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捡了只说话乌龟这事,本该是个秘密。
但姜晚晚藏不住话。
也不是故意的。那天练完,她在演武场门口遇着几个外门弟子,人家问她怎么天天跟个杂役混,她随口秃噜了句:“人家养了只地阶灵兽呢,你们有吗?”
这话像石头砸进水塘。
不到半天,外门传遍了——杂役院那个柳林,不知从哪儿弄了只地阶灵兽,会说话。
地阶灵兽。
这四字在外门,重得压人。外门弟子修为最高的也就灵师境,多半人连灵兽都没有,有只黄阶的就够显摆半年了。
地阶?那是内门核心和长老才配有的东西。
一个杂役,凭什么?
当天傍晚,柳林刚从灶房提了热水出来,就被三个人堵了。
打头的还是张横。
但这次,他身后不是两个跟班,是五个。还有个生面孔——穿外门制式长袍,袖口绣了道银边,那是外门前十的标记。
“就他?”银边弟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打量柳林。
张横点头,笑得谄媚:“赵哥,就是他。一个杂役,六段,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赵哥叫赵刚,外门第七,灵师境一段。在外门,这算个人物。
柳林端着热水壶站着,脸上没表情。
“你就是柳林?”赵刚走到他面前,高半个头,低头看他的眼神像看蚂蚁,“听说你有地阶灵兽?拿出来瞧瞧。”
柳林没动。
“我跟你说话呢。”赵刚声沉下去,灵压散开,压得柳林肩一沉。
六段对一段。
差距大到不用打就知道结果。
但柳林还是没动。他把热水壶轻轻放地上——不是怕,是不想洒了水,回去还得重烧。
“灵兽我的,”柳林抬头,平视赵刚,“跟你有关系?”
赵刚愣了下,然后笑了。不是善意的笑,是“你找死”的笑。
“嘴挺硬。”他伸手,一把抓住柳林衣领,把他提起来。柳林双脚离地,背撞墙上,闷哼一声。
胸口石头猛一烫。
画面来了。
画面里,赵刚右拳砸他肚子。拳上裹着灵力,这拳要打实了,六段至少躺三天。
柳林没等那拳落下。
他双手抓住赵刚手腕,借力猛地往上窜,整个人翻到赵刚肩上,膝盖狠狠顶向赵刚下巴。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六段能做的。
赵刚吃了一惊,本能松手后退。
柳林落地,退两步,站稳。呼吸微快,眼神很稳。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都愣了。
一个六段杂役,从灵师境手里挣开了?
赵刚摸了摸下巴——没顶到,但差点。脸沉下来。
“有点意思。”他甩甩手,灵力在拳上凝聚,这次不是随手,是认真了。
“赵哥,算了算了。”张横在旁假惺惺劝,“一个杂役,不值当您动手,回头我叫人收拾他就行。”
赵刚没理,盯着柳林。
柳林也盯着他。
空气绷得像要断的弦。
“哟,这么热闹呢?”
脆生生的声儿从巷口传来。
姜晚晚不知什么时候站那儿了,手里拿着串糖葫芦,边吃边走过来,步子慢悠悠的,像散步。
但她眼睛没笑。
她走到赵刚面前,仰头看他,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了,用竹签子点了点赵刚胸口。
“赵刚是吧?外门第七?”
赵刚皱眉:“你谁?”
“我叫姜晚晚。你可能没听过我名,但你最好记住。”她笑一下,露两颗小虎牙,语气却一点不客气,“柳林是我的人。你动他,就是动我。”
周围静了一瞬。
赵刚眯眼,上下打量姜晚晚。他看不透这姑娘修为——要么没修为,要么远高于他。
他选信后者。
因为他注意到,姜晚晚袖口露出的那截料子,是灵蚕丝织的。那种料子,整个学宫没几个人穿得起。
“你们认识?”赵刚问。
“废话。”姜晚晚咬口糖葫芦,“不然我替他出头?”
赵刚沉默几秒,收起拳头。
“行,今儿给你个面子。”他看柳林一眼,眼神里带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意思,转身走了。
张横跟后头,走时狠狠瞪柳林一眼。
人走远了。
巷子里只剩柳林和姜晚晚。
姜晚晚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完,竹签子随手一丢,转身看柳林,伸手戳他脑门。
“你是不是傻?”
柳林没躲:“嗯?”
“你一个六段,跟灵师境硬刚?不要命了?”姜晚晚气鼓鼓的,“你就不能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能死?”
柳林弯腰捡热水壶,壶还热着,没洒多少。
“我不爱服软。”他说。
姜晚晚盯着他看两秒,然后叹气,声软下来。
“我知道。但你得活着才能不服软啊。”
柳林动作顿了下。
他抬头看姜晚晚。暮色里,这平时叽喳的姑娘,脸上有种他从没见过的认真。
“……知道了。”他说。
姜晚晚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我送你回去。万一他们又折回来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把影子拉一起,又分开,又拉一起。
柳林怀里,慢慢探出脑袋,看一眼姜晚晚背影,又缩回去。
“这姑娘,”慢慢在壳里嘟囔,声儿只柳林听得见,“嗓门真大。”
柳林嘴角微微勾了下。
很小,但确实勾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