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呢？”
林凡的声音低沉得像一头即将暴怒的凶兽。
被揪住衣领的男同学吓得笔都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指着那张空荡荡的课桌：“她、她请假了……三天了……班主任说是家里出了急事……”
家里出了急事。
林凡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那张落了一层薄灰的课桌上。
课本整齐地码放着，最上面那本数学练习册还夹着她常用的白色发卡。
苏柔从来不会把发卡落在学校。
他拿起发卡握在掌心，闭上双眼。
“嗡——”
炼气四层的修为轰然运转，混沌吞天诀在体内咆哮。
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以他为中心向整座城市蔓延。
但这还不够——江城太大了，百米范围对于找人来说杯水车薪。
林凡并不需要盲目搜寻。
前世他与苏柔结为道侣五百年，两人神魂交融，早已产生超越时空的玄妙感应。
更重要的是，重生第一天，他就在苏柔的衣领处悄无声息地拍入了一缕混沌真气。
那不仅是护身符，更是他专属的定位烙印。
“太上感应，万里追踪，敕！”
林凡在心中默念法诀，虚空中一缕淡金色的流光在他眼前闪烁了一下，随后如一根无形的丝线，摇摇晃晃地指向了城西方向。
距离太远，感应极为微弱，但那股焦急、惊恐、甚至带着绝望的情绪，却顺着丝线死死地撞进了他的识海。
林凡猛地睁开眼，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全班同学惊骇的目光中消失在教室门口。
城西，老工业区。
斑驳的居民楼下围满了看客。
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烂和下水道反水的恶臭。
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划破了老街的宁静——
“死丫头！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现在家里遇到难处，让你出点力怎么了？”
刘芳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指着缩在墙角的苏柔。
她身旁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劣质金链，手臂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青龙。
“xiao妹妹，”光头哥吐出一口烟圈，贪婪的目光在苏柔身上扫了一圈，“你妈欠了二十万，只要你点个头，去哥哥那儿‘实习’三个月，这笔债一笔勾销。轻轻松松，又不吃亏。”
他伸手就朝苏柔的胳膊抓去。
苏柔拼命往后缩，可背后就是冰冷的红砖墙，退无可退。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周围邻居不少，可看到光头哥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没一个敢出声。
“林凡……你在哪……”
“轰！”
一道黑影如流星坠地，轰然砸落在光头哥与苏柔之间。
坚硬的水泥地面在这一瞬间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漫天烟尘碎石狂暴地向四周席卷。
刘芳惨叫一声，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
光头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已经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起，夹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光头哥两百多斤的躯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进十米外的垃圾桶里。
恶臭的垃圾泼了他一身，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带着大口鲜血。
两个跟班混混愣了一秒，随即怒吼着拔出甩棍冲上来。
林凡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一巴掌抽在第一个混混脸上，那人整个身体被扇得凌空旋转半圈摔在地上。
第二个混混冲到一半自己停住了，甩棍举在半空中，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林凡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血液都能冻结的漠然。
“滚。”
甩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拖着光头哥逃出了巷子。
烟尘散去。
林凡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苏柔，眼中冰冷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蹲下身，将手中那枚白色发卡递了过去。
“你的发卡，落在学校了。”
苏柔看着那枚发卡，又看看林凡那张和刚才判若两人的面孔，嘴唇颤抖了很久，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头撞进林凡怀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校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林凡僵硬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按在她后背上。
“没事了。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小畜生！你敢打人！”刘芳从地上爬起来，头发蓬乱得像疯子，歇斯底里地尖叫，“打人啦！杀人啦！我要报警！让你把牢底坐穿！”
林凡缓缓站起身，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这丫头皮肉嫩，卖给你抵那二十万，咱们两清……”
“……只要她听话，欠条当场撕了……”
刘芳市侩贪婪的声音和光头哥猥琐的笑声，在空旷的老街上清晰地回荡。
刘芳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林凡收回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非法拘禁、涉黑高利贷、人口买卖。去报，用不用我帮你拨号？看看警察来了，先抓我这个见义勇为的高中生，还是先抓你这个卖女抵债的法盲畜生。”
“你……你……”刘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录音顿时炸开了锅，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林凡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环视四周，声音裹挟着混沌真气，如滚滚春雷般在老街上空炸响：
“她，苏柔，是我林凡的人。从今天起，谁再敢碰她一根手指，我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那一字一句带着上位仙尊的无上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
趴在垃圾堆里的光头哥瞳孔骤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
轰鸣声中，几辆黑色轿车在街道旁急停。
周海带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快步走下来，对林凡躬身行礼：“大哥！”
周围老百姓都看傻了。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把这里清理干净。”林凡淡淡吩咐，“这两个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另外，唐家那套安全公寓的钥匙带来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周海递上钥匙，随即一个手势，几个黑衣大汉如狼似虎地将光头哥和刘芳拖上了车。
一小时后。
半山腰的高级公寓里，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半个江城的夜景。
苏柔洗过热水澡，换上了干净衣服，捧着一杯温热的燕麦牛奶坐在松软的沙发上。
她的神色依旧有些局促——这么奢华的地方，她一辈子都没见过。
林凡坐在她身边，声音温和：“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苏柔咬了咬下唇，缓缓开口：“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常年在省城工地打工，后来娶了刘芳……”她的眼眶又红了，“刘芳嗜赌成性，把家里的积蓄全输光了，前几天又瞒着所有人借了高利贷。今天他们上门催债，说拿不出钱，就要把我……”
她没有说下去，低头轻声抽泣。
林凡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前世他因为懦弱无能，眼睁睁看着苏柔被家庭和命运折磨至死。
这一世，绝不允许历史重演。
“你在这里安心住着，好好上学。”林凡站起身，“其他的事，交给我。”
他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周海的电话：“查一下给刘芳放贷的公司，背后是谁。”
五分钟后周海回了电话，语气凝重：“大哥，那家‘顺达金融’是青龙会总堂的空壳公司。所有资金链最终都指向陈三爷。”
又是青龙会。
先是母亲工地上的手脚，现在又是苏柔的高利贷。
这条毒蛇的触角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大哥，”周海顿了顿，“唐老爷子刚才差人送来了一封烫金邀请函，说是江南省一年一度的翡翠原石交易会三天后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举办。唐老说您可能会有兴趣——全省的富豪和武道世家都会到场。”
翡翠原石交易会。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正需要大量资金为天庭采购修炼资源，这个机会来得正是时候。
而更重要的是，唐老特意提了一句——“武道世家都会到场”。
省城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也该浮出水面了。
“回复唐老，三天后我会准时赴会。”林凡挂断电话，透过落地窗看着山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
苏柔在客厅里轻声叫他的名字，问他饿不饿。
林凡转过身，嘴角的冷意在看清楚客厅里那个女孩时悄然融化。
“饿，”他说，“一起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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