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忽然，整个天宝阁猛地一震！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休息室里名贵的瓷器茶具，在这股威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苏晚晴脸色剧变：“不好！是宗师强者！快走！”
她一把拉住林然的手腕，就想破窗而出。
然而，已经晚了。
“走？打了我的孙子，还想走？”
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
休息室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他身后，是面色怨毒的孙浩。
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寒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孙家的老太爷，孙擎天！
一位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苏晚晴将林然护在身后，俏脸凝重到了极点：“孙老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以您的身份，对一个晚辈出手，不怕江湖同道耻笑吗？”
孙擎天看都没看苏晚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林然身上。
“小娃娃，把你手里的龙血宝芝，还有你打我孙儿的那只手，一起留下。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杀意。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声脆响。
苏晚晴手边的紫砂杯盖滚落地面，摔得粉碎。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这声音尖锐得像是某种断裂的信号。
她那张常年清冷如霜的面庞，此刻血色尽褪。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股针对灵魂的碾压感。宗师之威，不讲道理，不分尊卑，纯粹的力量悬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肺叶在灼烧。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把林然挡得更严实了些。
真蠢。
她在心里骂自己。
明明自己也只是个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家族弃女，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挡住孙擎天？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她不想欠林然的。
刚才那句“山人自有妙计”还在耳边回荡，这傻子，大概根本不知道武道宗师意味着什么。
“孙老。”
苏晚晴强撑着发软的膝盖，声音有些哑，却字字清晰，“林然是我的男朋友。您若动他，京城苏家那边，我恐怕不好交代。哪怕我是旁系，只要死在这里，也是打苏家的脸。”
搬家世。
这是她最后一张底牌。虽然那是个让她恶心的地方，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孙擎天那双浑浊的老眼终于转了过来，落在苏晚晴身上。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大象路过蚁穴，可能会因为蚂蚁的叫嚣停顿半秒，但也仅此而已。
“京城苏家？”孙擎天发出一声干涩的低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若是苏家嫡系的大小姐在这儿，老夫或许还会给三分薄面。
你？
一个被发配到江城的小丫头片子，也配拿苏家压我？”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
噗！
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了实体炮弹，狠狠撞在苏晚晴的肩膀上。
苏晚晴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肩膀处的衣衫瞬间炸裂，露出苍白肌肤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晚晴！”
林然眉头一皱，伸手扶住她的腰。
触手滚烫。
这女人体内气血翻涌，显然受了内伤。
“别管我……跑……”苏晚晴疼得额角全是冷汗，却还死死抓着林然的袖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从窗户跳下去……我不信他敢在大庭广众杀苏家的人……”
她还在赌。
赌孙擎天不敢杀她，赌她能用命拖延几秒钟。
哪怕她和林然非亲非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多深厚。可这世上，除了算计就是利用，林然是唯一一个在她面前没正形、却又没坏心眼的人。
这种干净，她想护着。
“跑？”
孙浩从孙擎天身后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之前在拍卖会上的嚣张模样？
只有满脸的小人得志和怨毒。
他指着林然，面容扭曲：“姓林的，你不是狂吗？你不是有钱吗？再砸啊！拿钱砸死我啊！哈哈哈！”
他太兴奋了。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林然此刻像只待宰的羔羊，这种快感比睡十个**都要强烈。
“爷爷，别跟他废话！这小子身上邪门得很，直接废了他四肢，把龙血宝芝拿回来！我要亲手把他的牙一颗颗敲下来！”孙浩恶毒地叫嚣着。
孙擎天微微颔首。
他不缺时间，但他不喜欢意外。
“小娃娃，既然你不肯自己动手，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孙擎天往前踏了一步。
轰！
地板寸寸龟裂，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暴涨，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林然当场捏爆。
苏晚晴绝望地闭上了眼。
结束了。
然而，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并没有响起。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我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紧绷的战场。
“老头，你这‘红烧狮子头’是不是火候太大了？都焦了，还怎么吃？”
？
全场死寂。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身边的男人。
红烧狮子头？
他在说什么鬼话？
被吓傻了吗？
孙浩也是一愣，随即狂笑：“林然，你他妈是不是吓尿裤子神志不清了？跟我爷爷谈做菜？我看你是想被做成菜！”
孙擎天那张古井无波的枯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活了八十岁，杀过的人比林然吃过的米都多。临死前求饶的、谩骂的、痛哭流涕的，他见多了。
但在宗师威压下，还能扯淡聊做菜的，这是头一个。
“不知所谓。”
孙擎天失去了耐心，抬起手掌，浑身真气鼓荡，掌心呈现出一抹诡异的黑红色，“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你。”
“慢着。”
林然没动。
他甚至没看孙擎天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手掌，而是盯着孙擎天的脸，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啧啧啧。”
林然摇着头，一脸嫌弃，“这就是宗师？我看是‘废料’还差不多。气血枯败，肝火虚旺，尤其是丹田处那股腥臭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老头，你是不是每逢阴雨天，后腰眼就像被火烧一样疼？每天凌晨三点，喉咙里都会涌上来一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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