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明州大学的暑假开始了。
宋小川早就申请了假期留宿，打算趁着这两个月挣点生活费。
离校前一晚，宿舍六个人凑在一块儿喝了顿酒，聊到半夜才散。
正式放假那天，宋小川和室友赵鹏送走了其他几个同学。
赵鹏拉着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川，要不跟我回市区住？我让我爸给你找个活儿，管吃管住，总比在学校待着强。”
宋小川摇摇头：“鹏哥，谢了，我还是留在明州，下午就出去找兼职，俩月怎么也能挣个三四千，多少能帮家里点。”
赵鹏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当心点，别太较真儿。
对了，我昨天路过城南路那家‘筑家’装修公司，看见他们贴了招聘启事，要不你去试试？
就算俩月接不到单子，当个助理打打杂，端茶倒水、跑个腿啥的也能拿个底薪，也不用晒太阳，比发传单强。”
宋小川动了心：“好，我查下地址，下午就过去看看。”
下午三点，宋小川站在了“筑家”装修公司门口。
没想到离学校才三公里，走路四十分钟就能到，
要是真能在这儿干活，买辆二手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这时候日头正毒，公司里来咨询的客户不多。
他在前台说明想找兼职，被接待员领到了主管张启明的办公室。
张启明打量着眼前这小伙子，眉清目秀的，透着股学生气，笑着问：
“小伙子，看你这么年轻，成年了吗？就出来找工作了？”
宋小川掏出身份证和学生证：“领导，我21了，正在上大学。”
张启明翻了翻证件：“确实成年了，我们公司主要是做装修的，也就是去拉客户，
看看客户有没有需求装修房子，如果有就把他介绍到公司来，
然后会有专业的人员进行对接，如果客户交了定金或者全款，你就有提成。
并且我们是正规公司，能签劳务合同，你主要做市场推广，去外面拉客户，
每天八小时，月薪两千八，高温补贴和餐补六百，没问题吧？”
宋小川摸了摸头：“张主管，市场推广具体干啥啊？”
张启明笑了：“就是跑外拓，去商场、小区门口、建材市场这些人多的地方发宣传册，
送点小礼品，邀请有装修意向的客户来公司了解套餐。说白了，就是大伙儿说的地推。”
宋小川没说话，心里犯嘀咕。
张启明收起笑：“怎么？嫌天热受不了？还是觉得大学生干这个掉价？”
宋小川深吸一口气：“不是，我能做。但我只干两个月，开学前得结工资，去学校上课。”
张启明点头：“正规公司，合同上都写着，放心。
这是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明天上班。”
宋小川快速扫了遍合同，虽说有些条款看着偏向公司，但找份活儿不容易，干脆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张启明收了复印件：“小宋，明天是周末，公司每个周末都会搞活动，
会有大量客户来公司咨询，你八点准时到，我给你安排具体活儿。”
“知道了张主管，明天见。”宋小川揣好合同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宋小川准时到了公司。
因为有活动，员工们都早早到岗了。
张启明开了个短会安排工作，最后指着墙角一个大箱子：
“小宋，早上凉快，人流量多，去对面的小区门口发传单，
就说公司今天搞活动，征集样板房，说不定能拉来客户，十点热起来就回来帮忙接待。”
“好的张主管。”
宋小川看着那套毛茸茸的人偶服，心里叹了口气。
接下来俩小时，他穿着公司定制的熊猫服在小区门口发传单，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黏得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十点，宋小川赶紧往公司走，刚到门口，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一个月前的那个女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躲。她怎么会在这儿？看样子是来办事的，应该很快就走。
宋小川转身想往小区另一边挪，假装还在发传单。
这时，那个女人正好回头，视线扫过他这边，对着张启明说了句：
“张主管，这天都快三十五度了，让外面那人进来吧，别中暑了。”
张启明看了看表：“白总监说得是，这是新来的大学生，让他发到十点就回来。我去叫他。”
大学生？
白衣衣的目光落在那个笨拙的熊猫玩偶上，若有所思。
张启明走到宋小川跟前：“小宋，行了，赶紧脱了衣服去洗把脸，换身干净的，进来帮忙接待客户。”
宋小川回头，正好对上玻璃窗后白衣衣的视线，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怎么是这儿的“总监”？
“张主管，我觉得还能再发会儿，不热……”他想拖延。
张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硬撑了，白总监都留意到你了，赶紧进去。”
宋小川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里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刚躲了一个月，怎么又撞上了？这班怕是没法儿上了。
进了公司大厅，他低着头想往休息室钻，生怕被认出来。
匆匆脱了人偶服，汗水把T恤浸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宋小川没心思擦汗，心里乱糟糟的，才刚找到活儿，总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留在这儿，万一被她认出来，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
他咬咬牙，还是决定先辞了再说。于是快步找到张启明：
“张主管，我想了想，这活儿可能不太适合我，我还是不做了。”
张启明愣了：“昨天刚签的合同，都说好了啊。是嫌穿人偶服丢人？
还是吃不了这苦？年轻人，出来干活哪能挑三拣四的？”
宋小川张了张嘴，没法儿说真实原因，只能含糊道：
“不是，就是……突然有点事，确实不方便。”
张启明皱了皱眉：“行吧，你这才来半天，也没啥工资好结的，想清楚了？”
宋小川点点头，心里又急又悔，转身准备离开公司。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主管，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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