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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 See Others' Key Frames

Chapter 2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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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I Can See Others' Key Fr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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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在咖啡馆门口站了五分钟。

不是发呆。是复盘。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敲下几行字:

「能力一:头顶的字。不用触碰,靠近就能看到。内容像是“近期最困扰的事”或“关键状态”。今天看到了咖啡师、衬衫男、张成。范围不确定,能看到几个人也不确定。」

「能力二:触碰画面。必须肢体接触。内容是“过去某个时间点的真实对话”,时长30秒,带时间水印。目前只触发了一次(张成),画面精准到三天前的会议室。」

「两者关系:字是线索,画面是深挖。字告诉你“谁有问题”,触碰告诉你“具体是什么问题”。」

「代价:第一次触碰后,愤怒被短暂抽空。不是主动压抑,是物理层面的消失,像被拔了管子。持续时长不确定,当时大概几分钟。是否每次都有代价?代价类型是否随机?待验证。」

他锁屏,点开了赵东升的微信头像。

前世,赵东升是宏达的副总,跟张成平级,两个人斗了好几年。最后赵东升输了——不是能力不行,是不够狠。张成笑着称兄道弟然后在你背后签补充条款,赵东升做不出这种事。他被踢出宏达的时候,连离职补偿都没拿全。

但他在走之前,手里握着一份东西——张成吃供应商回扣的证据。

前世陈野是两年后才知道这件事的。那时候他正在跟宏达打官司,到处找证据。一个在行业里混了二十年的大哥跟他说:“你要是早一年去找赵东升,他手里有东西。”但早一年的时候,赵东升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电话换了,微信注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现在是2019年4月。赵东升还在宏达,正在跟张成抢一个年度大项目的主导权。

这个项目陈野记得很清楚。宏达那年要做一个覆盖全国的品牌升级方案,预算几千万,由市场部主导。谁拿下项目主导权,谁就是下一任副总裁的热门人选。前世张成赢了,靠的不是方案更强,而是关键时刻赵东升那边“出了事”——具体什么事陈野不清楚,只知道项目最后爆了供应链问题,赵东升背锅走人,张成顺利上位。

这是陈野能打的第二张牌。

第一张牌是合同——躲开陷阱,只是防守。要反杀,需要进攻。赵东升手里的证据,就是武器。

他发了一条消息:“赵总您好,我是光影广告的陈野。冒昧联系,想跟您请教一个行业问题,不知道您这两天方便喝杯茶吗?”

姿态放得很低。他记得赵东升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拍桌子他拍得更响,你客气他反而不好意思拒绝。“行业问题”四个字也是钩子,一个正在跟死对头抢项目的人,不可能不嗅到这四个字背后的东西。赵东升会想:这个人为什么来找我?他跟张成有没有关系?

三分钟,手机亮了。

“陈总客气。明天下午三点,我常去的茶楼,方便吗?”下面附了定位。

明天。赵东升比他还急。

陈野回了“好的”,切回备忘录又加了一行:「明天见赵东升,必须找机会碰他一下。验证两件事:一、头顶的字能不能提前判断谁值得深挖。二、触碰能力是每次都有还是随机触发。」

第二天下午三点,陈野准时出现在茶楼门口。

这家茶楼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推门进去有檀香的味道。赵东升已经在包间里了,紫砂壶冒着热气。他比陈野印象中年轻一些,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有点磨损但很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把用了多年但保养得很好的刀——不锋利,但扎实。

“陈总,请坐。”赵东升站起来,笑着伸手。

陈野看向他头顶。

一行字,颜色比张成那行浅一些,但同样清晰:「手里攥着张成的把柄,但不知道该不该用。」

陈野心脏猛地一跳。

把柄。证据确实在赵东升手里,而且现在就在。他赌对了。

他握住了那只手。

指尖触碰到赵东升掌心的瞬间,白光炸开。第三次触发,刺痛感已经比前两次轻了,像大脑在慢慢适应这个不该存在的功能。画面展开——

不是办公室。是一辆车里。

赵东升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窗外是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硬:“张成那点破事我都留着。返点的账、供应商的回扣,一笔一笔,全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

赵东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陈野后背发麻的话:“逼急了我,谁也别想好过。”

挂了电话。他从副驾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画面太暗,信封里具体是什么看不清,但陈野看到了赵东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得意,是那种被逼到墙角的人才会有的、带点疲惫的平静。

他把信封塞回公文包,拉好拉链,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时间水印:2019年3月28日,21:43:12——21:43:42。一周前。

画面结束。

陈野回到现实。赵东升正松开他的手,自然地落座倒茶,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看掉了一周的底。

“陈总,尝尝这茶,”赵东升把紫砂杯推过来,“我一个福建朋友寄的,外面喝不到。”

陈野端起杯。茶很烫,他吹了一口。刚才画面结束之后,他在等——等那股情绪被抽走的感觉。上一次是愤怒被静音,这次是什么?

