖子被一只无形的钢铁大手死死卡住，整个人被粗暴地拎在半空直扑腾。她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脸憋得青紫，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却根本碰不到任何借力点。
夜危楼光着脚丫子，慢吞吞地下了炕，踩着满地的泥水，一步步停在她跟前。距离太近了，一股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浓重血腥味，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冷香，直冲脑门，呛得楚清鱼直翻白眼，感觉魂儿都要飘出来了。
“你能听见他俩嘚嘚。”夜危楼语气平直，没有丝毫起伏，没带任何拐弯抹角的试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楚清鱼憋得脸红脖子粗，感觉颈椎骨都要被捏碎了，两手胡乱扒拉着脖子，拼命地点头，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
“妥了。”
夜危楼手一松，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消失。
楚清鱼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大马趴姿势，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砖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烈咳嗽着吐出两口带着黑丝的淤血。她胡乱抹了一把嘴丫子，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疼，抬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恩将仇报的活爹。
“从今儿起，你的命是本尊的。”夜危楼居高临下地瞅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他微微弯腰，苍白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瞬间捏红了她的下颌骨，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娇嫩的肉里，“在天道雷劫劈死本尊之前，你得一直喘气儿，给本尊当血包。敢死，本尊就把你神魂抽出来点天灯，熬上七七四十九天，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特么是个纯正的疯子！脑子有大病啊！
楚清鱼心里把这活爹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问候了个底朝天，脸上却极其懂事、极其迅速地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百倍：“大哥，我这人怕疼，肉也柴，长得像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我膈应人呐！咱打个商量，你换个血包行不行？隔壁王寡妇气血旺，胸大屁股圆，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保准你吸得满嘴流油，滋阴补阳，绝对比我好使啊！”
“砰！”
她话还没说完，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飞。半扇残破的门板在空中翻了两个滚，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烂了角落里的瘸腿桌子，木头渣子混着雨水横飞。
几个穿着天玄宗外门标志性白袍的修士，踩着满地泥水大步迈进屋。领头的男人方脸阔嘴，满脸横肉，腰间挂着长剑，一双玄铁靴子踩在泥水里嘎吱作响，连鼻孔都透着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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