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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d Grass and Idle Flowers

Chapter 3 /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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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Wild Grass and Idle Flo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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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才的老婆名叫林婉君,是省城楚州市财政局副局长,和陈书然一样是省城财政系统内的美女干部,也是系统内的红人,虽然已是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但那种淡定冷冽的气质更胜陈书然一筹,而且比陈书然体态丰韵、有一种富贵气。省财政厅系统与省城财政局系统联系可谓紧密,每次见到林婉君,王双喜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一是嫉妒高大才是何种命运能娶上这等优质女王,二是矮瘦丑的高大才侵占染指林婉君,这不怕折寿吗,太不般配有伤天和!三是有如天上仙子下凡般的林婉君能和高大才结成夫妻搭伙过日子,是自甘堕落,只怕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这恐怕也是大多数熟悉他们俩口子的男人的想法了,高大才和老婆林婉君,一个矮瘦丑、一个白静美,两人在一起违和感太强烈了,让人怀疑世间才子佳人、英雄美女天作之合的传说都是骗人的。现在出现了高大才离家出走很可能是畏罪潜逃局面,他们这一家可真是叫人无语的。

车子在陈书然的指引下,开进了距离楚州市政府不远处的名为“锦绣鹏程”的高档小区里,兜兜转转几个来回找不到具体的楼栋,看来陈书然对高大才家并不怎么熟悉,王双喜想到她在领导跟前主动请缨说自己对这边熟悉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鄙夷,正要提醒说打林婉君电话,车子停在了一栋楼下。

王双喜、陈书然两人来到12栋二单元25楼的2501的门前,门是开着的,林婉君在大门里的玄关处站起来门,她脚边放一大一小两个行李拖厢,显然是长时间出门才回来。

“你们来了。”林婉君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尴尬和疲惫。

“高总师呢?”陈书然急切地问道。

林婉君没应声,只是侧身让他们进屋。这时候已快正午时分,太阳高照,但这家中却很阴暗,四周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一阵沉闷的气息让人心生不妙的感觉。

“我回来就这样,一个人害怕就在门口等你们过来。”林婉君开了客厅的灯,客厅里很混乱,地上杂物胡乱铺开象遭了贼一样!又打开过道的灯,后来又打开几个房间的灯。家中没人,不见高大才。

林婉君后来干脆拉开客厅的落地窗帘和几个房间的窗帘,让他们看清整个屋里的情形,鞋柜里空出一半,衣柜里也空出了一半,书柜也空出了几本书的地方,有人清理过什么东西,带走了一些东西,或者说高大才带走了他自己的一部分东西。

林婉君走到墙角边拿起一幅从墙上取下来的大幅写真合影,那三个人的全家福合照里高大才被人抠走了人头,剩下脖子和半截身子陪着林婉君和她儿子,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林婉君拿着这不全的全家福呆立一会,忽然想起什么又跑进卧室,很快又出现在王双喜陈书然的面前,满脸的紧张、愤怒、尴尬,这时候那冰清玉洁、淡定冷冽的形象荡然无存。

“我要报警!高大才卷走家产潜逃了!”林婉君说出这话时既难受又尴尬的样子,让王双喜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可以想象得到,一个省财政厅副厅级干部和一个省会城市财政局副局长的家产该有多么丰厚,绝对不只这样一套四室两厅的住房。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陈书然的想象,虽然进门前她有所思想准备,可没想到现实是这样的混乱、肮脏,让人不敢相信,这曾经是一个多么美满的家庭,美满得让她羡慕,男的高居副厅级、女的副省级城市的财政局副局长、儿子帅气听话懂事,关键是男的总是幸福感十足,俨然一副幸福成功人生的模样,可如今竟是这般景象,让陈书然心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消失,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不幸是因为没遇到象学兄高大才这样上进体贴女人的男人,可是她尊敬羡慕的学兄却抛妻弃子离家出走,现实是这样的打脸,真让人情何以堪?