他等了几秒。然后感觉到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刚才握手之前,他其实是紧张的。赵东升是宏达副总,自己只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老板,两个人之间差了至少三个量级。前世他面对这种级别的人,说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三遍。但此刻那股紧张感消失了,像被拔了塞子,漏得干干净净。他不怕了。

不是勇敢。是“害怕”这个功能暂时被关掉了。

陈野在心里记下这一条:代价不是固定的。第一次抽走愤怒,第二次抽走恐惧。可能是随机的,也可能是抽走“当前最强烈的情绪”。待验证。

没有紧张感的陈野,说话比平时快了一拍。他放下茶杯,直接进入正题:“赵总,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聊张成。”

赵东升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你跟张成有合作?”他问,语气还算平静,但茶杯放下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差点有。”陈野从包里拿出那份合同的复印件——昨天张成的助理发过来的新版,补充条款已经删了,他特意打印了出来,“他让我签这个。原版有一条补充条款,说尾款可以无限期顺延,以甲方最终确认为准。我让他删了。”

赵东升接过合同,看完,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反应都说明问题。如果他跟张成没关系,他会说“这条款确实过分”;如果他跟张成是一伙的,他会打哈哈说“可能是法务搞错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

他在想什么,陈野很清楚。他在想:这个人差点被张成坑了,他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他没生气?”赵东升终于开口,把合同推回来。

“他笑了。”

赵东升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震惊,是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陈总,”他靠回椅背,语速慢下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陈野端起茶杯,没喝,只是转了一圈。

“赵总,我想说的是——张成这个人,不会只对一个人动手。他能在我合同里埋雷,就能在别的地方埋雷。”他停了一下,看着赵东升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在争什么项目。但如果我是你,我会盯紧每一个环节。尤其是供应商。”

赵东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很小的反应,转瞬即逝。但陈野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前世那个项目爆的就是供应链问题,张成在供应商上动了手脚,让赵东升负责的环节出了纰漏。他不确定具体是哪个供应商、怎么动的手脚,但“盯紧供应商”这句话,足够让赵东升提前警觉。

“你知道什么?”赵东升问。语气已经不是客套了,是追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陈野放下茶杯,站起来。茶杯底碰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像**,“我只是觉得,赵总这样的人,不应该输给那种人。”

他伸出手。

赵东升看了他几秒。这老头——不,他不老,但那种被生活磨过的沉稳让人觉得他老——慢慢站起来,握住陈野的手。

没有白光。没有画面。

陈野心里记下第二笔:同一个对象第二次触碰,不会重复触发。或者说,能看到的画面是有限的,看完就没有了。这跟他的推测一致——头顶的字是“目录”,触碰画面是“正文”,一页正文翻过一次,就不需要再翻第二次了。

走出茶楼,陈野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情绪代价开始恢复了。恐惧感慢慢渗回来,像麻药过了劲儿,针口的疼重新浮上来。他回想刚才跟赵东升对话的每一个细节——没有紧张,没有结巴,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现在想想,后背才开始发凉。

代价不是没有。代价只是延迟支付。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敲字:

「第二次触发验证结果:一、头顶的字能提前确认对方“有价值”,再决定是否触碰。二、同一对象第二次触碰不重复触发。三、情绪代价不固定——第一次抽愤怒,第二次抽恐惧。推测:每次随机抽走一种情绪,或抽走“触碰时最强烈的情绪”。持续时长约十分钟到二十分钟,之后逐渐恢复。四、赵东升手里有张成吃回扣的证据,时间是一周前。证据是纸质文件,装在牛皮纸信封里,放在他车里。他还没决定用不用。」

他锁屏,看了眼天。

2019年的春天,云层很薄,阳光很好。赵东升这条线已经埋下去了——他没有直接开口要证据,因为现在还太早。他跟赵东升的交情只够喝一杯茶,不够让人家把身家性命交出来。但他已经把“供应商”三个字钉进了赵东升脑子里。等那个项目开始出问题的时候,赵东升会想起这杯茶,会想起说这句话的人。

到那时候,再开口。

接下来,他需要第三张牌。

前世张成能在那个项目里把赵东升踢出局,靠的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供应商在帮他做脏活——天马印刷的老板,姓周。前世三年后,这个周老板会上门讨债,被张成整得倾家荡产。陈野打官司期间,老周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问他认不认识能帮忙的律师。那时候陈野自己都自身难保,只能回一句“对不住”。

现在是2019年。周老板还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张成手里的一张消耗品。

陈野在通讯录里搜了一下。前世老周的手机号他还记得,因为那个号码他存了半年,每次翻通讯录都会看到,一直没舍得删。不是有什么交情,只是觉得那是另一个被张成吃掉的人,跟自己一样。

他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嗓门很大,带着印刷厂特有的机器轰鸣背景音:“喂?哪位?”

“周老板吗?我是光影广告的陈野。”

“陈野?”老周想了半秒,“哦——广告公司那个小陈是吧?怎么了,有活儿?”

“没活儿,”陈野说,“就是想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没见过广告公司的人主动请印刷厂吃饭的。但老周是个爽快人,愣完就笑:“行啊,你定地方,我带酒。”

“好。”陈野挂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备忘录:

「第三张牌:天马印刷老周。目前还在跟张成合作,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被吃掉。」

然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

「下次碰老周,我要看到他跟张成之间,到底有什么。」

锁屏。陈野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走去。巷子口的红灯笼在下午的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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