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演武场。
烈日当空，数百名外门弟子整齐列阵，目光汇聚在高台之上。今天是年度考核的日子，决定去留，也决定尊严。
叶凡尘站在队伍最末，衣衫破旧，面色苍白。三个月前，他的修为还勉强维持在炼气三层，可自从灵根出现裂痕后，灵力便如沙漏般日夜流逝。如今，他已经跌落到炼气一层边缘，几乎与凡人无异。
“叶凡尘！”
执事长老念到他的名字，语气里已经带着不耐烦。
叶凡尘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又是这个废物，三年了还没被赶走？”
“听说他灵根是伪灵根，修炼比蜗牛还慢，简直丢我们青云宗的脸。”
“今年考核要是再不合格，他就可以滚蛋了。”
叶凡尘听在耳中，面无表情。他走到测灵碑前，将手掌按了上去。
碑上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最终只亮起一小截——炼气一层。
执事长老摇了摇头，在名册上画了个叉：“不合格。念你入门三年，宗门给你最后七日收拾行李。七日后，自行离去。”
叶凡尘收回手掌，指尖微微发颤。三年苦修，换来这样一个结局。他转过身，正要走下高台——
“慢着！”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人群自动分开，走出一个锦衣少年。他剑眉星目，修为已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李牧，青云宗外门第一人，也是长老之子。
他走到叶凡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废物，就这么走了？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叶凡尘眼神一凛：“李牧，我何时欠你？”
“三年前，你刚入门时踩了我的鞋。这一脚，我记到现在。”李牧指了指脚上崭新的云纹靴，“今天，该还了。”
他一挥手，身边几个狗腿子立刻围上来，将叶凡尘按住。
“跪下。”
叶凡尘不肯。膝盖被人从后面狠狠一踹，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下巴磕在石板上，磕出血来。
李牧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踩住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冰冷的石砖上。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李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叶凡尘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这东西不错，就当利息了。”
“还给我！”叶凡尘拼命挣扎，但灵力枯竭的他根本不是对手。
李牧将玉佩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玉佩碎成几瓣，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
叶凡尘愣住。他死死盯着那些碎片，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你们……该死。”
李牧俯下身，拍拍他的脸：“该死的是你，废物。滚出青云宗后，记得找个山沟躲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一脚将叶凡尘踢下高台。叶凡尘顺着台阶滚落，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人群发出哄笑。
没有人注意到，他破碎的灵根深处，正有一股沉寂万年的力量，开始缓缓苏醒。
意识坠入黑暗。
叶凡尘感觉自己在下沉，穿过无尽的虚空，仿佛要坠入地狱。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道金光从识海最深处炸开。
那是……
一枚古朴的石印，悬浮在无尽虚空中，通体流转着混沌之气。石印表面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万界……神印？”
一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浮现在叶凡尘脑海中。
石印忽然震动起来，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从中涌出，如同一条怒龙，撞入他破碎的灵根之中。
“啊啊啊——”
叶凡尘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此刻，天色已黑。他躺在演武场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浴血，却感觉体内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在奔涌。
那股热流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咔咔复位，撕裂的肌肉飞速愈合，枯竭的经脉被重新撑开，而且比以前宽了数倍！
不仅如此，他分明“看”到，自己那条被判定为废物的伪灵根，正在那股混沌力量的重塑下，蜕变成一种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灵根——
五色神光流转，混沌之气氤氲。
这是……传说中的混沌圣体！
叶凡尘浑身一震，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记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废物。他是叶凡尘，仙界至尊，万界神印之主。
前世，他因怀璧其罪，被最信任的挚爱与兄弟联手背叛，被八大仙帝围攻，肉身崩碎。唯有一缕残魂携神印遁入轮回，转世到这下界青云宗。
可转世之后，神印封印，记忆尘封，他被当成了灵根驳杂的废物，整整三年。
如今，濒死一击，封印破碎。
他回来了。
叶凡尘缓缓从地上坐起，抹去嘴角的血迹。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如寒潭般深邃，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炼气五层……七层……
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暴涨。
八层……九层……
一直到炼气九层巅峰，才堪堪停下。
而这一切，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叶凡尘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高台上李牧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碎成几瓣的玉佩。
他弯腰，一片一片将玉佩的碎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
那里，住着青云宗的掌门、长老……以及，那个前世背叛他的女人。
苏瑶。
她这一世，是青云宗的天之骄女，掌门的掌上明珠。
叶凡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三年之期……到了。”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演武场的尽头。
没有人知道，一头沉睡的太古凶龙，已经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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