陈书然平时和林婉君一家很是要好,现在自然也是特别着急,她一边耐心地提醒林婉君问问儿子高小龙或者自己的其他亲友,看知不知道高大才的下落,一边着急帮忙分析原因和高大才的去向:“婉君姐你也别着急,兴许是你们闹矛盾了,他有情绪出去几天,就又回来了。”

一旁王双喜迟疑了下说:“林局长,我瞎说的啊,会不会是你们得罪了人,高总师被人绑架勒索什么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接到什么不正常的电话和信息?”

林婉君烦躁地在家里打转转,听到陈书然的絮叨和王双喜的分析,猛然拿起那被抠走头像的写真合影照片和撕成一半的结婚证,干着嗓子说:“绑架勒索,他值几个钱?这***好狠心,不想过了、要离婚就说啊!这是怎么回事,想死别拉着我啊!?”

陈书然张大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王双喜眉毛紧锁,很是尴尬。

人没找到,却看到一地狗血和鸡毛。王双喜和陈书然商量一下后对林婉君说:“高总师现在下落不明,情况不清楚,你们的事我们不便掺和,但高总师是我们厅里的领导,你这样贸然报警说他卷走家产潜逃,我们觉得很是不妥。我们现在赶回厅里向领导汇报看怎么处理,你呢林局长,建议你清点一下家中财产情况,另外多打听一下看高总师去哪里了,咱们回头联系。”

陈书然冷静下来了,觉得这时要多谈谈如何应对处理了,她说:“这事很复杂了,我们要听上级的,你只怕要仔细回想,把高总师近来的一些情况梳理清楚,当然包括你们家庭夫妻之间的一些情况,好向组织汇报,领导好判断处置。”

说完陈书然略带歉意地对林婉君说:“林局长,涉及到我们高总师,建议家中现场不要再随意翻动,看上级怎么决定,我们的意思想必你会理解的。”说着她取出手机很仔细地对着屋里开始拍照。

陈书然到底是纪检监察部门负责人,她好象是深海里的鲨鱼嗅到了远处的血腥味,脑袋里有多种念头闪过,归集成一条:这一切不正常!这个家庭不正常!这不是我们平时了解到的一个美满和谐让人羡慕的家庭!直觉告诉她,高大才出事了!这样高大才出事牵涉到的人那就多了,他分管预算处、国库支付中心,涉及的资金量大,只怕会在财政厅掀起一场风暴。联想起姚光出事在前,高大才被发现失踪在后,陈书然兴奋起来,心里涌起跃跃欲试的感觉,这大案一出,身为厅监察处长的她可有的事要做!同时她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自己与高大才来往的一些细节,觉得自己在各方面并无不当之处,除了工作交集和业务上的讨论,没有任何资金项目和个人感情上的纠缠。

陈书然王双喜辞别林婉君,来到外面楼道里等电梯,听到身后林婉君用力“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这时候外面的凉风一吹,陈书然冷静下来了,惊讶地觉得自己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了,高大才是自己在财政厅唯一的朋友啊,他是兄长领导兼学兄啊,他对自己是那么关心支持,林婉君也是自己的校友、是自己很好的朋友啊,高大才出事自己竟然兴奋不已想大展手脚,潜意识里要深挖细查找出幕后主使和大鱼,这多年的纪检监察职业生涯让自己变得如此冷血、这么不近人情了吗?他们两口子不是自己的校友不是自己的朋友吗?刚才自己不是在担心高大才,而是在撇清与他的关系,事情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就如此过敏,太过分了!她难受起来,说不出的难受,职业职责让她觉得有问题要细查,但感情上不能接受现实,这样一个曾经让人羡慕的家庭以如此方式毁于一旦,特别是自己最好朋友的家庭。

“夫妻关系还有这样的?”王双喜嘟噜着,脑海里有一种直觉,高大才的失踪只怕不是象姚光那样畏罪潜逃,畏罪潜逃会撕毁全家福合影照片和结婚证吗?除非这是高大才故意摆出假象。高大才也不是遭到了绑架,绑架分子不可能让你这么从容地收拾完自己所有个人物件。这是家庭矛盾引发的不正常情况,家庭矛盾很常见,而这样采取极端方式一走了之消失在众人面前,今后如何收场?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来说太不正常了,高大才是不想回到社会中来了。他感慨这一对人们眼中的才子佳人夫妻,表面多么光鲜亮丽,不进他的家门就看不到真实的一幕。多少家庭能敞开家门让人参观呢,外面光鲜和谐美满,其实是一头狗血一地鸡毛。

