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直身体。
刚刚赵昊一行人嚣张离去的笑声，依旧回荡在耳畔，刺耳、讥讽，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楚生的心底。
五枚下品灵石，不多，却是他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唯一的修炼依仗。
如今被尽数夺走，本就举步维艰的修行之路，彻底被斩断。
“强者为王，弱者连拥有资源的资格都没有……”
楚生低声重复着赵昊方才的话语，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屈辱。
他从不偷懒，三年来夙兴夜寐、苦修不辍，比外门任何一名弟子都要刻苦。
可天生残缺的灵根，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沦为旁人的笑柄。
在这尊崇实力的青玄宗，勤勉一文不值，唯有修为，才是立足的唯一根本。
没有修为，便只能任人欺凌，任人掠夺，连一丝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楚生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日夜结印吐纳灵气，早已布满薄茧，却始终无法挣脱炼气三层的桎梏。
“年度考核……驱逐宗门……”
两个念头反复盘旋在脑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王长老的品性，此人素来趋炎附势，偏袒赵昊，早已对他这个常年霸占宗门名额、毫无长进的废柴心生不满。
这次年度考核，对方必定会借机发难，绝不会给他半分活路。
一旦被驱逐出青玄宗，失去宗门庇护，孤身一人的他，在这乱世修仙界中，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幼年变故让他无亲无故，灵根破碎让他前路断绝，三年苦修换来一身屈辱，难道他的人生，真的就要就此落幕？
楚生抬手抚上胸口，那枚布满裂纹的古朴玉佩依旧温热，淡淡的暖意渗入肌肤，稍稍抚平了他躁动的心绪。
方才绝境之中的异动绝非错觉，可无论他如何探查，玉佩都毫无异常，仿佛方才的温热与金光，只是他濒临绝望时的幻觉。
“是我想多了吗？”楚生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压下心底的杂念。
就算玉佩真有玄机，此刻也无法立刻改变他的处境。
眼下，他只能继续隐忍。
没有灵石，他便吸纳天地间稀薄的散逸灵气；
进度缓慢，他便加倍苦修。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深吸一口气，楚生拍落身上的灰尘，擦去掌心血迹，重新盘膝坐回石床，准备继续吐纳修炼。
可他刚刚稳住心神，洞府外便再次传来一阵杂乱嚣张的脚步声，夹杂着戏谑的哄笑，直奔他的洞府而来。
“哈哈，我赌那废物现在肯定正在躲在洞里哭呢！”
“赵师兄拿走他的灵石，算是给他面子了，没直接废了他的修为，已然是仁慈。”
“马上就要考核滚蛋了，最后的资源上交，也是理所应当！”
嘈杂的议论声越来越近，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将楚生当作同门看待。
下一秒，洞府木门再次被粗暴推开，刺眼的日光涌入洞内，将楚生单薄的身影映照得格外落寞。
这次前来的不止两人，足足有五名外门弟子，皆是平日里依附赵昊、仗势欺人的跟班。
为首的，正是方才推搡楚生的那名瘦高弟子。
他名叫周鹏，炼气六层修为，资质平平，却最爱踩着楚生这个废柴刷优越感。
周鹏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倨傲地盯着石床上的楚生，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楚生，赵师兄刚刚拿走你的灵石，你心里是不是很不服气？”
楚生缓缓抬眼，目光冰冷，没有说话，心底的隐忍再度攀升。
“不说话？是默认，还是不敢说？”周鹏上前一步，逼近楚生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认命。整个外门，谁不知道你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赵师兄天赋卓绝，未来注定踏入内门，成为宗门强者，用你的几块破灵石，是你的福气！”
身旁几名弟子也纷纷围拢上来，将洞府堵得水泄不通，言语间满是刻薄。
“就是，占着洞府不干活，拿着资源不进步，留在宗门纯粹是浪费位置。”
“我要是你，早就卷铺盖滚了，还敢在这里苟延残喘，脸皮是真厚。”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三年来，这样的场景日日上演，楚生早已习惯。
可今日不同，灵石被夺、考核将至，绝境压身，每一句嘲讽，都像是一把利刃，割裂他最后的隐忍。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周鹏，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资源，轮不到外人置喙。我从未愧对宗门，何须认命？”
这话一出，周鹏顿时乐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哟？废物还敢顶嘴了？”
周鹏脸色骤然一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抬手就朝着楚生的脸庞扇去！
劲风呼啸，掌影凌厉，丝毫没有留手，显然是打算当众羞辱楚生，让他彻底颜面尽失。
楚生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格挡。
可炼气三层的微薄修为，如何能抵挡炼气六层的攻势？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洞府，响亮刺耳。
楚生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刺痛席卷整张脸庞，嘴角更是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丝丝血迹。
剧痛传来，更屈辱的是心底的难堪与愤怒。
“废物就是废物，给你脸了是不是？”周鹏甩了甩手，满脸不屑，
“在这外门，赵师兄的话，就是规矩！他拿你东西，是看得起你！”
“再过几日考核，你必死无疑！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废柴该有的规矩！”
说完，周鹏再度上前，一脚狠狠踹向楚生的小腹！
砰！
沉重的力道轰然落下，楚生根本无力抵挡，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之上。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错位，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将鲜血咽了回去，不肯在这些人面前露出半分狼狈。
可越是隐忍，换来的越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其余几名弟子见状，也纷纷上前，有人抬脚踩踏他的衣角，有人伸手推搡他的身躯，肆意捉弄、肆意羞辱。
“哈哈哈，看看这副窝囊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三年炼气三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简直是外门最大的笑话。”
“赶紧滚出宗门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肆意的嘲讽、粗鲁的欺凌，充斥着整个狭小的洞府。
楚生蜷缩在石壁之下，浑身酸痛，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他死死低着头，长发遮住眼眸，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的光芒，正在一点点从黯淡转向漆黑。
隐忍不是懦弱，退让不是无能。
他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不是安稳，而是无休止的践踏与刁难。
胸口的古朴玉佩，温度再次悄然攀升，比上一次更加灼热，一丝细微到极致的金光，悄然游走在他的经脉之中。
楚生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异样的暖流，他紧绷的身躯微微震颤，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够了！
受够了这三年的屈辱！
受够了任人宰割的日子！受够了废柴的标签！
周鹏见他一动不动，以为他已经被彻底打服，脸上的戏谑更浓，居高临下地踩在楚生面前的地面，冷声道：
“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个天生废物！以后赵师兄要你的东西，乖乖奉上，不许有半句废话！”
“等考核结束，滚出青玄宗，没人会记得你这个窝囊废！”
说完，周鹏大手一挥，带着一众跟班，扬长而去，临走时还故意狠狠踹了一脚洞府的木门。
吱呀——哐当！
楚生缓缓抬起头，红肿的脸颊布满冰冷的坚毅，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怯懦，只剩下沉淀到极致的冰冷与不甘。
他撑着石壁，一步步艰难站起，浑身伤痛，却脊背挺直，未曾有半分弯折。
“赵昊，周鹏……”
他低声念出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今日所有欺凌，今日所有屈辱，我楚生，记下了。”
“若我有一日能突破桎梏，逆天改命，今日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话音落下，胸口玉佩骤然滚烫，一抹璀璨金光骤然迸发，悄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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