陈书然听到王双喜这话,心里不由得升起对他的反感,当着一个离婚几年的同事评说别人夫妻关系,这不是故意让人添堵吗。陈书然这些年的个人生活也是一头狗血一地鸡毛,平淡继而荒诞的婚姻生活以及后来的离婚大战,是一种可怕的记忆,职场上的几次不愉快的经历让陈书然一直如梗在喉,时不时向她提醒人性的丑恶以及人与人之间的虚伪,让她对现实、对生活降低了许多美好的期望。只有高大才在几次关键时期给她的帮助才是人生中的温情时刻,可是他却将自己的生活以如此极端方式展现在世人面前,这世界怎么了,还有真善美吗?还有可以相信的吗?

王双喜、陈书然回到厅里将了解到的情况向在17楼小会议室里等着的的几位厅领导作了汇报,王双喜主任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打电话向厅长进行了简短汇报,现在又详细说了一遍,只说他们见到的、听到的,没说他们的猜测。陈书然小声问身边的荆东来省纪委的阎主任怎么没参加,荆东来说他要了高大才的基本情况回省纪委去了。

会议室里很沉闷,郑世隆环视一下大家,说了句不象他风格的话:“大家怎么看?”

于是大伙开始议论起来,其他同志很是诧异吃惊,都表示要尽快找到联系上高大才同志,担心他遭遇不测,大家平时同一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有时难免有龌龊,但总的情况还算过得去,而且高大才是个学术型的干部,一心扑在工作上,精心钻研业务,为人低调与世无争,与大家并没有什么仇怨,如今他“生死未卜”,让大家情何以堪?

“他的失踪不寻常,我担心他被人谋害,应该和工作扯不上多大关系。”分管资产评估协会和注册会计师协会的副厅长田守敬说出了他的担忧,他说:“出这样的事可说是闻所未闻,搞不好会成为一个大事件,影响很坏,我们要尽快找到人,把事情搞清楚”。田守敬虽然是班子里任职时间最长的副厅长,但没有多强的存在感,平时开会几乎不说话不发言的,今天主动发言,因为涉及到高大才,在整个班子里只有他和高大才走得最近。

“老高不可能和姚光案扯到一起去,听说自那次吵闹后两人校友情分都一刀两断了的。可是这样因为家庭原因出走也犯不着啊,他不回来了吗,不上班了吗?”另一个副厅长说。

另一副厅长问高总师的家人情绪反应怎样,正常吗?

陈书然说看不出正常还是不正常,人家准备向公安局报案呢,说高总师卷走家产潜逃。

潜逃?听说他除了老婆孩子外是孤身一人,没有父母亲人了,他逃到哪里去?老高这一家可是挺让人羡慕的,为什么要潜逃自绝于家庭?幸福的家庭大都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确实是至理名言。又有同志说我们对高大才家的基本情况了解的并不多啊,说是一家三口,他是孤儿,其他的如家庭是否和谐、有什么困难、社会关系是否复杂等一无所知,看来组织对干部管理还有很多不细致之处,有许多要加强的地方。

大家议论着,陈书然听在心里,就象别人在对着浑身赤裸的自己指指点点一样,高大才是他的学兄,是她的恩人,沦落到这一地步,究竟为什么,无论如何要将他找到查清楚缘由、维护他的名誉!陈书然坚定了决心。

“好了,现在大家的讨论到此为止,高大才总会计师失踪与姚光潜逃有没有关系,有多大关系,省纪委会查清楚的,他们就在我们这里办案嘛。至于高大才同志的事情怎么处理,我们要立即向分管副省长汇报,按领导指示办。”

大家同意厅长的意见,希望早点找到高大才,就担心是刑事案件啊,被绑架勒索也应该有消息的,如果是意外伤害,那样高大才就危险了,大伙不相信他是自己离家出走,那样对于一个副厅级干部来说,太儿戏了太小儿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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